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斗这件大事-第7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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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音苒用力的闭上眼睛,表情扭曲。“那些炮仗裹着火硝,一块炸响的威力惊人。本宫和皇上亲眼所见,一个正要往框里倒水的侍婢,手臂瞬间被炸飞起来……浓烟滚滚之中,夹杂着惨烈的血腥气。顿时就把我们吓坏了。”
怪不得皇上会畏火到这个程度。严一凌知道,对于孩子来说,最难磨灭的,就是这些童年的阴影。
泪水顺着皇后苍白的脸颊往下落。她看着这样柔弱的沈音苒,忽然明白了什么。
皇上自己都几乎吓死,更何况是这位皇后了。偏偏这个柔弱的女人,竟把年幼的皇帝抱在怀里。哪怕背上被火上烧都不肯松手。
深呼了几口气,沈音苒平复了情绪,缓缓的说:“当时本宫将皇上护在怀里。藏在一个,烟花较少的角落,拼命拼命的呼喊求救。再后来,因为背上受了伤,本宫就昏迷过去。醒来的时候,皇上和本宫都被家奴救了出来。但最先闯进来的几个婢女却无一幸免。”
“知道这些,苏醒过来的皇上一言不发。那时候他一定是吓坏了。带着他入府的人,是三皇叔,永忠王。和父亲商议过后,他们将皇上留在府上,直到一个月后,皇上终于肯开口说话。”沈音苒勾唇:“这一个月,皇上一直陪在本宫身边。就连郎中为本宫换药,皇上也要隔着屏风等候。”
怪不得每次受伤或者生病,皇上都会显得特别温柔,关怀备至。
敢情是皇后调教出来的。
严一凌想了想,只觉得恶心。
不过,这次受伤,让她完全拥有了严碧的记忆,这些年和皇后明着难斗的一幕一幕,也都浮现在了脑海。
“皇上与皇后娘娘鹣鲽情深,原来始于年幼。”严一凌做出恍然大悟的样子。
“皇上待本宫好,乃是因为本宫同皇上历经生死。”沈音苒平和的说。
皇后这算是在炫耀么吧!遥光瞥了一眼严贵妃,随后垂下头去。她会吃醋么?
“皇上与皇后理应如此。”严一凌并没有什么反应。
沈音苒的脸色,缓缓的严肃起来。“严贵妃啊,这些年皇上待你不薄。但凡有什么好东西,有什么好事,总是最先想到你。你膝下还有皇子,这宫里虽然雨露均沾,可皇上待你的不同本宫都看在眼里。只是你为什么这么糊涂,要想方设法的来争宠?”
“争宠?”严一凌哑然而笑:“皇后娘娘这话从何说起?难道就因为臣妾想把皇上留在宫里照顾,便成了争宠?”
“自然不是。”沈音苒的目光落在遥光脸上。
遥光只得在心里咒骂,当真是什么好事情都轮不着她。轮着她的,就是当黑脸。“严贵妃娘娘恐怕还不知道吧?春迎已经交代了,说前些日子看见您拆了衣裳的里子做成鬼袍,也就是好宫里盛传闹鬼时,那个黑影子所穿的那件衣裳。”
“这从何谈起?”严一凌心中一凛。看来让她受伤不过是前招。皇后还留着一手,叫她难看的后招呢。
“臣妾可是第一个被吓倒的。难不成自己能把自己吓坏么?”严一凌冷冷的看着地上那件衣服,确定她根本就没见过。“这衣裳怎么在衣柜里,臣妾不知道。兴许是有人趁着宫里没人瞧瞧塞进来的。或者,根本就是春迎所谓,故意栽赃嫁祸以逃避刺伤本宫的罪责。”
说完这番话,严一凌端起手边的温水抿了一口。“想来皇后娘娘睿智,是不会相信这些片面之词的。”
沈音苒凝眉点头:“本宫也不想信。但没有里子的衣裳的确是从你衣柜里掉出来。还让这么多双眼睛都瞧见了。毓秀宫审问的时候,春迎交代的一清二楚,并呈交了小厨房没烧尽的一块料子。的确对的上。连万贵妃也亲眼见过扑向她的黑影着装,本宫是真的为难了。”
因为里子拆的不干净,两只袖子上还有余料。所以严一凌没的抵赖。
“臣妾还是那句话,这衣裳臣妾没见过。”
“好。”沈怡苒点一下头,又道:“那刑房里死的两个奴才,严贵妃又怎么解释?本宫已经让仵作查验过,他们都是中毒而死。牢房里不会备下毒药给奴才,而他们更不会预料到被你擒住,也不可能随身藏着毒药。这么个死法,又如此急切的扔去乱葬岗,难道不惹人怀疑?“
严一凌诧异的看着皇后:“娘娘怀疑什么?”
