骗人的爱情-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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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一连串话语字字掐住他的脖子,让他几乎无法呼吸。「妳……没有丧失记忆?」
「这从头到尾都是你的假设,我不明白你怎么会有这种假设?」他的脸色好苍白,唇角微微颤抖,这是气疯想杀人的前兆,还是中风前的特征?明茱柔也不晓得自己怎么会突然冒出这么无厘头的想法,但就是无法克制。
没有丧失记忆,却对他无比的冷漠,这代表什么?
沉浸在往日悲伤,走不出死胡同的只有他。
难道真如她所说,他无法接受那一幕的冲击,不停的自责,误以为愧疚变成爱?
「你的脸色很糟糕,你还好吧?」从苍白变死灰,这种气色太可怕了。
「妳……妳是不是不爱我了?」他猛力的捉住她的手臂,力量之大,就像溺水的人捉住浮板。
好痛。「放手,你疯啦!我的手快断了。」
杜克绍一惊,放松力道,却不愿放手。「妳真的不爱了?」
「那一跳,让我在医院住了将近一年,复健一年,你知道每天开刀缝补的痛苦吗?你知道双脚踩在地面上,每走一步就必须忍受万蚁蚀肉的痛苦吗?我背部腰际处有一条开刀后的疤痕,心脏也有。如果这是证明我爱你的痕迹,那么我真的爱过。但那些痛楚已经磨光爱了,你明白吗?」
有谁比他更明白?他是医生啊!多少受不了治疗的人,曾求他给个一刀痛快。她……也曾这样求过医生吗?
是的,她走过来了!从她清澈的眸子里可以看得出来。
他应该为她开心的,走过代表重生,只是……心沉重得彷佛落入大海似的,几乎淹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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辜承隆在PUB吧台处看见杜克绍时,他正在拒绝一位搭讪的辣妹。
「我的眼睛花了吗?你这时候出现在这里。」晚上九点半,他应该还在医院,不看诊也是研究病人的病历。
「我所知道的地方只有这里有卖酒。」整瓶的威士忌倒完了,一滴不剩,怎么他还没有醉的感觉?「威士忌再来一瓶。」后面这句是朝酒保说的。
「真的还是假的,喝完一瓶了?」辜承隆转向酒保求证。
酒保递上一瓶全新的威士忌给杜克绍时,朝辜承隆肯定的点头。
「发生什么事啊?」在辜承隆的记忆中,同样场景只发生过一次──在他和他父亲发生争执时。也是那次,他明白杜克绍的好酒量,也因为那次,他知道他所有的爱情故事。辜承隆坐在他的旁边,示意酒保照旧。
「她,还活着!」
悠扬的蓝调混合着他略带沙哑的声音,「谁?」
「我在美国遇见她。」
「你说明茱柔?」这名字杜克绍很少提起,总是以「未婚妻」带过,但姓氏太特别,加上她对自己的死党又是那么重要,要忘记不容易。太震惊!让人以为死了十一年,正常来说已归尘土的人居然还活着?!
「然后呢?你从美国回来不是一个多月了?她呢?」
「她在美国一家百货卖瓷器,后来我辗转得到消息时,她在信义区一家巧克力专卖店当店员。我以为她丧失记忆了,因为在美国,我们明明四目相对,她却没有任何爱恨情绪,就像陌生人一样看着我,当初爱得那么深,怎么可能?!」杜克绍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灼热的液体滑过喉咙。
「她没有丧失记忆?」
「当初是我抛下她的,如果她可以恨我,至少我还能安慰自己──没有爱怎么可能有恨?可是她完全没有,甚至告诉我,她的爱和恨被磨光了!」喉咙涩得连声音都哑了,「她那一跳,我很清楚对身体的伤害有多大,甚至大到产生的后遗症会让她生不如死,我以为她至少还有恨的!」杜克绍低下头。
辜承隆明白,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她还说……她认为我没有那么爱她,只是长期的愧疚所造成的假象。她的话居然让我产生迷惑……我开始不知道这十一年来,我到底是怎么活过来的?我坚守了十一年的信念……」抖动的双肩和低切的笑声,很凄凉。
「她会这么认定情有可原,问题是她有另一半了吗?」
「没有!」
「你能想象她投入其他男人的怀抱?」
她投入其他男人的怀里?任由那男人拥着她亲吻,甚至发生肌肤之亲,看见她心脏上的伤痕……杜克绍握紧酒杯,几乎要将它捏碎。抬起头时,眼中的脆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凶狠。
不,在他知道她尚未心有所属前,怎么能轻易再放弃?他已经错过一次……喔!老天,他简直是……
「我是白痴。」
「恋爱中的人通常会变成这样,很正常!」
「我在恋爱?」
「不然你这样是什么?每天想着她,不管做什么都想。不,应该称为单相思,毕竟恋爱是要两个人才能完成的行为,你还不是!」
两个人啊!「她应该不希望再见到我。」
「如果她对过去真的毫无芥蒂,见到你,应该无法让她有什么情绪波动吧!」
「你这是安慰吗?」他狠狠瞪了辜承隆一眼。
辜承隆耸耸肩,「你不好好看紧她,万一被别人追走,后悔可就来不及了。」
废话!说得简单,要怎么看紧?老天!只要想到稍早前他失神掉魂的离开巧克力店,甚至没有跟她说再见什么的,就觉得丢脸!
