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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颜夕-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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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开心,这样的一对神仙中人,如果他们不能在一起,世上就没有情人配在一起了。  
我的伤口已被玫雪包扎了起来,只觉一阵一阵头晕,可不敢让自己昏睡过去,路还长,我必须清醒着,对面的弦和公主静蓉早已不哭泣,只瞪着大眼怒视着我,我不得不承认她实在是个勇敢的女人,事实上只有刚才苏将剑横在她颈上时,她的眼泪才第一次流下来。  
眼见她眼光恶毒,我毫不在乎,“公主很喜欢江枫吧。”我淡淡地道:“被自己心爱的人用剑抵着可真不是件愉快的事呢。”  
她瞒不了我,我爱过人,我知道爱一个人时的眼神是不一样的,她爱江枫,所以她恨玫雪。  
被我说中,她不由又惊又怒,咬着唇直沁出血丝来。半天,她流下泪来,哭着咒骂我:“你这贱人,你要遭报应的。”  
“报应?”我闲闲地吐了口气,微笑,我才不怕呢,我是这辈子已经报应得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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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时已是深夜,路上并没有一个人,可是我相信定有无数的高手在前后等着,伺机而发,我们已在逃亡的不归路上。  
车中一灯如豆,回想起刚才的凶险,我不由暗擦了把冷汗,差一点,这条命就没了,可是命又有什么用呢,既然活着要吃那么多苦,也许死并不是件坏事。  
这么想着,忍不住身上一阵阵疼痛传来,加之又累又疲,不觉仍是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好像做了些个很奇怪的梦,梦里我见到了江枫,他一身是血,脸上也俱是血污,玫雪却是软软地倒在他怀里,看上去竟像是死了,他就这么抱着她,怔怔地面对着我,一转眼,我看见小侯爷挺剑在后,伸臂欲刺向他,我想提醒他,可怎么也发不了声,眼看着长剑破空而来,插入他后背,剑尖又从他前心穿了出来,血淋淋地挑出在我面前,我想抢上前去,可身体一动也动不了,挣扎间眼见得他直挺挺地倒了下来,再抬头,小侯爷的脸却变了,变成了金越,他冷冷地看着我,从江枫的身上拨出了滴血的剑,又挺剑向我刺来。  
这时我突然醒了,喉口又干又涩,头发粘在面颊上痒得难受,全身上下全是汗,浸得伤口又痛又痒,我不由得呻吟了出来。  
玫雪扶起了我,柔声问:“可是醒了,要不要喝水。”  
我点头,就在她手里喝了几口,突然我觉得有些不对劲,伸手摸了摸脸,果然,面罩已经不在了,我不由惊怒道:“是你揭掉的?把面罩还给我。”  
她吓了一跳,往后退,不停道:“不是呀,刚才我见你做梦直叫不出声,怕你透不过气来,我……”。  
我一愣,方才真正醒了,见她惊惶失措的样子,心里不由抱歉:“对不起,吓着你了,是我睡晕了,唉,我真是……。”  
一只玉手伸过来捂住我嘴,“绮丽,你千万别这么说”。她的手心柔腻润滑,贴在肤上当真说不出的舒服。又伤心地低下了头,长长的睫毛上沾了水珠。  
我乘势仔细地打量她,灯光下她清丽得仿佛不是真人,眼圈处有层黑晕,显是这几天深受煎熬所致,看到如此美人受苦真叫人心中不忍,她恐怕要比我大十岁了,可仍是引得我轻抚着她的长发低声安慰。她就是有这种魔力,能叫所有亲近她的人对她心存怜惜。  
“你真是太好了,竟然为我们伤成这样。”她咽声道:“江枫说必要时我们都可以去死,只是定不能再让你受伤了。”  
我心中一阵绞动,这话真是难得,从小到大从来没有一个人这么明显地关心过我,甜言蜜语听多了,可只有到了最危险的时刻,这些话才是真的。紧紧拉住她的手,我勉强地笑道:“傻子,谁说要死人了,苏说什么你都信?”  