“春妮发现了你扮鬼吓人的秘密,才被你杀人灭口。”严一凌的语调很是不忍。“而春迎行刺你,是为她姐姐讨回公道,向你复仇。”
这个故事编的真是太好了。严一凌都想拍手称快。不过扮鬼的真的是她,她不冤枉。“臣妾没有什么好说的,清者自清。若是皇后娘娘不信臣妾,就请拿出臣妾毒毙两名奴才的罪证。只是不知道,皇后娘娘可掌握了?”
卷一:噩梦醒转,人世两夕 第一百零三章:闺房之乐
这话明显是刁难了。
沈音苒保持着得体的微笑,温和的说:“本宫的确没有擒住身穿此袍扮鬼的人。所以,严贵妃若说没有,本宫也无法证实。”
这就是皇后吧!她不会顶风和你斗狠,哪怕是在她出于盛势的时候。
“如此。臣妾就谢过娘娘的信任。”严一凌微微一笑。“娘娘叙述了年少时与皇上的往事,也让臣妾心中豁然开朗。难怪每逢佳节,皇上都崇尚节俭,宫中从来不会燃放烟花。”
“你明白就好。”沈音苒耐着性子道:“不过这只是一方面,本宫更想让贵妃你知道。皇上数十年待本宫恩爱有加,一则是夫妻情分,二则也是因共患难的缘故。对于你,皇上是真有心的呵护。所以贵妃不必妄自菲薄,也不必拿本宫与皇上的情分来相较。”
“哦?”严一凌淡淡的看着皇后:“娘娘是说,臣妾犯了妒忌之罪,眼红皇上待娘娘好?”
“本宫只想告诉你,后宫雨露均沾。皇上才能抽出更多的心思治理朝政。”沈音苒伸手轻轻的去揉皇帝的眉心。“无论是本宫,你还是万贵妃,都该竭力辅助皇上,而不是去扰乱圣心。做出让皇上困惑的事情。”
不等严一凌开口,沈音苒接着说:“当然。本宫这话绝不是针对你说,你也不必深究。”
“皇后娘娘所言,臣妾心领神会。”严一凌反问:“只是扮鬼的事情就然没有真凭实据,皇后娘娘打算怎么处置那个冤枉臣妾的春迎?”
“赶出宫去也就是了。”沈音苒平静的说。“易生口舌的奴婢,实在不适合留在宫里伺候。”
“可是她口口声声说臣妾诬陷春妮行窃,这件事又该怎么处理?”严一凌颇有点不依不饶的架势。
从前的严贵妃似乎不会这样纠缠不休。但自从她被打入冷宫再恢复位分,性子就变得和徐贵嫔有几分像。狷狂且不肯屈从。
“贵妃你有什么好主意?”沈音苒索性叫她自己来说。
“春妮从本宫这里偷走的东西,多半是价值连城的好东西。既然是昂贵之物,得到的买家一定会好好珍藏。只要让人扮成豪客相够,又或者要求一观,说不定就能找到。顺藤摸瓜,也许就能查到这东西的来处。”
严一凌慢慢的说:“的确是需要一些时日,但真相就是真相。臣妾有没有诬陷过春妮,总有水落石出的一天。”
“可是这样大动干戈,只为了查一个已死奴婢的所谓,贵妃不觉得累吗?”沈音苒有些好奇。
“累是会的。”严一凌叹了口气:“可自从奉仪死了。臣妾心里就一直空落落的。原本不会在小事上留心。但渐渐地,一点点蛛丝马迹都好,臣妾也变得想要揪住不放。总觉得背后就是有那么一双手,那么一双眼睛,死死的扼住臣妾的咽喉,死死的盯着臣妾每一个动作。”木厅叼技。
她闭上眼睛,那种感觉很不爽。“既然这个人没想过要放过臣妾,那臣妾凭什么就这么算了?”
