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月神岛-第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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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他感到不安的是,看到他回来,她没有追问他“失踪”的原因,也没有问他去了哪里,更没有半句责怪的话,表面上看,她若无其事,已经原谅了他,但是,她变得沉默寡言,脸上流露出掩饰不住的忧郁,这让他分明感觉到她对他的失望和不满。
特别是顺顺遭遇不测,他替成香惋惜和难受,原本盛满心事的他,心里更加沉甸甸,而成月也为姐姐难过,整日陪伴在以泪洗面的姐姐身边,他和她相对的时间少了,两人陷入了相对无言的境地。
猛然间,他想到了一件事,轻轻地从床上起身,蹑手蹑脚地拉开门,走出了幽暗的房间。
他上了三楼,三楼一间原先用来堆放杂物的房间,清理干净后,作为成香和她孩子的睡房。
他一直走到成香的房间外,站在窗前,掀开窗帘的一角,朝昏暗的房间里看了看,离窗不远的一张床上,成香双手搂抱着她的女儿小玲,似乎在熟睡,他松了一口气。
站在门外,他犹豫着,想了想,试探地拧了拧门把,房间的门并没有反锁,于是,他悄悄地推开门,蹑手蹑脚地走了进去。
他在幽暗的房间摸索着,来到墙角的一个旧柜子旁,慢慢地拉开柜子的门,从里面拿出一把长砍刀。
陈耀记得,这把砍刀是他和成月有一晚巡视鸡场回来,在一条小道上捡拾的,一直没用,就闲置在这旧柜子里,虽然刀刃已经有些生锈,但还是足以结束一个鲜活的生命。
他好象听到床板发出吱呀的声音,转过头,朝床那边扫了一眼,成香双手环抱着女儿的睡姿没有变,身子一动不动。
他把那把砍刀抓在手里,重新关上柜子,轻手轻脚地走出了房间。
拿着那把砍刀,走下幽暗的楼梯,他感觉到自己像个夜行的刺客,飘忽不定,打杀劫舍,如果再蒙上黑色的面纱,着一身黑色的衣裤,给人撞见,说不定会把那人吓得半死,或者,他会被人打得半死。
这样想着,他不由得左右张望,加快了脚步,回到二楼自己的卧室,他把砍刀收在身后,才悄声走进卧室里。
成月的身子动了一下,他一惊,停下了脚步,蹲下了身子,她翻转了一下身子,换了个睡姿,又没了动静。
他蹲着向床边慢慢挪近,挪到床边,他把手里的砍刀放到了床底下,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他站起来,放松地伸长手臂,伸个懒腰,打了一个呵欠,重新躺倒床上。一缕晨曦像个顽皮的孩子,跳落在窗玻璃上探头探脑。
平时的这个时间,他和成月已经到鸡场里,和鸡宝宝们一起做“早操”,因为受禽流感疫情的影响,成月自作主张地把鸡场里的鸡全卖了,所以,他和她已没有必要这么早起。
此时躺在床上,他感到窒息般地难受,茫然和惶恐像一双黑手,越来越紧地掐着他的脖子,让他无法畅快地呼吸。
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发出振动的声响,陈耀惴惴不安地伸长手,拿过手机,看了看来电显示,果然,是阿美的电话。
他清楚,她一定不会放过他的,特别是现在,她手里抓着两个杀手锏,只要她一出手,就可以轻而易举地让他坠落痛苦不堪的低谷里。
他曾经苦口婆心地劝告过她,甚至,他曾经不惜放下男人的尊严,苦苦哀求过她,求她不要对他纠缠不休。可是,她像一个任性的孩子,为了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不顾一切!
他心虚了,感觉到她是个疯狂的女人,他开始整日忧心忡忡,不是为自己,而是为他父亲的晚节和名声,为成月和他的婚姻和农庄,还有为蒙在骨里的成磊。
阿美这么早给他电话,肯定不会有什么好事!他微微侧转头,看了看睡在一边的成月…她似乎仍然在沉睡,于是,他拿起手机,起身,走到房间外,压低声音,小声交谈。
他刚走出房间,成月的眼睛就睁开了一条缝,她从床上弹起,赤脚跳到地面上,蹲下,低下头朝床底下搜寻,她看到了那把长砍刀,不禁倒抽一口寒气,蹙起眉头,天呀,陈耀把这把砍刀藏在床下,究竟想做什么呢?还有,是谁这么早打电话给他?为什么他要这般鬼鬼祟祟地出去接听电话?
