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掌-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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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轮光寺四周山区内有十三座分院,由寺里的重要干部分别驻锡。他们大部分自己开车。
又有一辆中型车驶入门内,驾车的男人身穿西服,但是,黑暗中看见其凸出的大腹部,就知道是执事长了。
被公认具有企业家手腕的执事长,动作似乎有点慌张,快步地进入屋内。
十时十五分以前,又有两辆车抵达,另有一人步行前去。他们都是刑事们很熟悉的僧侣,也都消失于寺务所里,之后,就不再有人来了,寺务所的前院被深夜的寂静所包围着……
那个房间的灯光仍亮着,虽然听不到声音,却可发觉一定是在进行密谈。而且,包括住持在内,所有高级僧侣干部全部列席!再加上胁田,实在令人更感神秘了。或许,他们是针对胁田的问题召开紧急会议……
“会议”约一小时结束。
住持、执事长、三部的高僧鱼贯而出,各自上车离开了。总计大约十人,包括走路回去的在内,没有任何人开口,沉默移动的人影,予人一种阴森恐怖的感觉。
最后,胁田出现了,穿上大衣、鞋子,像来时一样微弓着背,开始移动脚步。
他的步履似乎更沉重了,似乎已不再怕人跟踪了,连头也不回,沿着平日上下班的道路,慢慢走向自己家……
第二天一大早召开的调查会议,出现前所未有的热络气象!
“可见寺里所有的人都有关连!”年轻的警员纷纷发表意见。
“在胁田被发现可疑时,我就有这种预感。当然,就算实际行动的是低级职员,高级干部应该都知道,而且予以默许!”
“有人见到歹徒们的车朝着轮光寺方向驶去!”
这是在信用金库分行四周的商店明察暗访之后,在抢案发生的两天后所获得的情报!
“但是,轮光寺的财政极佳,深受其他寺庙所羡!新年和祭典,有近亿的香油钱收入,而且平常又替丧家超度及做法事,所收取的费用也一定很昂贵。这些收入属于宗教活动的结果,非营利事业,不必课税。其收入只要作为寺庙的维修及人事费就行!”
一位在T警局服务多年的刑事组长表示相反的意见:“他们里面的僧侣,各自拥有豪华的宅邸,几乎每年都换新车,像这种情形,怎会去干结伙抢劫之事?”
同意其见解者极多。毕竟,佛门僧侣会计划抢当劫地的信用金库,实在令人难以置信!
“可是,就算和高级僧侣无关,也可能是胁由和另两位职员勾结做案!现在寺里也知道此事,可能正设法善后。因为,这种事一旦传扬出去,轮光寺的威信就要扫地,高级僧侣干部也将无法推卸职责。”昨夜跟踪胁田的刑事之一说。他从寺务所不寻常的气氛,以及胁田在归途的神态,而做了此种推断。
“还有一种可能是,寺里仍未知道事件的真相,只因听说胁田被警方盯梢,所以才在昨夜叫他去询问,以便查明事实。”另一位刑事说。
昨夜跟踪的两位刑事互望一眼,他们都同时想到:确实也有这种可能!
只是,对于僧侣干部的质问,胁田又是怎么解释?
他的回答是专案小组最迫切知道的。
那么,惟一的办法就是传讯他至警局问话!
但是,又有人持反对意见。
如果胁田是抢犯的同伙,则另外两人可能也是轮光寺内部之人,因为,除了工作之外,他几乎没有朋友。
那么,如果警方采取行动,寺里可能会庇护另外两人,帮他们湮灭证据,这样对轮光寺的声誉最不会产生坏影响。至于胁田,他只要坚持那张万元大钞是在路上捡到的,警方对他也无可奈何……
不过,最后一致的结论都认为,能将焦点集中于轮光寺,已经是一大进展了。今后,还是继续秘密侦查,彻底清查胁田周遭的人际关系,只要找出主犯和另一名共犯,就可将三人一举逮捕了。
无论如何,这是一场持久战。
两天后的傍晚,T警局接到通知— — —抢犯就逮了。
这是来自县府所在地O市的县警总局的连络,抢犯也是在O市内被捕。
一月二十二日下午三时许,市内的麻将馆有客人叫面,拿出一张万元大钞付账,并且换筹码。柜台小姐在交筹码给对方之后,才发现那张万元大钞的号码竟然是被抢的新钞之号码。于是,偷偷向警方通知,两位刑警马上赶至,走近仍在打麻将的那位客人。
这人看来不到二十岁!当刑警例行质问时,少年突然推开对方企图逃走,却很快被制伏了。经过调查,又找出另外八张同属被抢的新钞。带至局里侦讯的结果,他才自白出去年十二月八日曾抢劫T市的信用金库分行!
少年也招出两名同伙的姓名和住址,警方立刻赶去予以逮捕。
主犯二十六岁,无业。共犯是二十三岁的工人和十九岁的少年。根据三人的供词,猎枪和汽车都是向朋友借来的,主犯之妹以前曾在O市的信用金库就职,知道分行的情形。所以,他们在进行事先观察环境之后,就决心抢劫T市的信用金库分行。
抢得的两千万元之中,主犯分得八百万元,其余两人平分一千两百万元。三人最先是使用旧钞,有的还债,有的用来喝酒作乐。
到了一月十五日,他们开始使用新钞。
其实,在元旦,他们就已试过了,不过发现并无任何反应,所以认为不会有问题了。在十五日之后,三人每天花用,仍无人注意到,因此,就完全不放在心上的挥霍,想不到在麻将馆被发现了。
对于他们在元旦是怎么试验的,身材高大的主犯似乎很得意地说:“元旦,我独自去轮光寺,把一张万元新钞投入捐献箱里。因为,这样就不怕号码被看到,而且,香油钱总有一天会存入银行。假如之后并无任何反应的话,即表示新钞的号码警方并不知道,才会没有通知各银行查封,当然就能自由自在的使用其他新钞了。本来我还以为捐献一万元香油钱会带来好运,现在看起来,似乎反而得不偿失。”
三人的供词经过慎重调查的结果,证实是他们所为无误。他们宣称根本不认识胁田,而警方也调查不出他们和胁田有任何关系。那么,胁田在 “窗角”使用的万元大钞,应该是主犯投入轮光寺捐献箱内的那张了。只是,胁田不知用何种方法将它偷出!
