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咸话-第6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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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颖立在黛春阁前院中心,忽然感到这宽阔的广场仿佛能够握在手掌心里一般渺小,胜利的喜悦却如这天空晚霞一般寥廓。
柳绍岩笑嘻嘻道:“那么裴夫人到底为什么会被特别论处?而且当孙凝君得知唐兄弟将你救出之后,下达的命令竟是秘密捉回叛徒露露,若有反抗,格杀勿论。可是以前有人逃脱出阁,她们定是昭告江湖驱逐这人,由武林人士帮忙铲除,从不自己动手,裴相公暗驻此地这么多年也没听说过‘黛春阁’会抓叛徒回来。裴夫人,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霍昭抿唇不语,将裴丽华一望。
裴丽华轻轻点了点头。
霍昭一见甚讶,愣了一会儿,也只好如实道:“当初蓝管事见我与成雅过从颇密已经起疑,又从薇薇那里看出端倪,进而查到大人头上,又对阁主身份之事掌握少许线索,日久天长,必定威胁到大人,令组织曝露,若是她先组织一步得知‘黛春阁’阁主身份,也定然打乱组织计划,于是大人叫我装作与成雅亲密,形影不离,她去哪里我就跟去哪里,并且旁敲侧击询问她为何要去阁主住处,果然没多久,我便被人视作眼中钉,要尽早铲除的对象,于是大人故意安排我与阁外男子幽会之时被人撞见制造机会,孙凝君便借迎接唐公子入阁的时机将我带出阁去,但是唐公子那样善良却是始料未及。”
第三百五十八章必须是唐颖(三)
霍昭忍不住红了脸,不敢望任何一人,低了眉眼接道:“当时唐公子假意恼怒,将我踢下轿去,我一心将内力聚在腹部,保我们的孩儿,心想这下可能要受重创了,不知等到分娩时能不能痊愈,谁知唐公子武功那般高强,不知用了什么法子,我只感觉全身无力,轻飘飘的像被放到地上一样,但是又有些害怕,不由挣动了一下,落地时才将额角撞破,流了点血,我想若是我不乱动,必然是什么损伤也不会有了。可那时虽然额角疼痛,但身体其他地方却一点也没有痛楚,反而十分舒适,只还是一点力气使不出来,竟那么安安稳稳睡了过去。”
轻轻叹了一声,“孙凝君以为我当真是昏了过去,又听唐公子说把我一个人留下,再昭告江湖,更是无意之中与她的意思相合,以为能至我于死,那她的秘密就不会有人知道。我们想她原本的目地就是要找个借口把我一个人撇下,目前永平江湖正道也甚多,要我死那是极其容易,那时唐公子发话,她更是能做到不露痕迹,可是原本大人的计划就是孙凝君把我抛下之后叫组织的人来接我,可既然唐公子插手,又知我已怀了裴家的骨肉,就由得方外楼的人将我送去神医家里调理身体,却没想到,昏过去时那般全身无力,等方一醒来,神医还未用药,我已觉得与先前一般健旺了。”
顿了一顿,方接道:“后来孙凝君听唐公子说是将我救走,这才下了秘密将我捉回的命令,大概她是发现我能这般有恃无恐,背后一定还有势力之类,或者也在怀疑我是不是同蓝宝有什么瓜葛,所以要捉我回来拷问清楚罢。”想了一想,又道:“蓝宝虽已死了,但她与我不同,她当真是单枪匹马一人,却是这‘黛春阁’百多年来最聪明,最有胆识的一个。”言罢微微叹了一声,又加一句道:“还有唐公子,武功那般高强,说什么不懂轻功之类也一定是蒙骗孙凝君的了。”
柳绍岩听完眉开眼笑,道:“这么说,假如你们不杀蓝宝,她有一日也会死在孙凝君的手里了?”
裴丽华道:“毋庸置疑。”
“那我就不明白了,”柳绍岩道,“那你们安排裴夫人这一连串的事情到底有什么意义?”
