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块小说网 > 言情电子书 > 执迷不悟 >

第2章

执迷不悟-第2章

小说: 执迷不悟 字数: 每页3500字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其实,这种巴结奉迎之事一直是我天性中最痛恨,也是我最卑视的事情。但是,在多年的生活经历中,在我深深体会到了,所谓的骄傲、清高换来的是什么样的结果后,我不得不抛开一向的自尊,向世俗和现实低下了高傲的头。特别是两个月前局里正式下达了机构改革文件后,我与常天丽的矛盾已经从鸡毛蒜皮小事的明争暗斗,上升到了激烈的竞争。文件规定,局里一部分科室将有一批老干部提前退休,一部分中青年干部将有望补缺。如果这部分科室包括研究所的话,那么,副所长黄老显然将被列入提前退休之列,而我便成了与常天丽最有竞争力的对手。在势力对比上,我与常天丽可以说是各有千秋,势均力敌:常天丽早我两年评上副高,但在著作和论文等研究成果上几乎是空白;我的副高职称还没有评上,但在核心期刊上已发表过三篇论文,其中两篇获奖,弥补了我职称方面的劣势。
对于提职,之前我并没有放在心上,只是因为常天丽对这个职位所隐藏的极度欲望,以及为达目的,对我人前人后所进行的种种或明或暗的攻击,再加上我们之间长期以来的不和,使我终于无法平静地任事态自由发展了。就在一个星期前,我最后下定不争馒头争口气的决心,准备接受所面临的挑战。
为了争这口气,当然也是为了这个职位,我最首要的任务是丢弃多年来的清高,不惜代价在年底职称评定时晋上副高。只要这个目的达到,我将在竞争中占绝对优势。而为了晋上副高,我唯一的出路便是巴结所长李子峰。这就是我主动陪李子峰老娘看病的唯一原因。
想清楚眼下的问题后,我才注意绿灯早就亮了,对面的行人已经窜到了我的身后。我一着急也骑上自行车夹在向我驶来的人群中往前猛蹬。当我刚冲到警察岗附近时,我明白了我的错误。我要上班去!
我迅速急刹车停了下来,在警察目瞪口呆的眼神里拨转自行车方向,向回飞奔起来。在我最后跨上车子的同时,旁边似乎有警察正向我喝斥着走来,我早已顾不上这些了。
大约半个小时后,我终于冲进单位大厅,跑上了四楼所在的研究所。然而,所长办公室的门早已上锁了。我坐在办公桌前沮丧万分,岂止是沮丧,我简直觉得这是老天在捉弄我:为什么偏偏就那么巧?为什么偏偏在我下定决心放弃清高时遇到这样的事情?难道这种巧合意味着我的希望又要泡汤?按条件和论文成果,三年前我就够了晋升副高的资格,结果是只会卖弄风骚的常天丽第一年便榜上有名,而我竟然在第二年,第三年后仍名落孙山。我一直愚蠢地认为,高级职称应该以研究成果和论文为主,一次次失败后,我才明白所有的结果都是人为的因素。在三次碰壁之后,在与常天丽的矛盾越来越尖锐后,我终于告诉自己说,世俗一些吧,不妨也卑鄙一些。我又不是多么高尚的人,清高又不是我的终生标签,我干嘛非要自己束缚自己呢?让人沮丧的是,这初次出师便极为不利。看来,面对我的突然转变,老天都还没有转过弯来呢……
一阵高跟鞋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打断了我的胡思乱想。在这种熟悉的骄傲节奏中,我闻见了这个虚荣的女人——常天丽身上特有的香水味。我恨这个女人,恨这个自我感觉良好的女人,以及她身上整日飘散的香水味道。正如这个女人对我的痛恨。自从我的一篇论文获奖,被局长提名调到这个研究所,这个女人便像我身后的一只电子探测仪,整天瞪着一双挑剔的眼睛在伺机寻找茬子。
