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男儿当卫国-第2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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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张家楼民兵联防队已经经过了最起码的军事训练。要说年纪,真是16岁以上,50岁以下,只要是能拿得动刀枪的都上了。
要说武器,真是杂七杂八,年轻力壮的拿的是钢枪,有汉阳造,中正式,还有过时的九连珠等等。其余的就是大刀、红缨枪了,连这个也没有的,就是菜刀了,还有扛着粪叉子就上的。
就在民兵联防队的外面,站满了一圈老的少的,妇女小孩,听说张家楼就要打仗了,他们也顾不得忙年了,似乎比联防队还要着急,纷纷站到队伍外面听动静,看事儿。
张成岗往前一站,全队立刻一个立整。
别说,还真有模有样的。
张成岗喊了一声:“稍息!”
全队又是一个稍息,在听从着张成岗的讲话。
张成岗大声地说道:“据可靠情报,明天,也就是腊月二十三,汉奸李歧山就要领着二千来人向我们进攻了。这是我们张家楼的第一场恶仗,我再问大家一遍,既然大家都愿意打,不愿意撤,那么有怕死的没有?有怂包的没有?有的话,就请退出来,趁现在还来得及。”
张成岗环视了大家一圈,在等待着有人退出来。
可是等了一会儿,没有一个人退出队列外。有的人在队伍里喊道:“张家楼的不怕死。”“我就不信小鬼子能尿出一丈二的泡来。”“水来土屯,兵来将挡,怕小鬼子咋的。”“有围子,有八路撑腰,怕他个球!”
“那好,”张成岗对大家鼓劲说,“我们就有福同享,有难同当,要死就死在一块儿,要活就活在一块儿。我再重复一下,到时候,服从命令听指挥。重点守卫东北门,一中队守北门,二中队守东门,三中队负责西南门的警戒,遇到鬼子来了,立刻报告我,我们联防指挥部就设在北门。下面就请警卫营的韩司令讲话,大家欢迎啦!”
张成岗带头鼓掌,队伍里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有了这样的民兵联防队,韩行的心里也是非常的激动。他对大家摆了摆手,大家才停止了掌声。
韩行鼓励大家说:“民兵联防队员们,大家好!能和你们这样优秀的民兵打这一仗,我们警卫营也是异常的激动。打仗首先要的是什么,就是士气,我们张家楼的民兵为的是保卫我们的家乡,保卫我们的老婆孩子,这就是正义之师。
而李歧山的顽军们是为了帮助鬼子欺负我们中国人,他们就是一些混蛋,就是一些汉奸、卖国贼,打这们的坏蛋,我们就不要客气。
打仗第二是什么,就是智慧,我们要服从命令听指挥,尽量地隐蔽好自己,多打死一些敌人才是智慧。打仗第三要的是什么,就是正确的战略战术,我们就是要利用这些高大的围墙,宽大的封锁沟,扎人的鹿砦,狠狠地打击敌人。
我相信,这一仗我们一定会打赢的。”
全场响起了热烈的掌声。就连旁边看热闹的一些小孩子,都跟着鼓起了掌。
开完了民兵联防队的大会,韩行又开了警卫营的军事会,韩行当即进行了部署。由一连守东门,二连守北门,三连负责西门和南门的警戒,一但有情况,立刻通知营部,营部就设在东门。
张家楼的民兵联防队当晚就加强了村外的巡逻,以防不测,叫民兵张先修迅速到各个村子,联系邻村的民兵进行联防。
趁着离战斗还有一段时间,张成岗安排几个党员,号房子给警卫营到各个户家去休息,只有休息好了,才有充足的体力,才好进行明天的战斗。
警卫营的营部被安排在一个老乡家里。当时,这家男人到围墙上忙活去了,女主人季玉芬还奶着孩子,身子比较虚弱,她把孩子放在了炕头上,正在家里忙活着过年的东西。
韩行一看,这家男人不在,女主人又在哺乳期,就对安排房子的党员说:“是不是换一家,这一家不大方便。”
安排房子的党员笑着说:“没事的,季玉芬家绝对放心,她是我们的基本群众,她男人也是联防队的积极分子,打鬼子都很上心。”
季玉芬一听韩行要走,赶紧拦住说:“韩司令呀,可别走呀,你们帮着我们打鬼子,我们就感谢不尽了。住一宿又有啥呀,房子闲着也是闲着。”
她这一说,韩行倒有些不好意思了,看了张小三一眼说:“我们尽量不给家里添麻烦,战士们都有两只手,还是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张小三点了点头,招呼着营部的人住下了。
韩行又对季玉芬说:“季大姐呀,给你添麻烦了。你该干什么还是干什么,就拿院子里没住人算啦!”
