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涟君第三部 少年游by藏影(清尊)-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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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想不到,皇帝的心机也很重,使你对他有了很深的感情。由於你对皇帝的感情,让事情有些失控。君儿,你二哥不是多次提醒你白家家训,为何你从来只当耳边风?你失了心,感情偏向皇家,就是把白家推入万劫不复之中啊!”父亲倏地冷了眼,看得我胆战心惊。
我後退了一步,幸亏罗晖在後面扶著我,才不使我腿软坐在地上。
“皇上本来对就白家不放心。自先皇驾崩了之後,他一直对白家诸多警戒。他把你带入宫中,根本不安好心。你以为他喜欢你?实则不然,他不过是利用你牵制住白家。中毒事件之後,他对白家更警惕了。杀了璃儿是警告我们,借机削弱我们白氏的权。但白家在朝中根基深,不是那麽容易被铲除,战争的爆发,使他不得不重新倚重白家。他在赌,我们一样在赌,这局棋,端看谁的耐心。兵权一点点聚集在白家手中,局势渐渐向我们倾倒,他急了。直到清悠被敌军所擒,我们与他的交锋白炽化了。他一直不肯让你知道消息,就是为了防止你掺入其中。”
“但叔父却告诉了我?!”我接话道,“然後我傻傻地去求皇兄,要他派兵去救二哥。因为我是绝对不会让我的太傅身陷危险之中。皇兄坚决不答应我的请求,因为他知道,只要一答应,就中了白家的计?然而,你们和他都想不到,我会私自出宫,独身前往北疆!”
父亲点点头,说:“白家的咒言虽然能让对方爱上自己,可当中咒者因爱生恨到极限,就会反噬。霄云明知我在救他,却冷眼旁观。他教你医毒术,让你拥有绝世武功,都是为了看戏。我唯一的失算,就是他对我的恨超出了想象。那些年苦了他,使他对我恨之极至。”
“咒言可以控制人的感情,却无法真正控制人心。”我冷笑。“大哥和二哥三番两次地欲占有我,想给我下咒言,却都在中途放弃,是不是也是清楚反噬的後果,所以每次都停了手?”
两位兄长轻叹一声,点点头。
“到军营後,大哥为了试探我身边是否有皇兄派来的影卫,於是安排了那场刺杀?”我的眼睛很痛,唇角破了滴下血珠而不自知。“可是大哥想不到,皇兄易容亲自跟在我身边,他铁石心肠,让我独身面对刺客,若我学艺不精,不死也重伤,他是决计不会救我。他说……他只爱强者!在白家和皇家的斗争中,我要是承受不住,就真要成为牺牲品了!”
闭了闭眼,我哽咽道:“接下去,大哥为了引蛇出洞,就和敌军的莫多尔安排了那场‘鸿门宴’。我又自作聪明,偷偷潜入敌军,而皇兄也不笨,以我为掩护,去查找证据。我们被发现後,大哥的注意力首先会放在我身上,而他就可以脱身逃掉。那个时候,大哥拿剑指著我,是不是……恨不得杀了我?”
我直视大哥,大哥深沈地望著我。
“是不是?!”我低吼。
“……你坏了大计,本应该死!”大哥冷静地回答。“但你是我所爱的弟弟,我怎下得了手?唉,君儿,如果你一直乖乖的,就不会发生这麽多意外。”
“我真傻,真傻。”眼泪再次汹涌。“我是那麽的爱你们,可是你们呢……你们三番两次的利用我。为了叔父,你们……抛弃了我。只是因为……因为我的心一分为二。我爱上了皇兄,我就被白家抛弃了。是不是这样?是不是这样啊?你们告诉我,我一次又一次的坏了你们的大计,是不是恨不得我死?我的愚蠢,让白家进了牢狱,我成了白家的罪人。我不配做白家人,不该生在白家!”