陈耀站在走廊上,一直压低嗓子和阿美打电话,临末,他终于忍不住了,一字一顿地正色警告她:
“不要逼我!”
他恼怒地吐出这句话后,大拇指狠狠地按下了关闭键,他的手指也因为生气过度而微微有些颤抖。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一阵阵清爽的晨风,使得他发热的头脑渐渐冷静了许多。他迈着沉重的脚步,走进房间。
成月已经起身,正坐在梳妆台前梳头,看到他进来,主动地问:
“是她的电话吗?”
“谁呀?”
“还会有谁,阿美呀!”
真是个聪明的女人,什么事也别想瞒得住她,他只得打开天窗说亮话:
“是的,她说,今天要上岛!”
“哦,她这次上岛,是专门冲着我来的吧,对吗?”
“是!”他低声回答。来者不善呀!他没有再说下去。
“那我得好好准备一下,会一会这位好久不见的大美人!”成月边说,边起身,“我倒很想知道,她会带给我什么惊喜的‘见面礼’呢!她来了,让她到果园找我,我在那里等她!”
成月说完,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陈耀,气定神闲地走出了房间。他看着她离去,摇了摇头,纸包不住火,可怕的事情终究要发生了!他将有可能失去成月,也可能,他将要失去辛苦建立起来的农庄,甚至,有可能,他将会毁了自己的下半生!
成月来到了果园,她不想在小楼里和阿美见面,是因为她害怕惊扰了姐姐,她不想让悲痛欲绝的姐姐再为她担心。
她已经准备好了,她不想一味地忍让和逃避下去,她准备还击,要给那个嚣张的女人一个狠狠地痛击。
阿美来了,一身浓妆艳抹的打扮,出现在果园,朝她走近。她一副胸有成竹志在必得的嚣张样。
她没有理由不嚣张,因为在她手里,握有三张致命绝招,招招都可以将成月打倒,让她狼狈逃窜。
成月看着她走近,摇了摇头,阿美看到她这个动作,顿时心里恨恨地想,成月怎么也和陈耀一样,这夫妻俩都喜欢做这个让人莫明其妙的怪动作!
她的眼睛首先上下打量起成月,站在她面前的成月,一头温顺的短发,没有用橡皮筋胡乱扎起,清汤挂面地夹在耳后,刘海三七分,露出光洁的额头,脸庞的皮肤虽然不再白皙,但是,依然妩媚。
特别是她那两道眉毛,依然清秀,长长的睫毛像帘子,一双幽幽的眼睛,嘴唇依然性感,嘴角微微上翘,似笑非笑。
她穿一件小翻领的银灰色T恤,有几分旧,但很干净,一件洗得发白的牛仔裤,脚下不是拖鞋,也不是廉价的塑料凉鞋,而是一双运动鞋,一身的干净清爽,素面朝天,出水芙蓉,散发出女性特有的成熟魅力。
阿美有些失望,看来农庄的艰苦劳作,并没有使成月变成粗俗不堪的黑脸农妇。她不咸不淡地说道:
“好久不见,你还是老样子呀!”
“呵呵,你倒是变了!变得我几乎认不出来了!直接说吧,不必兜大圈子了,你今天找我有什么事吗?”
成月不冷不热地直截了当地问道。
“果真是个聪明的女人,猜到了我今天来这里的目的!那好,我就打开天窗说亮话吧!”