季玉芬说:“这哪成啊,你们队伍上好不容易驻到了我们村里,明天又要帮着我们看家护院,我们好歹也得有个表示呀是不是?我们一家就住在西屋里,除了西屋外,别的屋都是你们的了。”
这时候,炕头上的孩子哭了,季玉芬赶紧到堂屋里抱起了孩子,然后一个**塞进了孩子的嘴里,孩子立刻不哭了,大口地吮吸起乳汁来。
她喂奶也不避人,韩行赶紧扭过了头。这时候,营部的人忙活起来,也有挑水的,也有扫院子的,也有扫炕,准备铺被褥的。
正文 第301回 血战张家楼(三)
战士们都抢着干活,也没有韩行的活儿可干,韩行就在想着明天的战事。季玉花喂完了奶,把孩子往炕头上一放,又到灶头上忙活自己的活了。
农村的灶头,夏天一般都有专门的灶屋,而冬天呢,一般就设在堂屋里。灶头上的一边连着火炕,灶头上的火道,经过了堂屋的炕上,然后一直通过墙角的烟道而冒出了屋外。
所以说,堂屋的炕是热的,堂房是农村人家最好的屋。季玉芬的一家,甘愿到没有热气的西屋去住,而把最好的堂屋让给了八路。
韩行喜欢孩子,看到这个孩子虽然只有七八个月,但是脸上胖乎乎的,带着健康的红润,挺招人喜欢的。韩行对季玉芬说:“季大姐呀,我给你看孩子,你忙活你的事儿好不好?”
季玉芬笑着说:“哟,韩司令除了会打仗,还会看孩子呀!”
韩行心话,我是过来人,怎么不会看孩子。但是这些话不能对她说,只能说:“看看试试吧,如果不行,你再哄!”
“好呀,”季玉芬高兴地说,“宝贝呀,你有个八路的司令哄着你,也算你的福分呀。等你长大了,也跟着韩司令当兵吧!”
韩行也接上话巴说:“只要是大姐你舍得,这个兵我就要了。”
孩子又哭了,韩行就抱起了他,哄着说:“小小睡,小小乖!小小不睡,眼睁开!卖馍的,咋没来?敢把小小饿起来???”
小胖小也怪有灵感的,竟然不哭了。韩行又唱了一首:“拉大锯,扯大锯,姥姥家,唱大戏,接闺女,请女婿,小外孙也要去。”
小胖小竟然“咯咯咯……”地笑了起来。韩行再唱了一首:“小风轻轻吹,小鸟低低叫,小狗慢慢跑,小猫偷偷笑,屋里静悄悄,宝宝睡觉觉。”
小孩子笑,季玉芬也跟着笑起来:“瞧这韩司令,怪能的,不但能指挥打仗,还会哄孩子。不但孩子听着好听,我听着也好听,你这是哄孩子呀,还是哄我呀!韩司令呀,你在哪里学得这么好听的儿歌,教给我行不行。”
不一会儿,水烧开了,热气腾腾的蒸气弥漫了全屋,季玉芬对韩行说:“水烧开了,大家快用吧,喝口开水,洗洗脸,洗洗脚,跑了一天了,也轻省。”
韩行一听,吃了一惊,刚才看着她一个劲地忙活,还以为她是给自己忙年哩,原来是给八路烧开水。韩行赶紧说:“你还奶着孩子,身体也不多么壮实,怎么能给你添麻烦呢!战士们有手有脚的,不会自己烧呀!”