算了!还怕什么丢脸不丢脸?接下去要死缠着不放,厚脸皮的被骂也不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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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昨天来找妳的那位先生,到底是谁啊?」小宁眨着大眼睛问。
「这么好奇做什么?」
「他比那位林先生好太多了!」
明茱柔在笔记本上换上各式的彩色笔,画出理想中的菜色。「外表并不能代表一切,谁晓得他的内在呢?」
「可是食色本能,谁不注重外表?」小宁探过头,看她在画什么。「这是猪排咖哩嘛!」
「对,我今天的晚餐。」
「明,妳会煮料理?我以为妳只会做巧克力。」
明茱柔瞟了她一眼,「只要是吃的,我都略有研究。」
「真厉害,现在很少有女生会进厨房,煮出一桌象样的菜,我妈咪就常说我嫁人再让未来的婆婆调教,才能明白她当初让我奶奶教导的苦。」
「煮菜可以让我觉得快乐。」
「那将来娶到妳的人有福了!」
「说不定我煮的菜很难吃。」
「巧克力这么难,妳都没问题了,我才不相信会难吃。」
「真是谢谢妳的捧场。」
门上的风铃声响起。
「欢迎光临!」另一位在擦玻璃的小语扬着精气十足的嗓门喊。
「小语看起来心情很好,擦玻璃有这么好玩吗?」小宁侧着头,不明白的说。
明茱柔笑着摇头,现在七年级的小朋友有时候无厘头的想法会让人会心一笑,有时候却又气得半死。
「先生──」看清楚来人,明茱柔敛住笑容。原以为回台只是短暂的两个月,所以没想到会碰上熟人,更别提这位熟人是她伟大的父亲。
来者西装笔挺,发间掺杂着白丝,严肃的面容看来不容易亲近。「妳姑姑说看见妳在这里当店员,原本我还不相信!」
姑姑?她并没有看见啊!真难得她没有上前奚落一顿,愈来愈不像她苛刻的作风。
「妳什么时候偷溜回来?谁准妳离开美国的?」
「偷溜?我光明正大的拿护照进中华民国,从头到尾都没有偷溜这回事。至于离开美国,我二十岁就到了厄瓜多,二十四岁到法国,严格说起来,我离开美国有七年了。」她带着讥讽的语气回道。
中年男子语塞,胀红的脖子显示怒意,「妳从来就不听我的安排。流浪那么多地方,最后一事无成,甚至来这种店当店员,这样比较光荣吗?」
「我不觉得有什么不好。」
「这么多年了,妳的个性一点都没有变,我本来还期望异乡生活可以让妳磨掉野性,结果还是没有。」
哼!他们之间的关系就像猎人和野山猪,只有紧张和厮杀。
「我想巧克力这种玩意儿,你不感兴趣,所以我就不送了!小语,送客。」
「好。」小语冲到他的身侧。他瞥了小语几眼,好熟的脸孔!
「妳尽快跟店家辞掉工作,我明某人的女儿在这种店当店员,万一传出去,我一张脸要往哪里摆?后天回来,我介绍几位朋友跟妳认识、认识。」
「从来没有人知道我是你女儿,这点你不用担心,至于那种莫名其妙的介绍,你可以省省,我对什么联姻没有兴趣。」
「妳以为妳翅膀长硬,我说的话就可以不听吗?要留在这里,好,我明天找人收购这家店,看妳还有什么把戏可以耍。」
风铃声再度响起。
「柔柔,我带了桔子酱来,这是韩国最有名的珍坊制作出来的。」
柔柔?杜克绍!谁准他这样叫她的?明茱柔还来不及抗议,就见父亲蹙着眉抢先开口。
「你是谁啊?大庭广众之下柔柔、柔柔的叫!」
「这位伯父,请问你是?」杜克绍对于眼前双鬓斑白的中年人只觉得眼熟,却想不起来。
「你连我是谁都不知道,还想追我女儿?」
「明伯父。」是的!他想起来了。
当年学校那一幕,她血迹斑斑地倒在他怀里,明父气急败坏的大喊家门不幸,所以他无法有什么热切的态度。
「哼!」看他没有任何热诚,明父转身向明茱柔警告:「妳明天给我回家,回家前最好和这些三教九流的人画清界线。」说完,凌厉的眸子瞥过杜克绍,他是故意说给他听的。
「柔柔有交友的自由,她明白什么是益友,什么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