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红颜-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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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震不由得为近来的物价上涨、国库短绌而悲叹;想不到连缉捕一名窃贼也拿不出像样的悬赏金,真是可怜。
他再抬头看著满墙的画像,更是一脸无奈的摇了摇头。不是他太过嚣张或是目无法纪,而是……他实在不得不批评,衙门请来的画师素质真的太差,不但没把他的特征画出来,还把他的轮廓画偏了。
瞧瞧眼前这幅画,简直就是所有轮廓的综合体,完全看不出哪一点像他自己,尤其是那一双眉目,他应该是生得眉清目秀、斯文儒雅才是,哪有画面上那样横眉竖眼、眦目咧齿的凶恶模样嘛!
就算是他拿著画像自己去投案,恐怕也没人会相信,说不定还认为他是个疯子。
关震讽刺的笑著,目光再稍稍往旁移,看向昨夜女贼的画像,又是摇头叹气。
画师把他的外形画模糊了也就算了,竟然连美女都画不出味道,这画师根本就可以退休了。
记忆中,那名同行的女贼拥有一双秋水般的双眸,盈盈顾盼、楚楚动人,还有她无时无刻投射出的冷冽气势,耐人寻味、惹人靓觎,甚至更有股无形的力量阻挡在她周遭,让人难以亲近。
她那一张让人看了就无法忘记的容颜就像昙花一样,教人渴望再多看一眼,偏偏她就是消失得这么快,使人只能抱著残存的记忆留恋不已。
可惜画师没有将他们俩的特征画出来,难怪近日来衙门里的案子全都成了悬案,无法侦破,原来不是没有原因的。
他冷笑的将这一切抛诸脑后,反正画得愈不像,对他愈有利,所以他根本没什么好抱怨的,说不定他还应该送点澧品去感谢这位画师才对呢!
关震一副事不关己的准备离开,就在他回身之际,一抹青色的影子忽然闪过他的眼角,令他瞬间楞住,整个人呆在原地。
他立刻循著直觉回头看去,很快的在对方转身离去之前,看清那令他楞住的背影,同时也猜出对方的身分。
想不到老天爷还真是顺他的心意,他才刚想要见昨夜那名女贼而已,她就出现在自个儿眼前,这么大好的机会,他怎么能让它从手中溜走呢?
关震黑眸一转,再一次钻出人群,赶紧追上青衣女子的步伐。
华筝原本平静的眸子因为明显感觉到身后有人尾随而露出谨慎的目光,她不形于色的秋波流转,随即迅速的在下一个转角闪入巷子里。
原本一脸得意的关震在发现她消失后,讶异的追赶上去。
他愕愣的站在她消失的地点环视一圈,完全不见任何踪迹,就像空气一样,徒然蒸发掉了,让他不由得感到一丝失望。
关震无奈的撇了撇嘴,好不容易遇到朝思暮想的美人;想不到就这么平空消失,实在可惜,索性打道回府吧!
他自觉无趣的搔了搔头,才想要回头,突然一把利剑瞄准了他的颈动脉而来,搁在他的脖颈之间,迫使他动弹不得。
他又愕愣了一下,顺著剑锋看向利剑的主人,随即绽开稚气的笑容,“姑娘打招呼的方式真是别树一格,让我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才好。”
华筝冷眼以对,脸上没有丝毫笑容。“为何跟踪我?”
“别紧张,我没有敌意,只是昨夜一事令关某对姑娘念念不忘,辗转难眠了一整夜,一心渴望能够再见到姑娘一面。老天爷大概是不舍关某得相思病,所以制造机会教关某把握住,于是关某便一路尾随而来。”
华筝讶异眼前看似平凡的男人竟然就是昨夜的仇人?!虽然昨晚已见过他的真面目,不过她还是很难将他与眼前的男人联想在一起。既然他自己送上门来,此仇不报更待何时?