季玉芬又有话了:“你们大男人家,行军打仗怪累的。烧锅水又咋啦,女人干锅头上的活比你们男人利索。快点儿用吧,都已经烧开了……”
韩行赶紧千谢万谢,对张小三说:“赶紧叫战士们来舀开水,大年下的,别占了人家的锅头。”
警卫营的人吃饭有炊事班,要是再烧开水的话,人太多,炊事班也得忙活一阵子。这下子省了炊事班的事了,干部、战士们纷纷来打开水,也有喝的,也有洗脸洗脚的,忙得不亦乐乎。
锅头很快空出来了,季玉芬又忙着和黄米面,蒸粘面窝窝,上面还插了红枣。这粘面窝窝,在现代都是美食,更何况那个年代了。还不知道积攒了多长时间的粮食,才攒下了这半布袋的黄面。
韩行心话,过年过年,平常就是再穷,过年也得好好地吃几顿,要不怎么说是过年呢!
柴火一烧,一种甜甜的枣香味就透着蒸笼出来了,馋得韩行啊,恨不能哈喇子都流出来了。但是馋也没有办法,部队上这么多人,村里又穷,自己万万不能在这个时候,搞什么特殊。
带枣的粘窝窝蒸好了,上了盖垫,晾在了屋里。那枣窝窝黄黄的,上面插上了通红的大红枣,真是光看就馋死个人了。韩行尽量地把唾沫咽了回去。
晾得差不多了,季玉芬把这盖垫粘窝窝端到了韩行跟前说:“韩司令呀,你们这么多人,说真的,管饭我也管不起,就一人吃两个粘窝窝吧!就一人两个,这也算过小年了。”
韩行这才恍然大悟,原来这个季玉芬蒸枣窝窝不是给自己家蒸的,而是专门给八路军蒸的,不禁大受感动,但还是坚决不能接受,对季玉芬说:“季大姐呀,你是开玩笑吧!我们有纪律,不拿群众一针一线,何况这是过年的枣窝窝,千万使不得,使不得。”
季玉芬把盖垫推在了韩行的跟前不松手:“你不说谁知道。再说,你们帮着我们村里打鬼子,那是冒着生命危险,吃个枣窝窝又有啥?”
“那不行,那不行!”韩行的头摇得和个拨浪鼓一样,“我们是营部,是管着连队的,带头违犯群众纪律,那还了得,怎么还管别人。你的好心我领了,但是过年的好饭,我们是坚决不能接受。”
“你们真不接受啊?”季玉芬有点儿急了。
“我们是真的不能接受。”
“那好!”季玉芬端着这盖垫粘窝窝往方桌上一放,生气地说:“那你们就走吧,别在我家里住了。”
韩行看到季玉芬这是真生气了,闹顶了,一时也傻了眼。指了指张小三,叫张小三来处理这个事儿,张小三也算圆滑,把司务长叫来了,叫司务长付钱。
司务长按市面价格,拿出了钱来要交给季玉芬。季玉芬这下子更生气了,说:“我们家又不是干买卖,你们要买枣窝窝,到市面上买去,俺这里不卖。”
张小三打哈哈说:“我那好大嫂哎,你这不是叫我们为难吗!我们要是吃你的枣窝窝不拿钱,那是要犯错误的,可是要是拿钱,你又生气,这就不好办了。我那好大嫂哎,你也为我们的司令想一想,他统率着千军万马,凭着什么呀,凭着是铁的纪律。要是这点儿事都处理不好,怎么还能统率着千军万马。”
这个张小三,绕过来绕过去,又把韩行扯上了。季大嫂一听这事这么复杂,反正也听不明白,就只好把这些钱勉强收下了。
腊月二十三这一天,白昼撕破了黑暗终于来临了,灰蒙蒙的太阳像猪眼一样暗淡无光。天也冷得蝎虎,嗷嗷怪叫的大北风夹杂着碎雪粉抖起威风,把门窗扑打得“哗哗”直响,把大地搅得昏沉沉的。
冬天的张家楼人也好认,甭管新棉袄,旧棉袄,反正都是黑的。在苍黄色的围墙上,显得特别扎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