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出诊手记-第5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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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蓓忽地想起这几天贺茂行跃来找她的原因,可能他已经发觉自己的父亲行踪诡异不如以前,所以才来告诉她让她小心行事。
“斋女大人,我们又见面了!”两人第一次碰面是在皇宫里的赏樱宴上,他那时的身份是亲王清泓,她则是鲤吹身边的侍女。
“看样子我今天带来这两把刀是明智的选择,冥冥之中就感觉我会与你再碰面,然后将你残留在这世上的荒魂一并斩杀干净!”刘蓓指尖按住腰间的刀,一扬眉,“……是吧,大江山的酒吞童子大人?”童子切和蜘蛛切是把古刀,在很多年前有一名武将用这两把刀杀死了来自大江山的妖怪酒吞童子。目前,它们是唯一可以对付这个妖怪的武器。
他微抿唇瓣,眼里含着妖冶的笑意,慢慢向刘蓓靠拢:“……啊!或许如此,您为我带来了这两把刀,我也免得再去二条院和白鹿神社!为了答谢您……我会尽量不让您的鲜血沾染在刀锋上面!”
“大、大人!您答应过我,您只需要那两把刀……”鲤吹牵了牵嘴角,脸色有些苍白。她早应该想到如果他只要的是那两把对他产生威胁的刀,他大可以叫她把刀偷出来。
“可你也别忘了,我还答应了你另外一件事情!”他冷冷瞥眼盯了鲤吹一样,鲤吹听到他这样拒绝,不由地踉跄退了几步。
“和泉,你还在等什么?快点带着鲤吹离开这里!”刘蓓说完,拔出来两把锋利雪亮的长刀,她在月辉下划过两道弧线,横在酒吞童子身前。
酒吞童子双手外张,衣袍翩动,他的整张脸煞白,眼瞳血亮,身上升腾起浓郁的瘴气。
天空中黑云聚拢,无数的妖魔精怪全部从云层里钻出来,此刻正往森林来!
“拦住那个女人,把她肚子里的孩子给我刨出来!”生长出来的鬼角戳破了他的头皮,此时酒吞童子的显得脸狰狞无比,他猩红的眼从和泉护住的鲤吹身上再转到刘蓓的脸上,这样命令群妖众鬼。
刘蓓一沉眉,挥舞着双刀朝他身上砍去,酒吞童子拂袖就把两把刀折断,纤细苍白的手从刘蓓胸腔中直接穿透,当然,那并不是刘蓓!
“刘蓓”消失变成白符被酒吞童子捏在手里,他哼得一声冷笑,小小一个不成气候的斋女还想垂死挣扎?刘蓓扫开围在鲤吹身边的妖怪们,和泉从箭筒里拔出羽箭搭在弓弦上,刘蓓将他拉拢,又将鲤吹推到他的怀里:“没用的!现在你尽量想办法带她走,要是追上来的妖怪再多一点,我们可能都会死在这儿!我能拖多久就拖多久,出去之后就去找贺茂行跃,走!”
鲤吹双眼放空,直直盯着刘蓓。和泉快速把她衣裙一拢,抱起来:“……斋女大人,您在这儿?”
这个地方妖怪太多,式神根本不适用,有的只是拔刀相斗和使用符咒。
“可能会死吧!”刘蓓一耸肩,童子切横刀一挥,直接把围上来的牛鬼拦腰折断。刘蓓甩到了衣袖上的血渍,从松林里灌进的夜风拂起她额前的发丝,露出那块乌青色被诅咒的斑纹,看起来森寒可怖。她抬眼看了鲤吹一眼:“如果你还心怀感激,初心未忘,那就给我打个五星的好评吧!也算是对得起这条贱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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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蓓的身影突然消失不见,地上又留下一张符纸,山鬼这才发现上当了,它愤怒地转过身,而此时,早已经站在它身后的刘蓓突然跃起,提起两把刀就插进它粗壮的脖子里,大喊着把刀往下拉,直接把它分割成两半,血淋淋倒在地上不再动弹。
山鬼的尸体是倒在刘蓓的面前了,她持着双刀淋在血雨里,胸膛不住起伏。
身边的瘴气疯狂扑面而来,刘蓓额前的发丝被气息冲开,她双眼一凝,双刀交叉抵在胸前,直接被酒吞童子甩出的蛛丝击退,狠狠撞到古树盘绕的根上。那些泛着妖冶红光蛛丝快速缠绕了刘蓓的全身,将她钓到半空中,瘴气稍稍退却,露出了蛛身人面的酒吞童子。
“没有人能逃出这座山,这里我们可是连神官都杀干净了!”他细长的吊眼微压。
“我猜你们肯定没有见到供奉八咫镜的正殿里!”刘蓓接下他的话。
“……我们迟早会进去,只要拿走童子切和蜘蛛切。而在那之前,我还会带走你的脑袋!”