香水味像海边一股混杂着各种海藻植物的海浪,泛着墨绿的泡沫撩过我身边。我用眼睛的余光,看见那两只水鸟般的尖细鞋跟叮叮走过,而丰厚性感的屁股在高跟鞋的颠动下也一颤一颤扭过去。然后,传来了她幸灾乐祸的声音:到底是所长关系广,他的同学帮他找了一个副院长。
我努力从脸上挤着坦然的笑容,以无所谓的神态说,我早上突然有事,没来得及通知所长。虽然嘴上这么说,我心里却在悄悄地打定主意,回头我要向所长解释一番,表示一下歉意,毕竟今年评职称还得指望所长呢。
那一天,所长一直没来上班,到最后我也没能解释成。我想明天或许后天吧,我一定要解释清楚,以免被更深误会。而那个晚上整整一夜,丈夫也没有睡在我的身边,他竟然在书房里睡了一夜。我想我也一定也要搞清楚丈夫到底怎么了。
2
一觉醒来已是黎明了,我发现身旁空空如也,就像前夜睡觉时一样,只是窗外的夜幕撕开了一条裂口,正有一束束光线从远方模模糊糊地照来。我急忙起身,穿着宽大的睡袍,走过幽暗、清凉的客厅,正好看见书房里一丝微弱的光亮从虚掩的门缝里透出来。丈夫正在桌上爬着。他睡着了!
我走进书房试图叫醒他,但是,接下来看到的东西却让我大吃一惊:他的桌上竟坦着一张写有“协议书”的白纸。我不由得想起前一天早上于致曾经说过“考虑未来”“考虑分开”的话,心里竟恐惧起来。我小心翼翼地叫醒他,对着睡眼醒松的丈夫问,你在写什么协议?
他从转椅中缓慢地扭向我,睁着布满血丝的眼睛只望了我一眼,便又扭回头沉默了。
窗外天空已经亮了,楼下晨练者们的说话和走动声随着一缕一缕凉爽的风从窗口飘进,忽轻忽重,丈夫头上有几绺翘着的头发也在微微抖动,我知道那是风的缘故。他仍然像一尊泥塑,背朝着我一动不动,一言不发,不知道在想什么,在看什么,更不知道他准备做什么?
书房里也在一点点变亮,昏暗的台灯变得越来越微弱,在桌子与墙相挤的角落里越来越萎缩,似乎要被抽干一样。我站在他身后,盯着“协议书”几个字,感到宽大的睡袍里鼓满了冷气,禁不住颤抖了一下。这一丝寒气再一次唤醒了我的意识,我决心在上班之前搞清楚丈夫到底是怎么了?我伸出手,抚摸着他的肩膀,轻声地说,亲爱的,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他像从梦中惊醒,愣了一下,然后,突然将我的手拿开,站了起来,以居高临下的姿态看着我说,我在想,我们分开是否会更好一些?
他用出奇平静的神态说出一句极其重要和可怕的话题,正是这两者极其不和谐的结合,我才真的不知所措了。我仰着头仔细盯着丈夫的眼睛,似乎想从他的眼睛里看出点什么?看出他是不是在开玩笑?我看了一遍又一遍,发现他的眼睛里除了冷漠,还是冷漠,我最后不得不承认我所面临的现实:他是认真的!
我不由得大喊起来,为什么?
他不再看我,而是绕过我,向门口走去,他说,不要问为什么,好好考虑考虑我的提议。
我跟在他的身后,一边趿拉着拖鞋,一边不停地寻问,不,我就是要知道为什么?
他从书房里走出,没有像我想象的去卫生间,而是直接向过厅走去,然后拿起手提包,开始换鞋。在我准备问他为什么走这么早时,他已经拉开门,并且突然阻止住我刚刚张开的口。他说,你明白!