裴丽华冷笑道:“第一,叫阁主提防蓝宝,不能被她猜出真实身份;第二,警告成雅;第三,是为了把霍昭从‘黛春阁’里洗脱出来,”哼了一声,“她怎么也是裴家的媳妇,我哥哥那么喜欢她,我也不能坐视不理呀。”
“哦……”柳绍岩喃喃应了一声,“这么说来,裴林不愿脱离‘醉风’的个人原因就是裴姑娘你,而‘醉风’会干预裴林婚姻的理由也是因为你了?”
裴丽华仰颈挑眉,不言而喻。
柳绍岩道:“可是在下我还有一事不明,想请教二位。”
第三百五十八章必须是唐颖(四)
裴丽华哼笑道:“你说出来看看,或许会回答你也说不定。”
柳绍岩郁卒,皱眉撇了撇嘴,道:“好吧。因为如果你有问题要问我,我也会这样回答你。”敛容,正色道:“我想问一问,裴姑娘和你的组织千方百计做这么多事,从表面看起来的目地不就是阻止‘黛春阁’阁主身份曝露么?可是你们又亲口承认,‘醉风’已经完全放弃‘黛春阁’,也正因如此,裴夫人才敢对唐颖暗示成雅可疑,否则的话,就算裴夫人自己不怕,也该顾虑裴林同腹中骨肉,所以我才弄不明白,你们到底是要保‘黛春阁’,还是要灭‘黛春阁’呢?”
话音未落,莫小池猛然惊呼一声。目之所视,正乃山下黛春阁处。
柳绍岩仍紧抓莫小池不肯放松,双眼不离裴丽华与霍昭。
倒是裴丽华侧首远望,但见一队人马黑压压彷如长蛇一般蜿蜒挺入黛春阁正门,喊杀之声瞬时猛盛,就连五里之外此处都可听闻。
三百多兵将虽装束不一,但隐然都是官府打扮,如蛇如蝎钻入大火之中,踪影再难辨别,莫小池惊视一会儿,猛然抚掌大笑道:“这回她们还不粉身碎骨!”
柳绍岩余光瞥了一眼山下,仍随意望着裴丽华霍昭道:“莫小池?”
“啊?”莫小池仍盯山下,兴奋应声。
柳绍岩道:“很过瘾是不是?”
“那是当然!”莫小池抓着柳绍岩衣袖的手指已用力扭紧,恨不能生生抓下一块布来才解气,“我简直呀……”抬头望见柳绍岩面色不沉,却无丝毫喜悦,虽如前云淡风清,眉间竟似笼罩轻愁,甚至颇为不悦,就连天空中晚霞色泽都随之暗沉。
莫小池愣住。
柳绍岩道:“你若想成大事,必不可鼠目寸光,尤其不能视人命如无物,你见人死如此冷漠,更与‘黛春阁’恶人有何分别?战胜即兴高采烈手舞足蹈,战败则垂头丧气怅然若失,就算有用,也不过一兵卒耳,只能为人所用,若想要治于人,首先便要忧国忧民,高瞻远瞩。否则的话,也唯有乐极生悲一途。”
莫小池忽然感到自己是切切实实在仰望他,虽然诚服,一时也无法言说。
柳绍岩轻叹道:“你心里知道就行了,不用立时回答我,我很能理解你的感受。因为,唉,我实在也是过瘾的很呀。”
莫小池立时弯起嘴角,微微而笑。将柳绍岩仰望一会儿,笑道:“我记下了。”
“嗯。”柳绍岩点了点头。眼尾一挑望住裴丽华,“不好意思耽误了你,能否请你继续解答?”
