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的失踪-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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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音乐,但也是泡沫。
它一直在浴室里挚着漂浮着,从左撞到右,从右撞到左,但却分文不值,唯一的效果就是在我耳中混了个熟脸,从此认识它了。但其实又早就认识,只是一直不曾想起来,也没兴趣。
它和流行乐并无二致。
我知道我在等待,在人生旅途上总是无法拒绝,尽管我已经尽力了,比大多数人还要努力。但我并不能说我就可以化被动为主动,一意去追寻我所想要的。有时甚至我去寻找,但究竟想找什么,它有没有个大致的轮廓,我一直无法确定。我知道生命毫无意义,这由我的生命作证,但又必须找到它,有多少人曾幻想用爱情来做归宿,但这个愿望永远不会实现。那么我究竟要寻找的是什么呢?
也许这就是唯一的机会了,我想我没有办法找到第二个比他更适合的人了,他有什么样的弱点我很了解,甚至比他本身更明白。在这事上,他站在草中,而我则悬挂在他的上方,一切都在眼下,都是那么了然。
因此我抛下一切事,也不顾保持一贯的神秘,我将去见他,是的,在来的路上我不断的肯定着,甚至少有的拒绝了小姐们递上的热咖啡,那并不比与一只猫打交道来得更容易。
我肯定没有在等一个女人,尽管年轻时我曾经以为是在等唯一的梦中情人。我经历了恋爱所能带来的一切美妙感受,令人眩晕的眼神、光芒四射的微笑、舍身扑火的苦苦等待,但爱恋其实并不能给我什么,至少它不永恒。没有什么是永恒的,有人曾说。那么我想问,人类是永恒的吗?在几万年前到现在,这一时间段内,人类是永恒的吗?
我不贪心,并不想如他般试图在文学史上留名。是的,他是这次聚会的策划者,而我只不过是参与到其中的一个罢了。但我想要永恒,在我这一生命时间段内,我需要一个永恒的不倦怠。什么都可以,但请别重复,难道这也不可以吗?每一个人都有权利追求自己想要的生活。
他说也许能给我一个答案,因为他也同样在尽量避免,但究竟可信度有高,我对此表示怀疑。尽管在以前我是一直信任他的,我对一个诗人的品格总是盲目的崇拜,他们纯洁得就好象我过去的生活,象可回味的茶,抒写星空的音乐,更象我心中那常常蠢动的莫名。但这不是一首诗,更不是哲学,因此我也有自己的考虑,正如他一般,这不足为奇,每个人做事皆有自己的目的。
神秘花园的曲子仿佛从耳边冉冉升起,这时候,无我、无水、无阳光。
压抑得就如死本身那样凝滞。
(三)
(三)
我终于攒足了力气从池子里跳起来,地板很滑,我重重的摔倒在地面上,并向前滑行,发出的声音出经验外的巨大,象过山车一般冲撞,几乎来不及思维,什么物体递变为栅栏将我狠狠的阻拦下来,我有赴死后的惊恐。这时疼痛传来,象一根嫉妒我未来的绳子,自里向外捆,穿骨、穿肉、穿皮肤,半个身子都火辣辣的。
身手不错,我躺着自我评价。
在失去重心到初接触地面的这一过程中,很多人就死在这一刻。那是因为他们的脑神经来不及反应,或者说是反应了但身体状况却不能执行,而我确实还没老,刚才我自己证明了这一事实。我重新冲洗了一下,又上下检查了一遍,活动活动,然后走到了房间中。
手提电脑象一只船,不,是航空母舰,就躺在浅绿色的梳妆台桌面上,一端连接着三分之一大小的摩托罗拉手机。摩托罗拉全球最大的生产基地就在中国天津,虽说还算不上全国产,但毕竟也是支持自己的产业了,这是我长期使用它的唯一原因。当然,性能不错也是一个考虑。宾馆在这点上做的很糟糕,从2000年开通手机上网服务以来,在宾馆上网的价格虽几起几落,但现在的明码标价依然高达每小时20元人民币,希望宾馆也不能例外。
提示:您有新的短消息,要查看吗?
我摁下确定键。
您好,很遗憾,由于未知的原因,我们暂时无法联系上第一顺序人选白云女士。如果您需要继续,请告知。提示,在您关闭窗口以后,系统将会自动显示为二间聊天模式,您可以自由的与候选人进行任何谈话,网站不做记录。祝愉快!
网管是神上。
关闭。
是否这公司的人都和电脑一样僵化,液晶屏幕的荧光让我的眼睛感觉不舒服,伸手关掉了语音输入,轻声哼起了《我就是电脑》。
页面已生成。
无论科技怎么先进,非自然的光线总是让人难以愉悦,尤其是现在出现的这样白底的对话框。界面齐中分为两部分,左上方显示“非光不嫁”,这是我之所以联系她的理由。另一边是“空姐“”,现在已经象是在白纸上点墨汁一样点上了几个字:金风先生,您好。
你也好。我在键盘上输入,三个字分成了三级跳远的纵跃方式跳动在屏幕上,最后静止下来不动,但裁判这个时候并未出现,空姐撑着一支长竿,我不知道她是从哪里出来的,飞快的从屏幕的第三行跳到第四行,然后再到第五行,终于在句号前站住了,象走上了领奖台:
对不起!在与您见面以前,我希望能对一些必要的事情有所了解,您不反对吧?同意请打1。
1。详细能否电话联系。
非光不嫁:请告知会面时间、地点。
空姐:这……
就在这里说好吗?