牢房中的三人皆沈默了。这让我更受打击。沈默,就是……默认了?!原来我真的成了白家的罪人。我忘了祖训,我爱上了皇帝,我坏了棋局,我让白家输了。
“我恨你们!我恨你们!”我不顾一切地呐喊,牢房里所有的族人都默默地注视我,我感到那些眼神像针般扎身,刺得人生痛。“如果一开始就让我知道真相,我就不会掉进陷阱,傻傻地爱上皇兄!爱上了帝王,我就被白家抛弃了。是我太蠢,太蠢了。我恨你们,恨皇兄,更恨自己。你们别想就这样扔下我,我不会让你们死,我不许你们再次抛弃我!”
抹掉了眼泪,我挺直了腰。“所有骗我的人──都要付出代价!我不甘心,决不甘心!”
不再看他们一眼,我毅然转身,一步步地离开天牢。身後一声声叹息,我恍若未闻。
第七章
我从不知,真正被占有时,是如此痛苦。
而帝王对我并没有温柔,因为这是我和他交换的条件,按他的话说,我作践了自己的身体,连带的侮辱了他对我的感情。
呵,真可笑,他对我有何感情?他把还小的我抱进宫里,像养宠物般地教养大了,拔了我的羽翅,困我於深宫之中,断了我的亲情,迫使我的心中唯他一人。我原以为,他是爱我的,然而,从他易容成侍卫王亘,潜伏在我身边,当我面对刺客时,他冷眼旁观,他利用我,从我大哥手里拿到了白家谋反的证据,我像个傻瓜一样地被他耍得团团转,试问,这样的他,对我是真有感情?
当我明白自己只是一颗棋子时,我感到绝望。对亲情,对爱情都感到绝望。这个世上,还有谁能让我相信?除了自己,谁都不可信。
我发起了烧,浑身难受。皇兄抱著我,坐在龙床上,轻轻地抚摸我的发丝,轻叹一声。“何苦。”
我温驯如猫儿,蜷缩在他怀里,脸埋在他胸膛上,磨蹭几下。
“皇兄……君儿难受……”我双眼湿润,略带怨恨的眼神瞅著他。
他拧了下好看的剑眉,手覆在我的额上。“还很烫,你从小到大很少生病,此次一病,真是一发不可收拾。”
我噘嘴。自从我拜叔父为师後,我身体可说是百毒不侵,大小疾病更不可能找上我。今次因受帝王的雨露,意外地生了场病。
眼睛更湿了,我不满地伸指戳戳他坚实的胸膛。“还说呢,皇兄为何那般粗鲁,你一点都不怜惜君儿。”
亲亲我的额,他拍拍我的背。“你以为按当时的情景,朕能冷静得下来?君儿你可记好了,朕的怒气,你是无法承受的。”
“知道,知道了。”我撇嘴。我可不想再来一次,皇兄真正发怒,我怕会被他撕裂。
见我缩起肩发抖,他没好气地捏我的鼻子。“这会儿乖了?”
“皇兄……”我鼓腮,更往他怀里钻去。
“……别动来动去,这麽不安分!”他的身子僵了僵。
我偷偷地笑。抛开了顾虑,尝过我的滋味後,皇兄哪受得了我的无意识的挑逗,面对我,他的自制力恐怕会越来越差。
“我想睡了,皇兄,你陪我一起睡。”打个呵欠,我寻了个舒服的姿势。
“──不行,朕还有政事要办。”
“我都生病了,你……你不陪我。”我委屈地扁嘴。“果然吃到口了,就不珍惜了。只怕过不了多久,皇兄就要厌倦我了。”
“别胡说。”他皱眉,抱我的力道紧了紧。
“怎是胡说?那些个小说传奇里写得明白呢。哪个帝王的男宠有好下场?不是死於宫变,就是毁於色衰。”
“你什麽时候看的那些书?”脸一沈,他不悦地问。
我嘟了嘟嘴儿。“你管我何时看的?”
“堂堂一国太子,尽看这些杂书?往日太傅是如何教你的?”
