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流道士-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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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那以后,李孝清更是一边钻研道法,一边修炼功夫,老人也知道李孝清有一门高深的行气功法,李孝清也有意传授几招,可老人家不稀罕。
“我这把岁数根基已成,你给我行气诀,我练也没用啊,那以前我的功夫就得废了重来。”李孝清也知道这老爷子自己应该是有套不错的行气诀,可人家不惦记。
今天这伪师徒二人跟着一伙迎亲的人准备去蹭饭。可是这送亲和迎亲的队伍表情都十分沉重,这帮人带着湘省口音说话声音很大,而且李孝清也没见过半夜娶亲的。他刚想问,这老道士就拦住了贴着耳说道:这是“搭骨尸”你看那些彩礼什么的,一大半都是纸糊的。
不过男方给女方送去的“鹅笼”、“酒海”、龙凤喜饼以及肘子、喜果都是真的,惟有衣服、首饰是纸糊的冥器。待会这家人肯定摆席。
“师傅,我怎么感觉这气氛有些不对啊。”
“嗯,这棺材人家阴气太重,那女方都没送亲的,估计尸体来路不正,你看那棺材,贴的还是蓝符,按理说画符那人道行还算可以,可那符头写的不伦不类,绝对是匆忙写下的。”(符箓的材料大致分为金色、银色、紫色、蓝色、黄色五类,金色符箓威力最大,同时要求施法者的道行也最高,消耗的功力也最大,银色次之,紫色、蓝色又次之,威力最低的是黄色,这也是最普通的符箓,大部分道士由于悟性一般,终其一生都只能停留在使用黄色符箓的道行上。)
“那是镇鬼符吗?”
“不是,那符篆镇的东西比厉鬼要凶,那棺材两边画着五兽七星(青龙、白虎、朱雀、玄武、狮子(狻猊),七星是指北斗星),封棺那人精通五兽七星护体法,镇着邪气,这手法古旧,估计是道光年的棺材。”
“师傅,这棺材有门道?”
“门道大了去了,这棺椁要是搬到谁家祖坟,任你家祖坟风水再好,也得遭殃。”
“师傅那咱们管管这事?”
“管不了,这年代,能弄这么大场面还没人敢管的,家里不是一方大员,就是这前面那几个人走路带风,应该是部队里的。”老道士轻描淡写的说道。
“我去问问这户人家咋回事。”李孝清小跑过去。
过了半晌,李孝清才跑回来说道“前辈,他们村有来历,这办事的这家的老二是湘省革委会的王二春,给自己的二妈和亲爹办的。”
“这有意思。”
“他后妈死的时候在豫省,那时候日本鬼占了豫省,他爹带着他跑回老家,解放后又赶上这几年这大事,王二春在工厂第一个起来造反,打倒了他们机床厂的厂长,后来又逼着那党委书记下台,人家一下子就出名了,这还当了干部,出息了寻思让老人在地下团聚。”
“我说呢,难怪那些红卫兵不来闹腾他们呢,说要打倒牛鬼蛇神,自己在村里却弄这玩意。”老道士嘴上说着却迈着步子走到了那帮人跟前。
“老乡,这新娘子是倒手的?还是经人买办的啊?”
“嗯?不瞒你说,这年月整这事是要被抓起来的,也就我们这穷乡僻壤的地方,没人管着。不过这新娘子是原配的,俺们村的大王,临死前非得要和他二太太葬在一起,可那时候没钱啊,舍不得走那么远的路去迁坟,如今他儿子二春有能耐了,给他弄一场冥婚,也算是对得起老爹了。”
“这迁个坟不就完事了,为啥非得弄个冥婚啊?”惠老道接着问道
“俺们村的马三说的,他家三代给俺们村的人看风水,还能有错?”
“马三和那二春啥关系?”