敛容,严一凌沉静的看着皇后:“娘娘您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她就是明确的告诉皇后,她认定奉仪的死她脱不了干系。
“奉仪的事情,本宫心里也很难过。”沈音苒的眸子忽然黯淡无光。从她嘴里说出的每一个字,都格外触动情肠。“她还那么小,本宫听说她是为了救奉举。每每想起她可爱的样子,本宫就恍如是在梦中。怎么也不肯信,她已经走了。”
佛口蛇心大抵如此。
严一凌听了这番话,心里翻江倒海的难受。
“可惜臣妾无用。至今也没查到是谁害死了奉仪。不过无妨,只要臣妾像现在这样,凡事都不放过,再细微的线索只要顺藤摸瓜,也一定能追查到真相。”
“也好吧。”沈音苒缓了口气:“奉仪这一走,你心里空荡。找些事情来做,也总算为她尽一尽心。但是贵妃啊,本宫不得不提醒你一句,身为妾室,首当其冲是照顾好夫君的起居。你的心,还是得多用在皇上身上。左右你还年轻。”
“皇后娘娘您也年轻着。”严一凌又要出言不逊了。“大皇子去了那么多年,您也未曾再添个孩子。是不是和臣妾一样,都觉得这孩子是唯一一个,哪怕生的再多,也不是他们了。”
眉心一动,随即是笑。沈音苒掩饰了情绪,从容点头。“你说的没错。以后的如何能取代得了从前的。何况本宫福薄,或许很难再有个自己的孩子了。现在只盼着徐贵嫔能顺利的诞下麟儿,千万不要和桦嫔一样。”
这是她在警告自己么?
严一凌温润的笑了。别的不敢说,徐天心足智多谋,又一身武艺,她恨毒了皇后。
你要是有本事,就尽管去捅这个马蜂窝!严一凌心里这么想,巴不得看皇后被蛰的满头包,抱头逃窜的狼狈相呢。
“对了皇后娘娘,臣妾忽然想起一件事情。”
“什么?”沈音苒有点莫名的看着她。
“在积福堂的那一晚,臣妾记得在内堂诵经的时候,春妮和春迎都曾有过奇怪的举动。”严一凌皱着眉:“当时臣妾很害怕,内堂的光线又弱。臣妾清楚的看见其中一个跑开过一段时间。说不定正是偷了什么东西,要送到小太监手里变卖。还请皇后娘娘替臣妾查一查。”
“哦,你当时怎么不说?”沈音苒略微好奇。“若是当时查问,或许能捉住实证。”
“当时什么都没有发生,臣妾又被惊吓六神无主。只当是那丫头开小差。”严一凌仔细想了想:“臣妾身边出了这样的事情,还被自己的奴婢冤枉诬陷,当真是丢尽了脸面。臣妾斗胆,在伤未痊愈之前,先交托皇后娘娘替臣妾主理。待臣妾恢复,一定自己来侦办。”
如果说之前的话,不过是两个人暗中交锋。那现在,严一凌打算将她对皇后的怀疑搬到台面上。
“臣妾很好奇,这两个丫头到底是什么来历。在伊湄宫伺候了几个月,不是偷东西,就是暗中捣鬼。想来遥光发现的这件衣裳,也是从那丫头嘴里吐出来的话。”严一凌揉了揉眉心,笑着对皇后道:“娘娘啊,冷宫臣妾去过一回无论如何不会再去第二回。”
“那是自然。”沈音苒沉静了片刻,只是握着皇帝的手一直没有松开。”那种地方永远不要再去才好。“
“还是娘娘您宽宏。”严一凌坦然一笑:“幸亏您不信是臣妾下药,害您多年不孕。否则,皇上这会儿一定还是不信臣妾的。”
“你我同为宫嫔,亲如姐妹,理当如此。”沈音苒依旧没有任何不良的情绪。
忽然觉得手心里皇上的手动了一下。“皇上,您醒了?”
严一凌快步走过去:“皇上,您醒了吗?”凭什么好事都让皇后一个人占尽?她虽然不爱这个昏君,但到底是自己的夫君,表面上的功夫还是要做足。
奉临昏昏沉沉的醒过来,睁开眼睛就看见沈音苒伏在身边。“音苒是你么?”
“是,皇上,臣妾在这儿。”沈音苒哽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