抢犯就逮后的第三天早上,室见探长带着一位部下,前往轮光寺。
今年虽说是暖冬,可是,位于山中的T市,早上仍是寒冷刺骨。
昨夜下了一场霜,寺务所前院泥泞不堪!
室见提出见胁田的要求,一位中年的职员说:“胁田刚才来过,但是住持叫他到大殿去了。”
大殿中,正是早上的诵经时刻。今晨,住持在中央传诵,左右各十多位僧侣面向着他,执事长也在其中。没看见胁田,究竟会在大殿何处呢?
室见耐心地等诵经结束。
眼前就是巨大的捐献箱,在新年的几天内,这里面装了一亿元的纸币和硬币吧!连枪犯都投入一万元,企求能不被逮捕,但,结果呢?
胁田所工作的寺务所和这大殿有相当距离。这儿很容易受人注目,何况是元旦那几天更是人潮拥挤,如果是他偷的,他又如何下手呢?
约莫三十分钟,诵经才告结束!
在这段时间内,执事长似已注意到室见两人,他看着室见,又看看住持。住持也看了他俩一眼,然后回望执事长。室见觉得,在那一瞬间,住持与执事长似乎有所默契的交换讯号!
等住持带着僧侣们鱼贯离开之后,执事长才慢慢走向他们。
黄色的僧衣裹住圆滚滚的身体,外披袈裟。满是油脂的圆脸,恰似月入万贯的企业家,穿上法衣,反而显得极端不协调!
“我们是T警局来的……”室见说。
但是,执事长未等他说完,就点头表示知道。
“有何贵干?”
“我有话要请教胁田!”
“胁田,应该在寺务所呀!”
“不,寺务所的人说他到大殿来了。”
“那就怪了,刚刚诵经前是有叫他来指示一些事务,现在应该已回寺务所才对……”执事长像已睡着般眨眨眼,脸上露出讶异的神情。
但是,胁田并没回寺务所。请职员各处找,也未发现。一位职员说:会不会有急事回家去了?
室见他们朝胁田家前行。虽然在寺内打过电话,证明胁田并未回家,但,也许刚刚错过了,他正在回家途中,也说不定……
室见忽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胁田之妻都子站在家门口。虽是农家妇女,却因为在三十岁结婚之前,一直在小学教室,所以肤色相当白皙。
“找到了没?”都子跑近巡逻车,问。
“不……有没有回来?”
“没有。”都子摇摇头,突然抓住室见手臂:“请你们找找看,求求你,说不定他已……”
都子急促的声音更加深了室见的预感。
约一小时后,胁田缢死的尸体终于在轮光寺大殿正后方的杂树林被发现,是在寺的周遭搜索的员警发现的。
胁田是用麻绳悬挂在 树粗干上再上吊,已经死亡两小时。
当时正是诵经开始之前,胁田自大殿回寺务所之时。但是,他并未回寺务所,反而从储藏室找出麻绳,走入后面树林里自杀!
他的衣服毫不凌乱,鞋子也脱下整齐摆着,一点也没有被强迫上吊的痕迹。
只有一点很奇怪的是,他连袜子也脱下,叠好之后放入鞋里。赤足的他,在上吊之前,似乎在四周绕着走,泥泞地面深印着他的足迹。
“你能想出令夫自杀的原因吗?”室见平静地问咬紧嘴唇的都子。
胁田身边并未发现遗书。问寺里的人,他们都推说不知,但是,室见认为都子对丈夫的自杀应该能有某种程度的了解,这从她急切的请求警方帮忙找寻就可看出了。
当胁田的遗体被送至附近的大学附设医院解剖之后,室见在局里的侦讯室向都子问话。
“是不是你早就预料到可能发生这种事?”
都子红肿的眼睛凝视地面,好像一直在沉思着。
“就算令夫未明白表示自杀的意志,也可能表现过这种意思?或是曾告诉你他内心的苦衷……我一直觉得他好像有话要说……”
“……”
“譬如,地面留下的脚印,与其说是偶然留下,倒不如认为它具有某种特殊的意义……”
都子畏怯的抬起头,望着室见。好像很困惑似的,喃喃说着:“那或许是‘脚掌’吧!”
“什么……”
“他将脚掌印留在地面……不错,一定是这样!”茫然的眼瞳慢慢又移回一定的焦点,然后,像是被强烈悲哀所袭,尖叫着:“真可怜……活着实在痛苦!有些话根本不能说出来,只好以死来表明……他等于是被那些人所杀……”说完,几乎完全崩溃了,痛哭出声。
室见静静等对方心情平静下来,然后问:“那些人究竟是谁?”
“住持、执事长和寺里的高级僧侣。”
“但是,令夫为何会被他们……”
“因为他知悉了脚掌的秘密。”
“究竟什么是脚掌?”
都子拿出手帕拭干泪水,拼命想恢复平静,深吸一口气:“所谓的脚掌,目前只有寺庙里的人使用这个名词。本来,它是指年初或节日寺里人多时,从远处丢的香油钱未丢入捐献箱里而掉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