回答:希望宾馆,联系电话:13920600007,《南京晚报》。
非光不嫁:再会。
回答:小姐,我并不擅长打字。
沉默。
空姐:那么,好吧。您希望我在什么时候到来。
复制发言,粘贴。
金风:赶到这里需要多少时间?
空姐:约半个小时吧。我不太清楚,从来没有在这个时候出过门,也不知道能不能打着车。
金风:理解。恭侯你的到来。
接下来的时间里我一边浏览着非光不嫁的资料,一边抽着刚点上的香烟。人就是这样,总是喜欢做一些无聊的事儿,但谁都明白,许多举动其实并不有助于解决一件目前正关注的事情,比如我偶尔抬头去注视鼻孔里喷出的烟柱,它们在我面前时还是种种不规则的形状,除开烟外什么都没有,我可以这样说,但随着视线的上升,我能看到它们在离我较远的地方渐渐成形,有的即是通常所说的烟圈,但无生命的烟为什么会形成一个个标准或不标准的圆呢?或者其它形状,如同奥林匹斯山上的神灵一个接一个出现,而后又消失的了无痕迹。这里面有什么奥秘,似乎没有人深思过这一问题,在此以前我也从来没有过。但烟与我有什么关系,我越是思索它就愈加只能证明眼下的无聊。而习惯就是习惯,嗜好上了就很难摆脱。
我就这样坐着,任时间将我一道一道的缠,它一秒一秒的跳动,我的呼吸十秒一个循环,而心脏的起搏数,它大约是每分钟九十到一百一次左右,具体的我不愿意去细数,因为越是在乎就越是心慌意乱。
等待总是令人乏味。在甚多的时候,我很难说出一个人在苦等受自己聘用的下属时的心理变迁,他发出一个通知,那么他的注意力就不得不集中在等候这位下属的到来,而当这位下属还在路上数着自己的水桶时,这位上司将怎样打发这一时间段。现在就是这样,在等候她们的同时,我还能做些别的什么吗,似乎总想不起来。
百无聊赖之下,我细数起了回忆。
回忆应该是这世界上最有趣的代表物了,它就好象一家正火红的餐厅,总是不断的购进原料,又不断的变幻出各种新花样,你想吃什么?来来来,只需要缴纳足够的时间,酸甜苦辣咸,五味具全,什么菜都有,你想要什么就有什么,留着仔细品尝。
每一个人都这样,进进出出,从零岁起,至思维完全停止活动止,都在不停的把自己的经历搬进去又忙忙碌碌的搬出来,就象非洲草原上的白蚁,有些菜肴将被永远遗忘,而有些则伴随一生。
(四)
程序启动,我对自己说。
输入:搜索阳光,搜索非常红袖,搜索那时的我。
大脑提示:本机画面不足,资讯无法同时显示,要随机播放吗?
确定。
并同时启动综合分析修正功能。
加入情感吗?
确定。
请等待……
系统执行中……
我抖落长长的烟灰。
搜索开始……
下载开始……
下载正在进行……
烟灰象告知我终会死亡的白骨。
我想我很正常,不,准确的讲应是我正常,和普通人一样正常,而并非很。换句话即是说,我的存在对相当一部分人有着非同凡响的意义,这意义就好比正在进行一对一的乒乓球运动时一样,两个旗鼓相当的对手若彼此缺一,那么也就显现不出自己存在的价值。当然,事实上也并不仅仅如此,再换句话来看,物与物的关系,人与人的关系,就是这样,我的存在对于我所接触到的人去讲,我产生了影响,而他们也同时影响着我。因此事实上真正的独立永远只能停留在纸面上。但同时任一人的存在,比如我,也渺小的不可以任何数字去记载,这是因为无论他如何权高位重,如何鼎鼎大名,也总是有着不被重视,这可以解释为:或者别人从不曾知道他,或者知道了但从不在乎,或者在乎过但随即遗忘。我即是这样的一个人,从根本上去说,我与三岁的孩子,六十岁的老翁是站在同一平面上的,我深深的明白。
但同时,通常一位健康的人总会多少少有着与他人不同的地方,因此我们才可以区分你是你,我是我,他是他,这是一整块蛋糕似的独特。因为个性和趣好的使然,我在这一区分上和很多的人一样,都不懈的追寻着象海中屹立的岛屿一般的与众不同,这造就了我在生活中的积极性,但过度的塑造也和追求完美的不量力一样,在逐渐完善的过程中我终于发现,原来我竟已变成了另一个人。而十八岁以前的我却还住在另岸的田园,每当海风吹走迷雾的面纱,我就能看见,他在自家的院落里快活的奔走着,笑声象是天堂里的圣乐,他爬上门前的那棵榕树,一会儿又跳下来,奔到小溪旁,溪水潺潺的流,透明而晶莹;他脱下鞋子,他把赤裸的双足踩入水面下,水波荡漾,我在这边傻傻的笑,但他看不见我。
而十八岁以后的我却分别住在一个又一个的世界,他们多是住在你向左走我向右行的城市,高楼比立重重围困的城市,我看见他们,而他们只能看见十八岁以前的我,他们抽烟、酗酒、赌博,恣意放纵,和完全陌生的女人睡觉,一梦到天明,他们从来不笑。我甚至认为在他们的世界里笑的含义已另具它意,这意是已经失去的意。
于是我从此变得虚无缥缈起来,我活着我说话,我活着我生活,但我究竟每天在说什么话,在过着怎样不堪的生活,我实在无法用语言完全表述出我的悲哀,和阿尔卑斯山一样宽广沉重的悲哀,并不乏雪峰与峡谷。
这是我的复杂。
但我也向往简单。
我所指的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