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者-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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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上的事情就是这样巧,也许晚一刻,他就走了,一切就会变得不同了,好在这一次,上天可怜了她,难得地施舍给了她一点好运气。
“去和你姨妈说一声吧,我没骗她,这孩子和他们家一点儿关系都没有。”陶醉墨言不由衷地说道,她并不在意别的任何人任何事,唯一要紧的是何汉川的回答。
那个男人站起来看了她一眼,他突然觉得她陌生起来,那是种奇怪的感觉,眼前的人容貌未变,却叫他感觉不到任何熟悉的地方。
“我知道了。”他简单明了地说道,“我会看着办的。”
可事实上,何汉川明白,他自己此时此刻已经什么也不确定了。
离入睡的时间还早,自从来了这里,夏夜就开始不停的失眠,夏橙、何汉川、俞知闲像是走马灯似的在她脑子里转个不停,一整天她都在想着这些人,翻过来转过去,始终理不出一个头绪。
他们在傍晚时分路过了一个小村庄,照例进去寻访了一阵,也照例毫无收获。眼看着太阳就要落山了,其中一个雇佣兵提议在当地过夜。
他们付了点钱,找了户牧民家借宿一宿。夏夜开始有些绝望起来,这让她整个人都陷入了低沉的情绪当中,她没有吃多少东西,只是喝了些汤,然后便回到了牧民给他们腾出来的一个散发着羊粪臭气的房间。
她将睡袋铺在一快高起的平面上,然后架起脚,有点费力地脱掉了她的行军靴,随手啪一声丢在了地上。
她又累又臭,但她一点也不想去洗漱,她想到了背包里的那瓶洗发水,顿时觉得俞知闲是对的,那东西她一点也用不上。
我讨厌他是对的。夏夜有些不理智地抱怨着,随后倒在了她的睡袋上,她感到自己的头脏得要命,闻起来有股沙土的腥燥味道。可她懒得去管这些,只是蜷起身子,呆呆地睁着眼睛望着门口。
过了没多久,俞知闲也走了进来,手里拿着属于他的行李和睡袋。他看了夏夜一眼,注意到了她像死人一般的低落。
“别这样。”他关上门,并用一张凳子抵住了门的后背,“她还没死呢,你就已经表现得像去送葬一样。”
俞知闲的话有些刻薄,可夏夜依旧不为所动,她看着他走过来在离她不远的地方铺好了睡袋。
“那两个人在外面?”夏夜问。
俞知闲打开背包,找出了一卷纱布和一瓶烈酒。
“或者你想和他们住在一起?”他故意反问道。
“你用凳子抵住了门。”夏夜说,“你为什么这么不相信他们?”
“直觉。”俞知闲简单而蛮横地说道,“别问了,就是直觉,没别的理由。”
说完,他走到夏夜旁边抓起她的胳膊将她拽了起来。
“你说你不会是个负担,那就别表现得像头死猪。”他充满恶意地骂着她,直到她能够用自己的力气坐直身体。
夏夜摇晃了一下,笑了起来。
“没用的。”她说,“这些话刺激不了我,我不会上当的。”
可俞知闲根本没理会她,他坐下来,弯下腰将夏夜的一只脚抬了起来。
“别!”夏夜突然叫起来,想要把脚抽回来,但俞知闲猛地往前拽了她一下,让她失去了平衡,只能眼睁睁看着他脱掉了她带血的袜子。
她前脚掌上的一个血泡磨破了,血顺着脚趾缝蔓延到了脚面。她根本没感觉到疼,只是觉得湿湿的,便以为那只是脚汗罢了。
