重樱墨梅-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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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家的孩子十岁便要出门历练。
莫轩痕见到自己孩子的第二天便出了门,没有回过一次头。
莫轩痕走了很多地方,一直寻找,一直派人寻找,却也没有找到那早就不见了的人。
第十年.
莫轩痕也15岁了,也该回去,也该回去种下自己的那一棵麒麟烟火果树。
莫轩痕到银沙岛的时候,又是一个下雪天。莫轩痕突然想起了那一个孩子,靠在自己怀里的那一个孩子,软软的,皱皱的孩子。
似乎五年前他出生的时候,就是这样的下雪的天气,六瓣雪花,落在手上,很快地化作了水。
突然想起水容说的少主子的五岁生辰。
五岁了。
他已经五岁了。
没有犹豫,去了雅阁,孩子的名字叫莫苏雅,住的地方,叫雅阁。
一路上的跪拜行礼无数,莫轩痕径自朝向雅阁而去。
雅阁里的院子里,艳红的梅花竞相开放,在那白色的雪中,冷香绽放。风肆意地吹,吹起了片片的雪花,也吹过了冷香扑鼻。
推开大门的时候,正看到水容给那孩子穿衣。
白色的衣裳,小小的人裹在其中。
黑色的长发,黑色的眼睛,实在十分鲜明的五官,很精致的孩子。
那孩子用手揉着眼,似乎才醒了过来,朦朦胧胧的,如同蒙着轻纱一般。
很漂亮的一双眼睛。
和自己的不一样,轻挑的眼角。
外面的风肆虐,里面很温暖,自己冷冷的心也温暖了起来。
孩子坐在那里,定定看着自己。
眸中神情变幻交错,藏在面具下的嘴角不由地轻轻扯了扯,很聪明的孩子。
把手放在他的额头。
我的手有些凉意,他的额头极暖,很是温暖。
他的眼睛定在我的脸上,眼中有些不解,也有许多的狡黠。
“苏雅……”我第一次叫他,苏雅,莫苏雅,我的孩子。
他抬手,握住我的手。
温暖的手,或许才从被窝里探出来,很温暖。他的手很小,却是想要把我的手包在他的手里,想要温暖我么?他的手太小,却是握住了我的指尖。没有人会察觉到我的冷意,没有人会想要用自己的温度来温暖我。
冰冷的指尖挨着人体的温度,他的手心干燥。
他轻轻地问我,“你是谁?”
语气平淡,没有高高在上的温度。这是银沙岛宠着的孩子,仍旧这样平和安静,让人的心也安宁起来,似乎听得到外面雪花飞舞的声音,也能听得到梅花绽放的声音。
这样的安宁。
交握的手,他身上的温度似乎都传给了我。
我的手慢慢的温暖起来,而他的手,慢慢的冰冷下去。
我把他的手包在我的手里,催动已经如同呼吸一般顺畅的内息。我的身体慢慢暖了起来,他的手也温暖了起来。
“苏雅,我是莫轩痕。”拖长的语调,我知道自己现在很温暖。
他眼中还是很多的不明白。偏头看了看水容,我仍旧看着他,认真地看着他。嘴角拉起了笑容,自己很久没有的很灿烂的笑容。
“苏雅,你不记得我了?”
他脸上的困惑更多,似乎根本不明白我为什么要这样说?我也不明白,为什么我会这样说?也许屋子里太温暖,也许是因为他的手太温暖,也许是因为他的眼神很温暖。
“你刚出世的时候。”我知道,他肯定在想,我们俩什么时候见过面。
不意外,他撇了撇嘴,似乎十分不屑,又有许多的莫名其妙,“你……”却没有继续下去,但我想,他会想,哪家的孩子记得自己出生的时候的事情呢?
很开心很开心,很生动的表情,却有一双异常安宁的眼,和一颗安静平淡的心。
抱着他,把头埋在他的肩头。
“我是莫轩痕,也是你爹……苏雅……苏雅……”绵长如叹息。
他似乎僵硬着,似乎在犹豫。
最后还是放松了身体,手轻轻拢着我的脖子。
全然的信赖……
今天,天气很好,很温暖,不是么?
在他肩头的我,笑了。
丝竹悦耳,觥筹交错。
我抱着他,坐在上方。
这是属于银沙岛主的位子。
底下的人也开怀畅饮,似乎是在高兴。
今天是我的生辰,也是他的生辰。
很奇妙,我们却是拥有同一天的生辰。
我一直抱着他,仔细地给他整理头发和衣服,很是小心翼翼。
他一直都安静地让我帮他整理,偶尔目光的错时,让我看到他的迷惑和不解。
我总是笑笑,其实,我也不明白。
我曾专门把他的师傅找来问话。
无一不是夸奖,似乎是打心眼里地喜欢他,喜欢这个孩子。
五岁而已,却是十分懂事,琴棋书画,文治武功,都十分用心认真,比当年的我更是勤奋认真。
抱着他出现在筵席上。
很多人都惊讶地看他。
看来,他果然是极少露面的。
白色的狐裘,小小的身子裹在里面。我曾经帮他洗澡,一身的骨头,实在太瘦。他靠在我的怀里,缩着自己,似乎不怎样习惯这些目光。
我许久没有回银沙岛了。
今日的银沙岛所以也异常热闹。
习惯性的敬了三杯酒,我就低头看怀中的孩子。
他的手很小,很小,但手指很长,弹起琴来定然是十分漂亮的手。突然想起岛上的那两方绝世名琴,一方琉璃,一方流玥。流玥是我的琴,那么,琉璃就给这孩子便是。
他似乎很是无聊,低头摆弄手上的白玉筷子。
没有动筷。
似乎在等着这三杯酒过去。
嘴角自然地有了笑容,这孩子,实在太乖。
从他手上拿过白玉筷,他似乎被惊到,抬头,黑色的眼中有许多的不明白,手仍旧维持着把玩筷子的姿势。
听水容说,他两岁的时候便自己吃饭。
可惜,可惜……错过了……
“我喂你,苏雅。”
不等他回答,他定然不会拒绝。
菌类。
很鲜,听水容说,他极喜欢这些植物。
他乖乖张口,眼睛仍旧定在我的脸上,定在我的眼中,似乎想要看出我想要做什么。
嘴角扯起来,这一阵子的笑容甚至比前十五年的笑容更加多了起来。很好。
一筷接一筷,他乖乖张口,在旁边看他咽了下去,重新加上一口。
他吃饭极慢,慢条斯理,细嚼慢咽,很好的习惯。
一口接一口,却看到他渐渐皱着的眉头。
眼前的盘子有些已经空了,而自己却是什么也没吃,那么他吃了这么多?