他一抬手,缠绕刘蓓的蛛丝都开始拉动。刘蓓咬牙试着挣扎,直到她手里紧握的童子切在蛛丝的操控下横在她的脖子上,只要再往前一点,刘蓓估计她的脑袋就要和她的身体说拜拜了!
啾啾——
枝桠上站着一只小夜莺,它豆大晶亮的眼紧盯着刘蓓。
“……纠正一下你刚才的言语,这座山虽然没有人能下去,但却有人能上来,你说是吧?”酒吞童子看着刘蓓笑得开怀的脸,他突然有不祥的预感冲上心头,他快速从繁密遮住月光的树荫下退出来,可为时已晚,他的身下爆开一阵绚烂的金光,黑色密密麻麻的符咒浮在半空,镇压妖魔法阵彻底将酒吞童子困住。
“缚缚缚!不动戒缚!神敕光临!”
被阴郁瘴气笼罩的森林这个时候已经被天空盘绕的青龙尊神照耀的明亮透彻,另外两股动荡的灵气正在清扫山上聚合的妖物。清灵缥缈的琴音在空气里荡漾开去,刘蓓身上的蛛丝消融不见,她安全降落在草丛里。
抬眼看去,尊神朱雀漂浮在半空,披帛飞舞,指尖拨动琵琶,她身影巍峨如山,护住身前一身白色狩衣的贺茂行跃。
贺茂行跃的上空浮起一排符纸,符纸上的朱砂咒文泛起金色的光芒,他双手交结,快速变化手势手印,嘴里的咒语一直没有间断。
酒吞童子原本就只有一丝残魂,他脱离了贺茂百里的身体附在土蜘蛛身上,现在有没有助攻,只能实打实认命栽在贺茂行跃手上。
“此手非吾手,此息非吾气息,此声非吾声,全是存在于高天原!神之手,神之息,神之声,布都十御灵,无上行神,啖尽恶灵!”贺茂行跃的手印最后一次变化,他上空的符咒全部重叠一起化成一个巨型“咒”,在咒语结束的那瞬间,法阵与字咒发生反应,要将酒吞童子最后一丝残魂吞噬掉。
毕竟是大江山的妖怪首领,当年的安纲童子切和蜘蛛切都没有完全杀死他,而现在……刘蓓抬高了手里的两把刀,在布都雷神的威怒之前,她的刀脱离了她的手,穿透了酒吞童子的腰腹,他只剩半截残躯迎接天雷的到了。
“你们杀不死我,我不会死,我会从那个女人的肚子里再次获得重生,到那时……阴阳师,还有带着童子切和蜘蛛切的斋女大人……” 他的面部血淋淋看不清神情,只听得见他发自喉咙的残喘声。
刘蓓慢慢走过去,半蹲在法阵的外面,面无表情看着他:“……只可惜你要带着遗憾下地狱了,那个孩子身上可没有你想要的东西!”
那双沾满鲜血的眼帘突然睁开……
鲤吹没有怀孕,她只想借此假象来骗蝉姬,没想到还骗到这个家伙,真是罪过!
