赖上植物的女孩-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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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家的宝贝岂能容人糟蹋,一朵无垢的百合怎可插在粗糙的蒙尘花器中,以他有勇无谋的鲁莽性格来看,怕是委屈了她孙女。
「婚事要越快处理越好,不要再担搁了,我看我直接把艾莉亚载回我家先造成事实……噢!好痛,艾达奶奶你用什么东西打我?」痛死了!
抱著头大呼小叫的沙鲁终於停下滔滔不绝的谈话,怒目以视地揉著後脑勺。艾达奶奶若不是女人,他一定冲上前狠揍她一顿。
「原来你还有知觉呀,我当你死了呢!」她冷淡地一笑,一口烟徐徐吐出。
「我和艾莉亚的婚事……」他仍执著在这件事上,像会吵才有糖吃的孩子。
她斜睨他一眼,神态佣懒。「我同意了吗?」
怔了一下,他不高兴地大声嚷嚷,「为什么不同意,我肯娶艾莉亚是她天大的福气,有多少女人妄想坐上罗勃勒夫人位置,是她我才降低标准勉强接受,你以为一个听不见的聋子会有很多人抢著要吗?」
他认为娶一个身有残疾的聋哑人士是纡尊降贵,她不该还拿乔刁难,把自己当成完美的女神摆高姿态,而该欢天喜地地接受他的「施舍」。
「你……你说什么,你竟敢说我孙女……你太放肆,太放肆了!」许久不曾动怒的夏老夫人一听他近乎残酷的评语,顿时脸色涨红地发抖。
「我……我说的是实情嘛,她本来就是聋子。」见她气得手筋都浮了起来,沙鲁低呐地说道。
她颤抖著手指著屋外,火大的地怒斥,「你滚,给我滚出去,一年半载之内别再让我看见你,免得我被你的无知气死。」
养尊处优的大少爷被人驱赶,脸上挂不住,不禁恼羞成怒,「喂!你这死老太婆别太过份,我有脚自己会走,用不著你赶,别以为你年纪大我就不敢揍你,反正这地方以後都是我的,我爱来就来,你再罗唆我就把你赶出去,让你沦落街头当乞丐。」看她还能不能神气。
「你敢——」
「我为什么不敢,你不过是个痴肥刻薄的老太婆……呃?艾达奶奶,你怎么了?」
神色一慌,他冲上前欲接下骤然倒下的老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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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鲁是个不折不拙的笨蛋,脾气像牛又不用大脑,火气一上来就顾不得面前站的是谁,什么浑话都说得出口,霸道地以自己为地球的中心点,大家都说依他的火爆性格,总有一天会惹出大事来,现在果然成真了。
夏家老夫人一向恬淡闲居,不与人起争端,性情温婉连蚂蚁都不忍捏死,个性坚韧并有容人之量,八风吹不动的沉稳是她最大的优点。
可是,罗勃勒家的红发小子居然有本事把她气到血压升高,一股气往上窜飞,眼一黑几乎昏死过去,他的罪孽实在深重。
只是尽管众人苛责的目光直射,他仍不知反省地横眉竖眼,瞪著比他早一步接住老妇人的独臂男子,妒忌他只在老妇人身上拍点了几下,她便悠然醒来,接受众人崇拜的视线。
「奶奶,奶奶,你没事了吧?头还会不会晕,胸口闷不闷,有没有什么地方觉得难受?」接获佣人来报,夏孜然立刻火速赶来,就见到奶奶昏倒的那一幕。
感受到孙女忧虑的关切,醒转过来的夏老夫人缓缓吐了一口气,轻拍她的手安抚。
「没事,没事,不用担心,只是一时气上不来而已,没什么大碍。」她好多了,感觉精神都上来了。
「可是你的脸色还是不怎么好,眼色带浊……」虽然後来得知奶奶并未被打,但她的身体状况看起来仍是很差。
「胡说,我好得很,至少要敲你脑袋瓜子的力气还有。」哼!别看她老了,再活上十几二十年绝不成问题。
「但……」她还是没办法放心。
「罗唆,一张嘴净是叽叽喳喳,麻雀投胎呀!除了烦我还会做什么……」怕孙女担忧,她假意生恼。
「肝不好。」一句男音冷不防冒出。
「嗯,我的肝是有点老毛病。」不过有吃药控制,不致恶化。
「肺不好。」
「呃,是常咳嗽……」偶尔还会喘。
「你烟抽太多了。」黑眸斜睨搁在一旁的水烟袋。
「平时的消遣而已,抽两口不碍事。」真要她不抽可会要人命的,都几十年的烟瘾了,那是她烦心时的唯一慰藉。
「胆不好。」
「胆?」
「有结石。」
「结……结石?!」她的胆里面有石头?
男声语气蓦地加重,「老太太,你在排尿上有困难是吧,常感到力不从心。」
「呃,这个……是不太顺畅……」天呐!她这一大把年纪还会脸红?
「你肾不好,加上尿道发炎。」
「肾?」
「糖份摄取过多,偏食,你一定很少食用绿色蔬菜,排斥温开水。」体内沉积的毒素过量,血脂偏高。
夏老夫人嗫嚅地一呐。「我喝茶……」
「茶含有咖啡因,属於刺激性饮品,对老人家来说,适量能清油脂,但过度则伤身。」司徒五月视线落在冒白烟的茶器上。「看来你相当纵容自己,不知节制。」
「喝茶清胃,老一辈的人说茶能治百病……」
「老太太,以前的人说法有误,你常胃痛对吧,感觉闷闷胀胀的……」
「我胃不好。」她接道,表情顿时一利。「年轻人,你好歹留一句话让老人家说个完整,人上了年纪难免多病痛,我这破身子里的器官都坏得差不多了吧!」
再让他说下去,她离入土为安的日子就不远了,肝、肺、胆、肾、胃无一良好,人体五脏六腑坏了一大半,那她还活得安康吗?