阿美得意地盯着成月的脸,仿佛等着看她痛哭流涕的痛苦模样。成月毫不回避她的视线,泰然自若地和她对视,等着她那张嘴将抖出什么让人“震惊”的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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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致命绝招
成月从果园回来了——她和阿美“交手”后,只需两三个回合,她就已经溃不成军,元气大伤,一路跌跌撞撞地逃离果园。
本来,她认为自己是有备而去,在心里早已料定阿美狗嘴里吐不出象牙,必定有什么不好的事情等着她,她也做好了心理准备,决心给阿美一个痛击。
但是,她万万想不到,阿美先发制人,从她嘴里抖落的事情,大大地超乎了成月的意料,而且,阿美向她连发了三个“致命绝招”,招招击中她的命脉,让她措不及防,她的精神大厦几乎是瞬间土崩瓦解,无招架之力,无心恋战,唯有狼狈逃窜。
怎么会是这样?她在心里不停地问,阿美怎么会知道陈叔和自己母亲的秘密?知道成磊和陈耀是同父异母的兄弟?而且,那个女人说,她已经得到了陈耀的爱!
尽管她已经预感到了,尽管她一直不愿意相信那是真的!但这是事实,陈耀失踪的那几天,确实和那个女人在一起!还有一点,那个女人已经知道了那个秘密,既然陈耀和那个女人在一起,也应该知道!难怪他不再追问那件事,也不想再提那件事。
此时此刻,成月头痛欲裂,心乱如麻,她输惨了,彻彻底底地输给了那个女人,不仅把陈耀输给了那个女人,而且,还把农庄也输给了那个可恶的女人!
她气若游丝,在小道上失魂落魄地走着,清风泣泣,青草凄凄,心中惶惶,前程茫茫,不知不觉,她来到了后山坡父母的坟前,双膝一软,跪倒在坟前,不禁掩面失声痛哭起来,她感到自己是如此孤苦无助。
“爸爸——妈妈——我好怕呀……我该怎么办?”
成月伏在墓碑上痛哭了一场,眼泪带走了心中些许的痛苦,她的心渐渐趋于平静,虽然输了,但是,她绝不能垮!她想到了悲痛中的姐姐,还需要她的抚慰,是的,生活还要继续!
她擦去了眼泪,重拾希望和理智,缓步回到了小楼,在心里,她为自己做出一个重大选择。上了二楼,有气无力地推开房门,看到陈耀正坐在一张椅子上发怔。
他见她走进来,忐忑不安的目光投向她,她没有看他,两眼红肿,低垂着眼帘,脸色苍白,紧闭着嘴唇。
如果说阿美投向她的那番炸雷般的话,在她的心湖中掀起的波澜巨浪,在这一刻,已经渐趋波平浪静。
陈耀从她的脸上看不到她内心的波澜,这反而让他感到不安,按捺不住,打破了沉默:
“你和她见面了?她……和你都说了些什么?”
她头也没抬,打开衣柜,拿出一个大皮箱,然后,才冷冷地反问道:
“她对我说了什么,你不是一早就知道了吗?”
他一时被她的话哽住。她停了一下,转过身,以犀利的目光看着他问:
“我只是奇怪,她竟然知道那个秘密!我想知道,到底是谁告诉她的?”
“唉,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难道是你父亲……”
陈耀立即板起面孔,粗着嗓子,否定了成月的想法:
“你以为那是件值得炫耀的事情吗?!老头子是有点糊涂,但并不傻!”
成月发出两声冷笑:
“呵,是的,要让人不知,除非己莫为!这下子好了,如果这个秘密让白沙洲的人知道了,那后果将是……”
成月摇了摇头,没有继续说下去。她打开那个大皮箱,从衣柜里挑出自己的衣服,一件件地扔入皮箱中。
陈耀看着她收拾东西,幽幽地问:
“怎么?你打算离开这里?”
“是的,我已经将农庄拱手相让给了那个女人,还有你,也拱手让给她了,这下子有人该清静了,一了百了!”
“你说什么?”
陈耀不由地大吃一惊,快步走到成月的面前,不相信地看着她,成月一双红肿的眼睛回望他,轻声叹息道:
“你还不明白吗?事到如今,要让那个疯狂的女人善罢甘休,想让她闭嘴,只有一个办法,就是我得离开这里!”
“你是说——你决定放弃农庄?这是你多年汗水和心血才建立起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