天雷划破寂静的穹空,啪啦一声落在森林里,那棵枝繁叶茂的老树被烧焦了大半。
刘蓓侧身看着酒吞童子怀抱着怨恨消失在天地之间,她带着两把刀下山,她要快点追上鲤吹他们。她往山下走,发现林间还有些疯狂逃窜的妖怪,她也没有管,借助乌云散开露出的月亮,她最终追上来他们,就在靠近河岸的樱林里,身穿茜色燕子纹样振袖的鲤吹跪坐在那里。
鲤吹双眼漆黑无神,她怀里抱着一只手臂,仅留手臂!刘蓓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她慢慢走过去,看见鲤吹三色交叠的衣襟浸出大量的血,她失声大喊:“鲤吹,你在干什么啊?”她快速按住鲤吹脖颈间的伤口,想止住那喷涌而出的鲜血。
“……斋、斋女大人?”鲤吹微微抬起苍白的小脸,她颤巍巍低头看着那只断臂,眼里滚落大颗大颗泪水,“死了……和泉他死了,他就只剩下这个和一把断刀……”
“我用了您的性命去换取我的自由,您……该生气!”鲤吹很久就想过,以她的身份要去过普通人自由东方生活几乎是不可能,直到她遇上了被酒吞童子附身的清泓,他许诺她,只要她把刘蓓交给他,他会想办法给她自由。
“妖怪们要的是我手里的刀,并不是我的性命!”刘蓓解释道。
“那时候……您来到二条院,那时候我就……觉得您就是我要找的春天……可是我啊……”她的唇瓣嚅动,嗓音细微无力,“……我太贪心了,现在……连……春天、春天都没了!”
“没有,没有,再过些日子春天就会来了。……再高的城墙也拦不住春天,那日,她会来到您的窗外,在樱花枝上,藤花,山吹,更或者是您的裙角……”刘蓓复述他们初次见面的对话,不觉之间已是泪眼婆娑,她也不知道她是几时变得这样像个小女人一样伤感了。
“你睁着眼睛,我给你看一样东西!”刘蓓从系统包裹里掏出铁锄头,她在地上挖了个小坑,又去折了一些枯萎的樱木枝条埋在土里,再灌上营养液。枯萎的樱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抽芽开花,鲤吹微微虚着眼看着这一切,她泪眼里带着笑,亦如她以往那般纯真无邪。
“以前,我还以为斋女大人会养小鹿、会始唐诗讲绘本……原来您真的会好多好多……”她的双眼紧阖,说话的声音刘蓓已经快听不清。她又停顿一会儿,说了留在这世间最后的一句话:“……我很喜欢你,我叫鲤吹,藤原鲤吹,……你叫什么?”
鲤吹也记得那时候是这样问她的。
“鲤吹?”刘蓓整个人都呆木不动,直到确认她停止了呼吸,她才回答她的话:“我叫刘蓓,刘蓓!”说完,她抱住鲤吹的尸身放声大哭,完全不顾及不远处一直看着她的贺茂行跃,她其实很久都想这样肆无忌惮的放纵自己的感情,却觉得没有理由该这样做。
鲤吹在原剧情中也是早早死去,刘蓓以为她提前知道,是能够接受的。
贺茂行跃垂着眼,一直沉默,他站在那里等着她,他习惯站在她不知道的地方等着她。
可他终究还是走错了这一步,山下来了亲王清泓,他出面带走了鲤吹的尸首和刘蓓。
他再次见到刘蓓,她已经以在晋升为伊势神宫的斋院,并且在那里,她和亲王清泓在淳河天皇和所有人的真心祝福下结成夫妻,连着她那被神灵降罪的诅咒也消除了,她过得很幸福,至少他看见的是。
那是她的任务,她必须按照宿主的意愿走,嫁给清泓,远远的离开他的视线。他自始至终都是这样告诉自己,而没有想过再鼓足勇气就算被骂被嫌弃再去见她一面,他不敢去尝试。以至于很多年后,他把这份遗憾当做陪葬品进了棺材,离开了这个世界。
作者有话要说: 下个故事就会揭露刘蓓和师虎不得不说的曾经(*^__^*) 嘻嘻……
☆、等待在过去的他
刘蓓茫然地站在宽阔的马路,她不知道时间,也不知道地点,如上次一样,她好像没有返回到自己的时空。
她还清楚记得上一刻的她躺在堆满鲜花的棺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