也难怪要皱眉了。
暗暗下决心,最后一口吧。
他的眉头皱的更紧,但还是乖乖张口,还给了我一个笑容。
很舒心的一个笑容。
很温暖,很安宁。
刹那间,我似乎觉得,这世上只剩下我与他。
那夜他很快就睡去。小心地把他揽在怀里,怕他着凉,怕他害怕,怕他孤单。
父亲从未这样对我。
记忆中的父亲总是冷漠严肃的,即使对母亲也没有很温和的样子。却是在母亲病去不久,父亲便离开了。
那时的父亲十分清醒,握着我的手,轻轻地握着,很温暖。
父亲从来没有抱过我,也从来没有亲近过我那是唯一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父亲也就去了。
我不曾料到,我生命里会有这样的一个人。
会用自己的手来温暖我的冰冷的手,会十分的纵容自己,是的,纵容。这孩子总是纵容我的,似乎我想要做什么,他都可以愿意。
但这样的孩子却让人觉得安宁。
那双眼睛里没有太多的东西,只有温和的平静。没有欲望,没有野心,甚至连孩子该有的调皮也没有。偶尔划过安宁的只有困惑高兴以及好奇这些情丝而已。
他总是带着浅浅的笑容,不动声色地关心着身边的人。
我知道他会偷偷换掉明修的酒,他会让人给水容的房间加许多的温暖。
他总是关心着人。
他会给在自己师傅家人生辰的时候放假,他会认真对待一切的东西,他会认真对待每一个人,他会让每一个人都开心。
但他会在一个发呆的时候露出寂寞的神色,露出悲伤地神情,似乎这世上独独剩下了他一个人。很心疼,很心疼。
这样的孩子。
躺在我的怀里。
是的孩子,他叫苏雅,莫苏雅。
番外~少儿不宜
番外:
在满山繁花的山上,一座宫殿就这么出现在人的眼前,明显却不突兀。仿佛它就该在那片繁花和翠林之中。
催动内力,希望能够尽快到那宫殿里。
看着眼前瞬息万变的翠林和繁花。不禁苦笑,在那阴影之下的俊俏脸庞显得十分地趣味十足。
还真是有意思啊。
站立了一会,终于下了第一步……
回头,看着那片刚才如同怪物的花草树木现在已经变成了平常的模样,心里有些违和感,却还是一时半刻没有想到。甩甩头,破了这个阵已经很厉害了,何必想那么多呢?
继续往前走。
接二连三的关卡。
心中那股违和感却是越来越强烈了,但却是找不到头绪的。
不知道过了多久,当那午后的阳光被皎洁的月光代替的时候,他还是终于到了那座宫殿里。
层层的宫门,轻而易举地推开。没有听到一个多余的声音,心里有些毛骨悚然。
看到了,大片大片的梅花,大片大片的八重樱……还有那雾气蒸腾的温泉池,是到了么?到了那个可以救命的地方了么?
毫不犹豫地踏上那石桥。
推开门,又是很大的宫殿,找不到方向。
一直朝着最深处走。
走到中途,停了下来,剑气让他停住了脚步。推开旁边的小门,看着那院子。
满院的八重樱,粉色的色泽,在剑气之下层层落下。那落樱之间,粉妆玉琢的少年,手上的剑月华凝碧,光波流转……
心下不禁赞叹。
果然,那人果然看向刻意隐在暗处的自己。
眼睛明亮如宝石,熠熠生辉。扫了他一眼,只是淡淡地说,“你找的人不在这里。”
一股剑气逼来,退了一步,那门也合上了。
“你知道我找什么人。”
继续往前,走到拐角,却还是顿住了脚步。
是一种天生的气势让他止步。
推开门,黑衣的少年在水池中央的梅花桩上静坐,池中的荷花是绽放的,香气四溢,清香扑鼻。
少年的脸同样的出色至极,不会怀疑,定然是笑傲江湖。如果说刚才的白衣少年是风的话,那么眼前的少年就是水……
“他不在这里。请便……”
一股劲气逼来,退出,门关上了。
大片大片的墨梅绽放,混杂着绚烂的樱花。
是了,这梅,名唤墨梅;这樱,名唤雪樱。
该是了。
往深处走去,却是没有任何阻拦的。
站在门口,却被里面的情形给顿住了脚。
细细碎碎却是愉悦的呻吟。
夜明珠照耀如昼的屋子里,宽大的床上,两个绞缠的人影。
薄被遮住下身,一人埋首于另一人的喉间,轻轻啃着;那人直着脖颈,少年的线条紧绷着,被如墨长发称着的洁白如玉的背在夜明珠的光下有着莫名的诱惑。
两人的身体抽动着,让人一目了然地知道两人正在做的事。
过了许久,两人似乎平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