“原来是你!”她二话不说,刀锋立刻又刺了过去。“该死的人。”
关震眼明手快的一个闪身,避掉了她无情的攻击,“哇,不会吧,咱们才第二次见面,你又要砍我?”
“哼,因为你找死!”她毫不留情的往他胸口刺去,在他灵活的闪开后,马上又出招追击。
关震迅速的拿起一旁的竹枝代剑,挡掉她的攻势,幸好他对她的刀法已经完全摸透,不然今日一定让他措手不及。这该感谢昨夜那名总护卫替他试了剑法,所以她会使出什么剑术他都看出一二,至于要攻要守,就完全在他的掌握之中了。
只是……嘿嘿,他可不想与她打架,尤其是在人多的街头上。
他以竹剑画圆化掉她的攻击,趁著她再度出剑之际,捉住她的皓腕,并且将她拉过来附耳劝告,“姑娘,你确定要继续跟我在街头上打吗?”
华筝原本挣扎的双手在他眼神的暗示下停顿下来,她注意到一旁围观的路人,马上意识到自己失态的行为。她清楚他想表达什么,若是她执意继续与他打下去,只怕她还没报到仇,已经惹来官兵的怀疑,所以她不得不搁下剑,抑下怒气。
“哼!”华筝愤懑的挣脱他的手,像是沾惹了秽气一样,在他触摸过的地方全都用力拍拭过一次才甘心。
关震在她放弃武攻之后,终于松了口气,“姑娘真是明理之人,一点就通。”
华筝厌恶的睇视他,“油腔滑调。”
他被她没由来的评语惹得哭笑不得,“姑娘,关某的每一句话全都是出于真心,绝无虚言啊!”
华筝不屑的赏他一记冷眼,“别再让我发现你跟踪我,否则别怪我的“芙蓉”不长眼睛,误伤了你一张俊逸的脸蛋。”
他剑眉微蹙,余光不经意的看到锋利的剑柄上刻著「芙蓉剑”三个字,这才知道原来她口中的“芙蓉”意指她手中的那把剑,这也不禁让他想起昨夜她所使出的一招“玉手芙蓉”剑法。
他将目光从剑柄上收回,转移到她美丽的脸庞上,露出面颊上浅浅的酒窝,表情有些稚气地说:“芙蓉剑,好美的名字,就像这把剑的主人一样,让人忍不住想多回味几番;尤其是姑娘昨夜搭配了“玉手芙蓉”的招式,更是让关某啧啧称奇,不知姑娘的功夫是向谁学的?”
华筝在他灼热的目光凝视下,浑身感到相当不适,她连忙别开眼眸,以收剑入鞘的动作掩饰失措。她不喜欢他那双足以洞察人心的双眼,那会令她因为无法遁形而感到恐惧。
“你问太多了。”她以最淡漠的态度回应他的热情,不想再与这名登徒子有任何牵扯,准备拂袖而去。
关震在她转身时,心底蓦地涌上一阵落寞,“姑娘请留步。”
华筝没有回头,只是侧目地问:“还有什么事?”
关震知道想要从她口中问到有关“玉手芙蓉”的事根本是不可能的,索性不提敏感话题,他必须先给对方一个好印象才行。
他笑眸深深的拟视她不为所动的背影,“我叫关震,不知姑娘能否也留下芳名?”