我伸手按在她的纤指上,示意她放心,此刻我一身黑衣已又脏又烂,头发也披散下来,虎口处粘乎乎的都是鲜血,衬着她的白衣轻盈,秀丽无双,我就像是只野兽站在仙子身边。  
对面的静蓉突然冷哼了一声,她的眼是闭着的,可额头青筋已经暴起。  
我暗叹气,世上不乘意的事十之八九,虽然她是公主,可也终过不了‘情’这一关,其实,在心底我还是有些同情她的,我们爱上的,俱是不可能得到的男人。  
正自愁肠百结,马车突然停了下来。  
我皱眉,忙掀开车帘,探出身问:“苏,出了什么事了?”  
苏仍端坐在车头,一手引着缰绳,一手已拿过剞玉剑,眼中数点寒光,冷冷地射向那站在路中的人。  
那人却是一身锦衣,长身玉立,面孔苍白而冷峻,我与他照了个面,禁不住倒吸了口冷气。  
那人不是金越是谁。  
“绮丽,你回去,我来对付他”。  
可我又怎么能没事人样地收身回去,四年多了吧,终于又与他面对面地相逢,有谁知道,我们之间的这场情债,到底是谁欠谁得更多?  
突然见到我,金越的目光凝住,呼吸急促起来,他冷冷地瞪着我,像是瞪着一只鬼。  
苏亦感到了这股异常的气氛,犹疑地打量着我们。  
我被他看得浑身发冷,可还是从车里钻了出来,慢慢地走到马旁:“苏,还是让我同他先说说吧。”  
苏虽不放心,可也瞧出了其中的渊源,他将剑交在我手,自坐入马车去了。  
我把剑放在车头,无奈地转头看他,他仍是面无表情,可就是这种没有表情的样子看得我心里阵阵发酸。  
半天,还是我硬着头皮向他笑了笑:“你好”。  
“我很好。”他尖锐道:“不过看起来你不怎么样。”  
“你好像变了很多。”  
“你也一样”,他冷笑:“简直是判若两人。”  
“是”。我自嘲道“我是再世为人了。”说话间我动了动,不小心牵动伤口,疼得直皱眉。  
他恨恨地看着我,从身上扯下一样东西扔了过来,冷冷道“你这刀伤再差半寸就会伤了筋骨。”  
我低头,原是他一直用来装金创药的玉瓶,以前我也常为他在里面添药,他向来是个念旧的人,一只普通的玉瓶子用了几年也不会换。  
一念及此,我不由心软,并不捡药,而是向他走了过去。  
“其实,大不了就是残废。”我说“我倒觉得自己已经捡了个大便宜了,本来我还以为会少条胳膊呢。”  
他怔住了,夜色中看不清他的脸色,不过随即他伸出手来,指尖轻轻在我肩上触过,温柔得就像以前一样,我静静看着他,真有了种再世为人的感觉。  
 
  
 
 他轻轻问:“为了江枫,你连手也可以不要了么?”他的声音已不像先前那么冷酷。  
“不。”我说:“是为了朋友”。  
他不置信,抬起头看着我:“江枫的爱人是玫雪公主,你这样为他拼命出力,难道只是为了朋友?”  
我不由沉默,很久,才轻轻道:“我知道你变在哪里了,金越。”我笔直迎向他的目光“你不再相信朋友了,在以前你是一定会懂的,如果慕容噙有事,你一定会拚了命去救他,可是现在你是在小侯爷身边,你已经不再有这种想法了。”  
他呆住,猛地直起头,怒道:“你是在骂我么?你自己背叛了我,还怪我不肯相信人。”他的脸涨得通红,手也抖了起来。  
我看着他,心潮起伏,面上仍是镇定。  
“我没有背叛过你,你最好相信。”我的声音也略大起来:“这一辈子里,我从来就没有对不起你的地方。”  
“哦,是么?”他喝道:“那为什么不辞而别,莹儿说你是和一个叫沈昀的男人一起私奔的。还有房间里那两具尸体你如何解释?”  