俞知闲看了一眼,发现并没有什么大的关系。于是他打开酒瓶盖冲着夏夜的伤口倒了一些液体上去,酒精蔓过夏夜的伤口,令她感到了一阵冰冷的刺痛,她不得不咬紧下嘴唇,以免哼出声来。
“眼下只能这样了。”俞知闲用纱布擦掉了血迹,然后仔细地在她的前脚掌处又绕了几圈,“明天结了痂就好了。”
他说完,又去抬夏夜的另一只脚,可夏夜躲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我的脚长血泡了?”她问他。
俞知闲翻了个白眼,似乎觉得她的问题有点愚蠢。
“你走起来的时候像只鸭子。”他依旧保持着他的刻薄,自从到了这个鬼地方,他就一天比一天恶毒,夏夜心想,这大约是他排遣压力的一种方式。
“我不是个娇小姐。”夏夜低下头自己动手脱掉了袜子检视着她的脚掌,这只脚很幸运,除了有些发胀外完好无损。
但俞知闲依旧命令她将腿架在他的膝盖上,用纱布为她缠了两道。军靴有些硬,她没有穿习惯,自然会吃点苦头。
“我没拖慢你们的行程吧。”她问他。
俞知闲摇了摇头,说了声没有。
夏夜有些黑乎乎的脸上露出了一个笑容。
“那就好。”
“你干嘛这么问。”
“我怕万一没能救回夏橙就是因为我拖慢了你们的步伐。”
“你想要撇清责任?”俞知闲难得地开了句玩笑。
夏夜艰难地笑了一下,她看着俞知闲的鼻尖,心里突然涌起了一阵冲动。她叫了一声他的名字,而他缓缓地抬头看着她。
“你感觉得到她吗?我知道这个问题有点傻,但是求你试着回答我,你感觉得到她吗?感觉得到她是生是死吗?”
俞知闲注意到了夏夜渴望而又紧张的表情,他知道她害怕得要命,每一次徒劳的寻找和探寻让她一步步走进了绝望的深坑里。他不知道该怎么对她,他没办法温柔地对待她,那似乎太过软弱了,于是他对她越来越严苛,每一次他骂她,都会在心底以更刻薄恶毒的语言骂自己一遍。见鬼,她已经表现的够好了,他不应该这样对她,可他也在害怕,害怕她会崩溃,害怕她会放弃希望。
俞知闲注视着夏夜渐渐泛红的眼眶,长长地吁了一口气。
“是的,我感觉得到她还活着,活得好好的。”他突然抓住她的脖子将她揽入怀中紧紧地箍住了她的肩膀。
夏夜楞了一下,随即咬住嘴唇哭了起来,她不是难受或者伤心,她只是纯粹地需要哭一下,流一些眼泪,把那些积蓄了一天的恐惧和失落都排泄出去。她知道自己这样有些丢人,于是挣扎着想要躲开,但俞知闲依旧搂着她。那种感觉太舒服了,让她不自觉放弃了无关紧要的矜持,她不再坚持,伸手牢牢抓住了俞知闲的外套领子,将身子依偎在了他宽阔的胸膛上。
他的身上混在着烟草和尘土的气味,但夏夜却一点也不觉得讨厌,她有些模糊地觉得,俞知闲就像是童话中的英雄一样凶猛而又仁慈,能够杀死所有想要撕碎他们的野兽,也能用最有力的方式保护她。
她楞了一下,感觉到俞知闲正用一只手轻轻滴抚摸着她的后脑勺,这令她不自觉地将头更深地扎进他的怀里,接受了他提供给她的安全感。
“别离开我。”夏夜缓缓地开口说道,“求求你,千万别离开我。”
这样的乞求,她曾以为绝对不会从她的口中说出来,但现在,在这个又臭又破的小房间里,她毫无顾忌,也毫不犹豫地对这个男人说了出来。
第42章 欲望
“我害怕你会对我说我拖了你们的后腿。”夏夜抽噎了一下,继续说道;“我一直在担心这个问题;我觉得一到这种时刻我就显得毫无用处;办公室里我可以装出一副厉害的样子;可是出了那个范围;我就一无是处。我讨厌户外运动;讨厌出汗。我恨这些运动、瑜伽、健身操。”
她没有目的的絮叨着;肩膀微微耸了一下。那阵发作终于过去了;眼泪也干了,她不能再放任自己沉溺于俞知闲的怀抱了;于是她在他们不自在之前推开了俞知闲,俞知闲迟疑了一下,但最后还是松开了手。