华筝纤睫颤了颤,仍是没有回头,也没有答腔,只是踩出更坚定的步伐,不再留恋的往前走去。
关震失望的追上几步,“姑娘?”只见她无情地持续远离,直到倩影被人群给淹没,他也不再坚持锲而不舍的追问。
轻叹口气,关震耸了耸肩。
落花有意,流水无情,他又能奈她何?识趣点吧,美人通常都是很难应付的。他暗忖。
不过……嘿嘿,他相信他们一定还会再相遇的。他有预感。
所以,等著吧,美人儿。
第二章
春,风清云淡。
寂寥的深山除了远方隐约传来的溪流涓涓,以及竹叶摩擦的——声之外,天地犹如静止一般,完全与世隔绝。
柔和的阳光透过重重竹林,洒落在布满藓苔的石阶上,鲜少人出没的林地出现了一名宛如出水芙蓉的女子,惹得竹影交错摆动,宁静的山谷中多了一点生气。
华筝身上薄如蝉翼的衣服裙摆拂过石阶,纤影曼妙地穿越竹林,玉手轻轻地掠开重重竹扉,一张清丽脱俗的容颜随即呈现眼前。
她眼中没有任何惶惑,目标笔直的往一处朴实的竹屋走去。
来到竹篱之外,她不发一语,也不敲门,屋里头的主人却似乎感应到屋外有客,立刻发出一句中气十足的问话
“来者何人?”
华筝闻言,嘴角上扬,浅浅的微笑增添许多柔媚,“颜老,是我。”
穿著一袭深色长袍的老者一出窗口瞧见熟客,凌厉的眼神随即转为亲和。
“华姑娘果然不会放过任何赚钱的机会。”颜老说话的同时也掠开竹帘,走到廊道上。
华筝眸底含笑,秀气的小脸微昂,唇角透著高傲的气质,“说吧,颜老这次想要得到的猎物又是何种稀奇的珍品?”
颜老因为华姑娘的问题而显得有些迟疑,他抬起布满皱纹的手,轻轻抚弄半白的山羊须,眉毛微蹙,难以直言,“关于这个……”
华筝眼明的注意到颜老的为难,“怎么?有问题吗?”他表情尴尬的苦笑几声,索性直言无讳的告诉华姑娘真相。
“华姑娘晚了一步,因为方才有一名男子率先抢了这份差事,所以这次行窃已经全权交由那名男子接手,华姑娘白来一趟了。”
华筝明眸圆睁,讶异竟然有人比她的动作还要迅速,在她还没得知这个案子之前,已经捷足先登?!
“那人是谁?”她好奇地问。
颜老没想到华姑娘会对挣钱以外的事感到有兴趣,这样一点也不像从不管琐事的她。
“一位不知名的俊逸青年。”颜老简单的一语带过。
华筝对于颜老的保留存有质疑,她有种不好的预感,感觉这次的事与上次任务失败绝对脱不了关系。
“此人是不是名叫关震?”她怀疑的追问,希望得到的答案不是她所想要的。
颜老反倒是一脸讶异的瞠圆了眼,“咦?华姑娘怎知?”
华筝动人的秋眸霎时眯起,“哼,果然是他!”
她现在只要一想起上次原本简单的任务却是空手而回,心中就有满满的屈辱之感,她真后悔当初没有一剑刺死他,或是划伤他那张嘻皮笑脸,如今他又再次与她抢夺工作机会,真是该死男人!
颜老看著华姑娘咬牙切齿的模样,起先愣了一下,随即忍不住仰头大笑起来。
华筝反而对颜老的反应感到不解,“颜老笑什么?”
他在礼貌性的稳住笑声之后,神情悠然地说:“我老早就跟他说过,千万别抢同行的生意;想不到他还是去了。”
华筝讶异的微张小嘴,忍不住上前一步询问:“难不成上次偷夜明珠一事,是颜老告诉那家伙的?”
“没错,是我告诉他的。很抱歉我失了约定,”颜老嘴上虽然是挂著抱歉,但他的表情却是一点愧疚也没有,反倒有种无奈的苦笑,“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口才与诚意就是让我松了口风,现在想起来还真是惭愧。”
华筝虽然感到一种不公平待遇,但她却清楚明白,此事与颜老绝对没有关系,若真要怪罪某人,也应该是由那名男子负起全责才是。
回想起那天晚上,他带著轻浮的笑容及态度。硬是与她争夺任务。由此看来,此人一定拥有非常狡猾的个性,加上能言善辩的口才,所以才会让向来遵守原则的颜老失了分寸。
“算了,不怪颜老。”她没好气的说,心里却是满腔的不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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