裴丽华两臂抱胸冷笑一声,目光从黛春阁火光之上收回,扭过头来望柳绍岩,耸了耸肩膀,笑道:“好呀。”
柳绍岩诧异挑眉。
裴丽华笑道:“如今看‘黛春阁’必灭无疑,就是告诉了你也无妨。”顿了一顿,微笑接道:“因为解开谜底的人,必须是唐颖。”
第三百五十八章必须是唐颖(五)
唐颖连细想的工夫都无,一见黄辉虎带人冲入,自己也立时冲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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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颖一头冲入战团,也不管龚香韵与一捕快斗得正酣,探手过去便将她肩膊握住,龚香韵大惊,长剑逼退捕快,短匕回削。
唐颖闭紧双眼。
龚香韵愕收手,短匕止于唐颖颊畔。
一愣间,捕快飞起一脚正中龚香韵后心,踹得她气血翻腾,望前便扑。
唐颖睁眼,脖子还没从肩膀里面伸出来,已张开两手,被龚香韵撞在怀里,左手将她揽住往身后带,右脚朝捕快踢了一脚,也不管中否,已回身握龚香韵双臂道:“听我说,即刻投降!”
龚香韵大愣启口。
捕快见那少年冲来轻易将劲敌制住,顿感惊讶,又见那少年飞来一脚,只当他功力深厚,不敢硬接,忙退掠回避,谁知他却不再攻上,捕快愣了一愣,上前方一张口,便见那少年猛不丁回头瞪视,容色绝丽,捕快陡然愕住,强回神,少年已皱眉向他道:“你闭嘴,别妨碍我!”
捕快更愣,少年却不再理他,又对龚香韵急切道:“听我说,你必须要投降,你一起头,旁人必定战意全无,这样才能保你们平安,就算你们被官府捉去,我也能想办法叫你们全身而退!”
龚香韵震惊道:“你还打算劫囚车吗?!你这是知法犯法你知不知道?!”
唐颖眉头皱了一皱,“倒不一定劫囚车,但总之我不是官府中人,更不是捕快刽子手,我无权掌管生杀,而且在法律面前,人命人情更是重于一切,就是没有人间律法,还有天理报应!”
龚香韵冷笑道:“所以你的意思是就算你把我们救走逃脱人间律法也没有关系?因为我们迟早会遭报应?”
骆贞情急冲入战团,立被三名兵将围住,骆贞无法,只好将双手举起示意,兵将于是收去她兵刃,留一人看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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龚香韵一听大怒,提兵便斗。
“哎你!”唐颖皱眉不甘,上前欲拉捕快,道:“你怎么知道我是被她们捉来的?被她们捉来怎会又救她们?!”
捕快被龚香韵长剑短匕逼得紧,做不得答。藜宠制治蘅赡魏危σ蛔笠挥医朴绷奖劾 M侠搿�
唐颖忿回头,大叫道:“干什么?干什么?!你们要妨碍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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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颖惊讶瞠目,极度难以置信。
第三百五十八章必须是唐颖(六)
“为什么解开‘黛春阁’阁主真实身份的人必须是唐颖?”柳绍岩依旧颇为惊讶,甚至难以置信,已到了茫然的地步,虽然胸中气愤不甘陡然而生,然而忽有一种哭笑不得,并因果错位的无可奈何。因为唐颖本身和黛春阁猜谜一点关系都没有。
裴丽华的笑容从容美丽,回答也很简单:“因为猜出‘黛春阁’阁主真实身份的人不能是别人。”又补充道:“不可以是‘黛春阁’阁众,不可以是‘醉风’从属,不可以是衙门官长,更不可以是江湖上随便一个门派随便一个人。”
柳绍岩长长哦了一声,故作恍然大悟,实则仍似懂非懂。于是问道:“所以呢?”
“所以向我下达命令,”裴丽华笑,“必须帮助唐颖猜出阁主真实身份。”
柳绍岩道:“你帮了吗?”
裴丽华挑眉笑道:“帮了啊,你不记得唐公子中风以后特意到我菲园里送刨花油的事了么?”想起彼时便忍不住恨怒,阴沉笑道:“那时我便说过,他的事我不管。”
柳绍岩深以为然,道:“那你知不知道那时唐兄弟正是知悉你‘醉风’九子身份,才故意前去试探?”
裴丽华略微一讶,“我当时还真没想过……”沉吟一会儿,方道:“听你这么一说,好像又觉得他是这个意思。当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