夏老夫人微带审视意味的眼瞧著为她把脉的小夥子,虽然他未老先衰地白了一头发丝,五官倒是朗秀清隽,眉宇间散发著浩然正气。
即使他说的话不中听,让人心里犯嘀咕,不过她却越看越满意,比起肯尼家的阿汉得,以及惹得她一肚子气的沙鲁,这孩子的沉稳气质更教人喜欢。
「抱歉,夫人,我言不得体,过於关心,惹你老烦心。」手一收,端雅的司徒五月颔首致意。
「无妨,无妨,这年头会讲老实话的正直青年少之又少,你也是出自一片善心关怀我这老婆子,我开心都来不及,怎会怪你。」还是东方人看起来较顺眼,同样的黄肤黑眸。
他温雅一笑,负手而立。「老夫人的心脏跳动有力,脑清目明,虽然气血稍有不顺,但略加调理仍可康健安泰,活动力不输年轻人。」
人的精明干练可由双眼看出,不以自身能力而骄矜的司徒五月低敛眼眉,隐其锋芒不见犀利,虚怀若谷不亢不卑,亦不阿谀奉承。
身为龙门弟子,除却武术技艺的研习外,自保的医理亦得略知一二,而他刚好对医学颇有兴趣,对中、西疗法皆有涉猎。
「呵呵……说得正合我心意。我这颗心呀!是牛皮做的,再磨损个几十年也无碍,年轻人,你不简单喔!」绝非池中之鱼。
「过谦了,小小才能难登大雅之堂,晚辈只是平凡的世俗庸人。」他宁可当个普通人,不与日月争辉。
「你懂医?」夏老夫人挑眉问。
「学过。」略输华佗、扁鹊。
「那么你是医生?」
「不,我是服装设计师。」
「嗄?!」服……服装设计师?
好大的落差。
「那你住在哪里?」真是看不出来他会做衣服。
「居无定所。」四处为家。
司徒五月的回答再度令人傻眼,光是服装设计师这头衔已够让人诧异,再加上居无定所?那么他是事业有成的时尚人士,还是落魄街头的流浪汉?
不过看他的谈吐举止,相信他是受过良好教育的,并且在相当富裕的环境中待过不短的时间。
「咳!你不是自称失忆,怎么还有问必答?」夏孜然双手交叉环胸,斜眸一睇。
「失忆?」夏老夫人眼中流露出笑意,观察小俩口的互动。
有趣了,看他如何为自己解套。
只见他不疾不徐地扬起唇回答,「记忆慢慢恢复当中,但尚未完全记起过往。」他在笑,丝毫不觉羞愧。
「哼!骗子。」他说得可真顺口,好像确有其事。
「很残忍的指控喔!你知道想不起自己的过往是多么令人惶恐不安吗?老婆。」唉!他一定是没演戏天份,若换成无恶不做的小魔女,肯定会把失忆的角色扮得微妙微肖,装得可怜兮兮地惹人怜惜。
夏老夫人惊道:「老婆?!」
「你叫她老婆?」被冷落许久的沙鲁陡地跳起,满脸不信地大声咆哮。
唯恐人家不知道似的,司徒五月轻柔地将想逃走的夏孜然揽入怀中。「我老婆,夏孜然,礼金全免,欢迎来观礼。」
「你……你在说什么鬼话,艾莉亚是我的,你休想跟我抢。」沙鲁蛮横地伸出手想把人抢过来,不料竟落了空,五指只抓到一把空气。
「我有抢吗?」他一脸迷惑地看向怀中佳人,对於自己被人当成第三者好像十分意外。
「少给我装无辜,快把艾莉亚放开,你的脏手不配碰她!」沙鲁又挥了一拳,想给予重击,又落空。
没人看出司徒五月的足尖如何移动,只感觉一阵风忽然拂过身边,便发现原本在左边的人影突在右边出现,动作及神情皆未变,仍维持前一秒的姿态。
「我刚洗过手,不脏。」他笑得很深沉。
「你……你站著不要动,我非好好地痛殴你一顿不可,不要再闪来闪去,看得我的眼睛都花了。」他到底在左边还是右边,怎么老是打不到人?
「好,不动。」司徒五月这下当真一动也不动地挺直背脊,却怪异地眼露同情之色。「不过我个人是和平主义者,不崇尚暴力。」
「去你的和平主义,我要把你打得鼻青脸肿,满地找牙,看你还敢不敢在我面前猖狂……啊!我的手……你……你弄断我的手……」
须臾间,只见沙鲁的右手臂笔直下垂,与肩骨仅剩皮肉连接著而已,上臂骨头已然脱落,如同吊著的衣服轻晃,失去任何作用。
「我早说过我不喜欢暴力,你偏是不听。不过有句话说得好,以杀止杀、以暴制暴,以後你想伤害别人的时候,请想想被打的人有多痛。」司徒五月眼一利,而後又似喃喃道:「唉!暴力真的不好,为什么会有人以为拳头硬就能打遍天下?难道别人就没有拳头?」真是想不通呀!
一屋子的人目瞪口呆地看著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