“哼,太傅,太傅,我的太傅都要被你杀了。”一想我的二哥,我的心就隐隐作疼。
我救得了白家旁系的命,却救不了二哥他们的。
“怎麽,朕杀不得?”他寒了眼。
我推开他,往被褥里钻,面朝阴暗处,我的眼闪烁不定。“你是皇帝,要杀谁就杀谁。”
“哦,你真的断了对他们的情?”
“他们待我不仁,我又为何要对他们有义?自讨没趣。”
“装得倒有几分像。”把我搂进怀里,他冷笑。
我咽了咽口水。“不懂你在说什麽。”
“君儿,朕说过,在我面前,你不合适说谎。”
我不应他,默默无声。见久不回应,他强硬转过我的脸,看到我脸上泪痕斑斑,脸上闪一丝怜惜的神色。
“哭了?”
我伤心地瞅他,把身子往他怀里靠。“不管他们如何利用我,骗我……我虽然恨,可心里仍是不忍。你说的不错,我……我是在装,我其实不想他们死。断了血缘,改了姓氏,没了关系,但是……曾经我为人子,为人弟,如果我真的对人们无情无义,就是猪狗不如了。”
他的表情阴晴不定,是不爱听我这样说,我却偏要把话说完。
“你一直想要我断了对他们的情。但你有没有想过,我是人,不是傀儡,也不是木偶。你无法操纵我的情感。你不爱听我这样说,我却仍要说清楚。我喜欢你,我真的喜欢你,皇兄,君儿爱著你,我只想要一份纯粹的不含杂质的感情。可是你们都是上位者,上位者重权利。是不可能拥有纯粹的感情,是我奢望了。而他们……他们利用我欺骗我,我恨他们,更感到痛心。我与他们的缘分竟是如此浅薄。对不起,我无法忘怀他们,也无法阻止你杀他们。在这场阴谋里,你赢了,你是胜利的一方。如果他们注定要死,就让我……让我为他们哭一哭吧。”
我哽咽,泪越流越多,人难受,头更痛了,哭得急了,就咳。
“君儿……君儿,朕该拿你怎麽办?”他叹息一声,搂著我。
“皇兄──”我缩在他怀里,边哭边恳求。“我只剩下你了,只有你了。不要抛弃我,不要丢下我。”
“唉──”在我哀求下,他终於应承。“傻孩子,朕怎会不要你?你是朕的,到死都是。”
我就这样在帝王的怀里哭泣,哭累了就睡了。而他,抱了我一天,朝政自然耽搁下来了。
深夜,我倏地睁开眼,黑暗里,我看得明白。皇帝抱著我睡得深沈,我从他怀里挣脱出来,都没有惊动他。
我试探性的摸摸他,他也没有反应。我扯了扯嘴,扯出项链,拿坠子放在鼻息间嗅了嗅,发烧的症状好了七八分,脑袋思路更清晰了。
下了床,换了件黑色的衣服,我无声无息地潜出了清乾宫。我的武功固然让皇帝警惕,但是他忘了,我用药也是高手。
半个时辰後,我回来了。脱了衣服,丢进炭炉里,洒了些灰末进去,衣服很快在炉内被烧毁,没有焦味溢出,更没有残渣留下。
在炉边站了一会儿,让身体暖和了,这才回到床上,重新躺回皇帝的怀里。闻著他身上的气味,心安了不少。我凑上去,亲了亲他的唇,低喃:“原谅我,皇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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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圣帝九年,白氏谋反,败。原是要诛灭九族,但因白氏与皇家有著千丝万缕的关系,又曾祖是皇家血亲,故流放旁系到漠北,永世不得入中原,至於主谋白青极与两位公子,当众斩杀!
皇帝要亲自监斩,围观有的百官,更有数不清的百姓。很多老百姓不相信为官清廉的白丞相和其卓尔不凡的公子们会谋反。民间流传,这是白家功高盖主,帝王家找了个理由,铲除了他们。
许多人同情白家,但也有人兴灾乐祸,最高兴的莫过於曾受白家压抑的官员。白氏大势一去,朋党之争就白炽化了,聪明的皇帝就静观其变,由著他们斗得你死我活,最後收渔翁之利。
那天天气很好,冬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