“这几年闹得紧,二春虽说护着他,但他混的也不咋滴,马三他爹就是被王二春抓走的,死在了城里牛棚了。”这人说着就指了指在最前面走着拿着招魂幡的道士,这人鼻青脸肿,显然是被人揍过。
这老道士二话没说走过去,倒是让马三吓了一跳。二人贴着脸说话,说了好一会,惠老道拍了拍马三,马三咬了咬牙,这才走开。李孝清不知道二人说了啥悄悄话,看得一阵着急。
过了一会老人家愁眉苦脸的回来,他赶忙走上去问。
“师傅,这棺材肯定不是那王老爷子的二太太。”
“这用你说,这指不定是从哪个坟里挖出来的呢。”
“那马三为何要做这么绝的事?”
“小清,那人不是什么好东西,待会蹭完饭咱们直接走了算了。”
“前辈我总感觉这事有些蹊跷。”
“蹊跷什么?那马三他爹是他们村上的算命的,前些年被打成牛鬼蛇神,家里的地也被没收了,如今那王二春找到马三让马三帮着看看,马三不答应,被揍了一顿。这下子马三能放过那王二春,现在这道上也没个规矩,哪像我们那时候啊。”
“然后那人就下这么狠的手,祸害人家子子孙孙。”
“人们都怕现世报,其实后世报才吓人啊,这马三的风水堪舆上有一套可是这人心术不正,这一手实在太过歹毒。”这惠老道捏着胡子大大咧咧的说道。
“前辈,待会咱们跟着看看去?”
“不去,这事跟咱们没关系。”
“可是那马三选了个这东西下葬,那村子不是要遭殃了?”
“马三能找到这骨骸,说明这小子人脉广,谁知道他后面有什么狠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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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进村子敲锣打鼓,整了一气,这家人家也算是富实,进了祠堂摆了祖先,摆下流水席,老爷子照样是连吃带拿,最后才带着李孝清离开。
“那马三干嘛去了?”
“起棺去了。”
“前辈,你怎么知道?”
“他腰上别了一个楔子,带着蜡烛。”
“咱们去看看?”
“那就走吧。”本来二人走到村口,看到马三鬼鬼祟祟的出去,李孝清赶紧拽住老爷子去看看。
这马三在后院的棺材旁边,念叨了几句,在棺材板上点了根蜡烛,然后拿楔子在棺材右脚砸了一个洞,塞了一个酒瓶子,只见绿油油的尸水流进瓶子里。那棺材板上的蜡烛忽忽悠悠的飘着似乎随时可能灭掉。
“这尸毒好重!”老爷子和小清躲在外面拿出两个黄符,手中忽然亮起火来,烧完这符篆马上塞到瓶子里,二话不说给李孝清灌了一口,自己也喝了一口。
“前辈,那人脸绿了。”
“你以为这灵宝涌泉符是谁都会画的?他吸了尸毒,这活不过一旬就得全身溃烂而死。”
“他接了一瓶子尸毒准备干吗?”
“看到那边的酒坛子了吗?”
“他要下毒?若是让他得逞,今日凑热闹的人岂不是全要命丧于此?”
“这老尸聚毒聚阴,中毒者轻者半身不遂,皮肤瘙痒,重者全身溃烂而死,如今之计还是要拦住他。”
“我去把那厮制服。”
“你先冷静下,那蓝色符篆上又多了个黄符,那黄符乃是聚火符,他若是走投无路,那棺椁里的妖物必然会被放出来,到时候事情就难办了。”老道士平淡的说道。
“前辈,棺椁里的东西你也制不住吗?”