“我不需要向你解释任何事。”我冷笑:“莹儿算什么东西,她说什么你都肯信?金越,我做事有自己的理由,这一切与你无关。”  
“胡说。”他暴怒:“你曾是我的妻子,这就与我有关。”  
“哈。”不提妻子也罢,他一说这个字,我都觉得好笑:“我什么时候是你的妻子?”我似笑非笑的看着他:“有谁承认过我是你的妻子?是你父母么?还是府里的什么人?我不过是小侯爷送到你手里的一份礼物,所以不要再对我自欺欺人,我们的关系不过是一笔交易。”  
“你是因为这个才离开我的么?”他悲哀道:“颜夕,那时候是我忽略了你,可是你既然已经和我在一起,我说过一不定会向父母为你讨个名份。”  
“什么名分呢?”我问:“金越之侍妾?金府二姨奶奶?别说你可以向父母讨得娶我为正室,你也知道那是不可能的事。”  
“怎么不可能?”他倔强起来:“我早说过非你不娶的,我说行就行。”  
“你做梦。”我的火气也大了:“金越,三年前你太天真,三年后你又太固执,你从来没有仔细看清过我和你之间的处境,你从头到底在做梦。”  
他大怒,伸手大力给了我一记耳光:“你胡说。”  
我被打得的仰身摔倒在了地上,脸颊马上肿了起来,可我不后悔,话一出口,我自己也颇觉轻松,为什么不早和他摊牌呢,他从来不知道我为他负担了什么?为了他我背负了所有的侮辱眼光,被他母亲算计到喝药,为了他我甚至决定要背叛小侯爷,可他却只念念不忘我是和一个男人一起走的。  
我只觉耳中嗡鸣,一时找不到东南西北,半天,才呻吟出声来,睁开眼,金越已单跪在我身边,正轻抚着我的面颊,我迷茫地看了他一眼,又眨了眨眼,才真正清醒过来。  
“对不起,小夕,你可好点了么?”他柔声道,脸上满是怜惜,好像我那几句话又把他变回以前那个金越了。  
他的脸离我那么静,他甚至开始流泪了,我不由伸手去接他的泪珠,心里不是不疼惜他的,我知道这几年他和我一样,一定也经历了许多事,受了很多苦。  
“小夕”他吻住我的手心,喃喃道:“我无时不刻不在想你。”  
我不觉羞愧,说实话我不大想起他,更多的时候我想的是小侯爷,甚至还有佐尔。  
“你怎么会变这样。”他继续叹息:“我又怎么会变成这样?”  
“我不知道。”我迷茫:“也许一切注定该这样,我说过我们不该在一起的,一开始就错了。”  
“不,没有错。”他急急道:“我们可以一起走,离开这里,就像江枫与玫雪一样,誓言永远在一起。”  
“可是我们毕竟不是江枫与玫雪。”我想也不想,轻轻接上去,心里有些不安,但又绝不后悔,我已经准备他再打我一记耳光了。  
他又一次怔住,这次没了声响。我悲哀地看着他,他的脸又渐渐回复冰冷。  
“对不起。”我轻声道:“金越,如果你有事我也一定会拚着性命去救你,可是我们不是江枫与玫雪。我和你之间,一开始就错了。”  
回忆中,他所有的错误始于一场大雪,在一大片梅林中,他以为能够得到我。而我更是错得离谱,自十岁起,我就大错特错,我竟然以为自己在小侯爷的眼里与众不同。  
只是这个世上的错误本是那么的多,一环扣着一环,缠缠绕绕终于纠结成团,事到如此,面对这所有的问题,我所能做的,不是去解释申辩,只有全部接受下来。  
他仍不说话,慢慢地站起身来,居高临下地看着我,他的手搭在腰间,这令我想起刚才的那个梦,我叹了口气,说:“你可以杀了我,就当是我欠你的,不过请放过苏与玫雪”。  
可他毕竟没有动手,他的眼是绝望的,然后,我听到了脚步声,苏赶了过来,他横持长剑,静静护在我身边。  
“你们往西去,走水路,那里人少”。  
这是金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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