话音未落,门已经在他身后关上了。我站在过厅,望着关闭的门,一下子失控了。我突然恨起丈夫,恨起这个沉默寡言、不苟言笑的男人。我大声地冲着门喊着:臭架子,摆什么臭架子,不就是一个酸臭博士呀!你以为我是你的部下呀,你以为我不知道呀,我知道你那个破脑子在想什么。不就是嫌我写情感小说了,不就是嫌我用第一人称了。这只不过是一个故事,一个故事。你为什么那么笨,你简直是一个文盲,一个偏执狂……
我突然停下了自言自语,意识到丈夫的话语“你明白”一点没错。在内心深处其实我曾经担心过丈夫的反应。毕竟丈夫一去三年,我却在丈夫离开的日子里,写了一部“我”因为寂寞寻找婚外恋的小说。这正好应了所谓一些女作家喜欢写带有传记性的小说的说法。然而,毕竟没有人公开诉说过因为分居而来的寂寞,当然更没有人用第一人称把这种寂寞演绎成一篇“自己的”婚外恋故事。就这三年,当我生命中最后的青春光彩,悄然消失在一个个日清月明的相思中,消失在一眼又一眼遥远的眺望中,为了打发这漫长的寂寞和无尽的等待,我才在深夜难眠的时候,用一些文字来填充空寥的心和无所寄托的灵魂。如果说丈夫指责书中有我的影子,那并不牵强,我无所事事的空虚,难以打发的无聊,以及精神世界的荒芜,都是我在日复一日的单调重复中深深体验过的。但影子能够说明什么?什么都不能!因为这部作品不仅有我的影子,其实千千万万的女人都可以从中发现自己的影子。就像作品发表的日子里,许多女人感觉自己就像其中主人公一样,生活平淡,工作枯燥,甚至还有的女人认为,自己就是作品中的主人公。然而,在许多人可以理解的事情,放在性格上沉默寡言,思维科学严谨的丈夫来说,恐怕真得就变成一些难以预料的猜测了。
最初写这部作品时,我曾经担心用第一人称描写婚外恋的心理历程和婚变经过,可能引起一部分人的误会,特别是有可能引起周围某些居心不良的人的诋毁,甚至羞辱。事实上作品发表后,也的确有些读者向我打听这部小说是否带有传记的性质,我记得有位读者一接通我的电话,便以一副十分关心的语气问了我一个让我大吃一惊的问题,她说:你现在过得怎样了?很显然,她已经将我等同了书中的主人公。既然有人产生如此的误会,那么于致这个严谨、内向,不苟言笑的男人,有如此的误会恐怕也是难以避免了。
我曾经产生过一些疑虑,但是万没料到他的反应竟是如此强烈,以致于严重到发生婚变。是的,就是婚变,于致所说的分开其实就是这个意思。当“婚变”这个词突然闯进我的脑子,我自己吓了一跳。我不愿相信一个男人会因为这一点小事而放弃感情和家庭,但是我又真的把握不了这个男人。因为他是那种不做便罢,一旦决定便难以改变的人,这一点在多年的生活中我早已深深领教了。最后,我安慰自己说,过几天等丈夫慢慢平静下来,或许会放弃现在这种荒唐的想法的。毕竟我们结婚十几年,感情一直很好,还有聪明健康的儿子,他不会不顾这些的。
想通这些后,我终于从紧张情绪中稍稍松了一口气。送走孩子,我穿了一套新近才买的衣裙,仔细打扮了一番,决定中午去找丈夫谈谈,我要以崭新的面貌出现在他的面前,希望以我的魅力打动他。但是,我的如意算盘打错了:他以有应酬为借口,根本连见我都不见。而我的新衣不但没给我带来家庭方面的转机,反而引发了另一场争斗。
下午,科里的杨菴看见面貌一新的我,当着常天丽的面着实夸赞了一番,尽管常天丽将自己脸上的表情控制得恰到好处,我仍能看见她内心深处的不平和嫉妒。她有一种极度的虚荣,那就是谁都不能比她强,她还有一种可怕的阴险,那就是她恨你还能让你有一种与她亲如一家的感觉。尤其在这后一点上,我已经吃了许多亏。当杨菴和周铸文打听我的衣服价格时,我随即拿出几年前从常天丽处学来的伎俩,胡说道,是于致从广州买来的,一千多块。其实,我的衣服就是在本城买的,才三百块。
这是一个非常愚蠢又无聊至极的伎俩,一种小儿科般荒唐�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你可能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