“治得住倒是治得住,不过太费功夫,我又来不及布阵,怕让那脏东西跑了,我给你个符篆,你到他跟前摘掉那聚火符再说。”
老人口里念道:“北帝敕吾纸,书符打邪鬼,敢有不服者,魂飞魄散,急急如律令”这符你带着,若是那东西出来了,也能保你一时半刻。
“嗯。”李孝清拿着符篆,右手攀到屋顶,掀开房顶上的瓦片,看着那马三一心一意的下毒,猛然打破屋顶,落在棺材板上,左手一下子撕开那蓝符上的聚火符。
“什么人!”马三手中一抖,那绿油油的尸水一下子落在他脚上,这右脚马上开始消融,并发出恶臭,不一会这骨头就露出来了。
“自作孽不可活。”李孝清打量着马三说道。
“是你们?我就知道是你们。”马三萎靡的坐在地上,这烂脚上开始布满尸斑,不一会就长到了腰间。
“纵有天大委屈,也不能做如此伤天害理之事。”惠老道走出来拿着
“哈哈,你说的是屁话。若是你全家人都死于非命,你还能说出这话吗?”马三嘴咧开无奈的说道。
第五章 往事因果
马三看他们一老一小都没说话,便继续说道“自打我出生的时候我爷爷就告诉我,这活的好不好要看人要不要强。”
“我们家是方圆百里,家境最殷实的一家,就光良田就有百亩,那后山的桑田也有十多亩,家里的长工短工差不多也有三十来口子,俺爷爷也是十里八村的大善人,谁家出个事,我爷爷多多少少都能帮点忙。”
“可后来了一伙大兵,我爷爷听说他们是打鬼子的,当时也是自掏腰包,给那些大兵们好吃好喝,只求别把兵灾引过来。可那群士兵里面有个当官的要分俺们家的土地,说建立革命根据地,要团结百姓,让大家吃饱穿暖。俺家那么好的水田旱田都是俺家祖辈一锄头一锄头刨出来的,要不然就是一点一点买的,辛辛苦苦攒下来的家业怎么说分就分。”
“那时候我爷爷别提多上火了。那王二春他家老爹是从豫省刚刚搬到这村的,说这是他老家,可谁也不认识这人。这家伙没地种,给我们家当短工,听说要分地,三番五次的上我们家闹腾。”
“我爷爷年轻时当过道士,那时候还给村里人相风水看面相,自打这帮兵住下后,禁止搞什么封建迷信。这王二春他爹跟当官的说我爷爷大搞封建迷信,吞并老百姓土地是个万恶不赦的地主。”
“那时候我爷爷不知道王二春背后搞事,我爹那时候和我娘去医院了,我娘怀着我,我爷爷他一心琢磨着抱个孙子。那王二春私下里跟全村人说,只要我爷爷死了,我们马家的土地就分给大伙,于是那帮吃里扒外的家伙合起伙来去告状,说我爷爷当年打死过人,还抢过女子。老天爷没长眼,我爷爷当年打死的是上村里闹事的太平天国的逃兵,那时候那帮人在村里烧杀抢掠,我爷爷年轻才十来岁带着一群乡勇把那几个长毛子给宰了。”
“那长官带着人来抓我爷爷,我爷爷当时已经六十多了,可人硬朗的很,他们抓的时候,我们家里的长工和仆人拿着红缨枪和菜刀就冲了出去。”
“当官的说他们反革命,你兵都杀到家里来了,还闷在家里那算怎么回事?”
“我家当时十几口子就死在了乱枪之下,我爷爷被抓了起来,我二叔因为拿着长筒子(土枪)打了那长官一枪,被人枪毙了。”
我爷爷在大狱里听到这事气的不行,那长官第二天把我爷爷押到村口,开始数落我爷爷的罪状,那王二春和他爹在一边敲锣打鼓闹得最欢。下面的人刚开始还不敢说违心话,那王二春说列出罪状越多,得到的土地越多,于是这帮人还是东拉西扯,说我爷爷抢了谁家的牛,占了谁家的地,开了谁家的坟,平了谁家的房子,赶走了谁家的新娘子。
“那时候我爷爷一句话也没说,这帮人说的累了,王二春上去打我爷爷。又说谁打的很谁就能得到地。”
“那帮人大半都是长沙城的,国民军和日本鬼子那时候打的正欢,几次会战打的城里的人都跑没了,这帮人为了躲兵灾才逃到这穷乡僻壤来的,家里没地不说,吃喝都愁。还有一半是俺们村的,眼红我们家,巴不得落井下石。”
“我爷爷公审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