“完事儿了?”他粗声粗气地问道;似乎又有要生气的预兆。
“完事儿了,谢谢你。”夏夜顾不了所谓的仪态了,她拿手背擦着湿漉漉的鼻子,不小心蹭下了点鼻涕眼泪。
但谁也没在意,他们的审美水平在特殊时期已经下降到了一个叫人发指的水平上。
“躺下吧。”俞知闲随手抓了块布塞进夏夜的手里,然后离开了她的地盘。
夏夜擦干净鼻子,慢吞吞地脱了外衣躺在了睡袋的外面,天气还是有些闷,她觉得自己的胸口也同样闷闷的,不知是因为这天气还是别的什么原因。夏夜侧转身子,想找个舒服的位置,就在她想要开口的一瞬间,俞知闲关了灯。
月光从没有遮蔽的窗户照射进来,让她可以清楚地看见他面孔上冷硬的线条。俞知闲同样躺到了睡袋上,他明显也睡不舒坦,辗转了一会儿,又爬起来走到窗口,研究起能不能用手上的衣服盖住亮光,但很快,他就放弃了。
“别弄了。”夏夜突然坐了起来,望着他发愁地说,“我不在乎月光,但我真想好好地洗个澡。”
俞知闲回头看着她,目光落在了她的脸上,随后是脖颈,再往下。
一阵热浪突然冲进了夏夜的胸口,她的身体突然敏感起来,又疼又重,但某个地方却又软弱地塌陷了下去。
这种反映让夏夜大吃一惊,她本能的想掩饰,想让自己恢复到原本的情绪。但俞知闲始终盯着她,她无法避开他的眼神,也无法动作,甚至不敢移动一下,怕一动就会打破某种脆弱的东西,某种不能修复或者替代的东西。任何不慎的举动都会是灾难性的和不可挽回的,甚至还会产生更可怕的后果。
他一定也感受到了她的感觉。夏夜有些笃定地想,男女之间的那些事不外乎如此,直觉总能反映出最真实的那一面。她现在如此渴望着他,而他的眼神也透露出了同样惊讶而不加掩藏的*。
“我们都脏兮兮的。”俞知闲突然收回目光,开了句玩笑,这是几天以来,他第一次开玩笑。尴尬的气氛因为这句玩笑而被敷衍过去了,但很长一段时间他们彼此都没有再说话。夏夜重新睡下去,闭上眼睛假装打盹,但俞知闲却睡不着了,他连假装也懒得假装,自顾自一会儿整理整理包裹,一会儿摸黑起来走了几步,像是个梦游症患者,在夜里发了病。
夏夜听着他的脚步声,心跳也随着他行走的节奏一下一下猛烈地撞击着胸口。她闭上眼睛,脑子里出现了俞知闲的面孔,她确信,会有很多女人认为他很英俊,他那瘦削的脸颊和下巴上的胡茬让他看上去比往日更为性感。夏夜认识他那么多年,却在此时此刻,一个陌生国度的村落破屋里感受到了关于性的吸引力。
她不自觉地想起了他的嘴唇,还那被胡子环绕的下巴,让人真想探查里面的秘密。
这样的想法让她突然惊呆了,她猛地又一次坐了起来,不自觉埋怨起自己的自制力和道德水平在此时此刻竟如此无用。但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
我不会做什么的,我们什么都不会做的。夏夜暗暗对自己说。
她听见俞知闲重新睡了下去,看起来适量的运动让他平静了下来。
“你知道最糟糕的是什么吗?”
她突然听见他笑着说,她扭头望向他,等着他的答案。
“我们都脏兮兮的,三天没有洗澡了,你闻起来甚至有点发臭。”
“我已经很努力了让自己看起来像样了……”
夏夜试图为自己辩解,可俞知闲打断了她。
“你真的在发臭。”他强调道,“可是我还是想要你。这是最要命的地方,我想和一个发臭的女人做|爱,非常想。”
他大笑起来。
夏夜愣了一下,她觉得她不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