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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江湖咸话-第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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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五习惯性的笑道:“那当然!没白救……你说什么?”神色突然一片茫然,又陡然从茫然转为震惊。

沧海兴冲冲的拿出一个小小的锦盒,在金五眼前打开,里面是一对累丝嵌宝衔珠金凤步摇,凤眼和祥云上镶嵌红珊瑚,凤口衔着串珠,玲珑秀丽,形神兼备,凤翅的设计更是新颖独到,巧夺天工。翻过步摇背后,凤翅之下果然有蝌蚪记号。

“你还记不记得这个?”沧海问道。

小壳和寂疏阳都面现惊喜之色。

金五却已经面如土色。“怎、怎会……你们、是……谁……我不知道,我、我什么都不知道……”眼前一黑,向后倒去。

“哎——”石朔喜和寂疏阳连忙扶住他,将他向前趴伏在桌上。

鬼医两眉一挑,露出那两个可爱的牙洞笑道:“搞砸了?”

沧海悠悠叹了一声,喃喃道:“这么不禁吓啊……”然后又弯了眼睛开心的笑道:“这就交给你了,我先走了。”拿了锦盒起身,刚转了半个身子,又回头道:“啊,差点忘了。”端起桌上的茶碗一饮而尽。

小壳、石朔喜、寂疏阳大感意外,就连鬼医都已愣在那里。

沧海挥了挥手,挑帘出门。“不用送我了。”

鬼医坐在桌边根本没动。半晌之后,迷起眼睛慢慢微笑起来。“我们几个老家伙,眼光可真不错。嘿嘿,哈哈。”

出了医馆,小壳赶紧问道:“喂,你有没有什么异样的感觉?”

沧海想了想,道:“什么叫异样的感觉?”

石朔喜道:“譬如说内心不安?心跳加速?头皮发麻?手脚发凉?”

沧海耷着眉毛思考了一下,道:“肚子饿算么?”

三人无奈,寂疏阳道:“小唐你真的没事吗?”

“嗯。”沧海点头,“我们回去吧。”登车,手一扶车辕,突然叫道:“不好!我头晕!”

三人连忙扶住他,小壳道:“那茶里果然……”

“四位请留步!”医馆里跑出一个小童,笑嘻嘻的作了一个揖,对沧海说道:“鬼医爷爷有话带给你。他说幸亏你喝了茶了。”

“什么意思?”小壳皱眉问道。

小童笑道:“茶里没有毒药,倒有解药。毒药涂在公子的杯子上了,他一碰杯子就已经中毒。你现在头晕说明解药发挥作用了,一盏茶的功夫就会好的。”

“鬼医什么意思?”石朔喜问,寂疏阳附和点头。

小童看了看他们俩,对沧海道:“鬼医爷爷说,‘信’也是善良的一种,人与人的交往是建立在相互信任之上的,若是人人为敌,活着还有什么意思。所以,鬼医爷爷说,你做得很不错。”小童说着,还轻轻拍了拍沧海的头,算作鼓励,鼓励完了就一溜烟跑回了医馆。

另三人面面相觑。沧海晕晕乎乎的爬进车里,有气无力的道:“回去……”

小壳道:“你好点了没?”

沧海“嗯”了一声。

“如果你没喝那茶会怎么样?”

“恐怕会受些苦了。”

“那你为什么会信他?”

“他也是因为信我才会被整到啊。如果我们都处处提防,关系就会慢慢疏远,最后会不相信任何人。说是保护自己,其实已经是孑然一身了。‘道德仁义礼智信’,‘信’已是最基本的了。他说茶里没有毒,那我就相信他,就算他在骗我,我也会喝。”

“那又是为什么?”

“这样,他下次就不会再骗别人了。”

“这对所有人都适用吗?你不怕死?若是真的有什么差池……”

“哈哈,人各有命,不是说死就能死掉的。而且,今天的事也证明了相信别人的好处。‘怕人害你’本身就是不信任啊,难道我们炎黄子孙就真的这么不堪吗?信任,是可以感化人心的。每个人都不愿先放下心防,那就让我来做这第一人吧。”

“那、那如果……有人骗了你一百次呢?”

“我会相信他第一百零一次。”

#####楼主闲话#####

信任别人,也让别人信任自己。多么美好的事情~窗外的树好像是突然一下子变绿的,春天真好啊~

第三十八章离奇失踪案

“主子,孙烟云求见。”左侍者的语调恭敬而冰冷。

神策沉默了一阵,说道:“交给你吧。”

左侍者握了握拳头,躬身应道:“是。”转身,挺直背脊。

“等等,”神策又叫住了他,缓缓道:“我都没生气,你愤怒个什么劲啊?”

“我替主子不值。”

“嗤”的一声,神策竟然笑了。过了一会儿,神策叹了口气,语声愉悦。“给他留条命吧。”

“看在你对我忠心的份上。”

四天以后,烟云山庄的火终于熄灭。火场的废墟中没有找到一具尸骨,但是,孙烟云一家,也在起火后第二天全部失踪。他们是生是死?去了哪里?没有人知道。

小壳看着卷宗沉思,忽然抬起头道:“这怎么那么像……”扫视了众人一眼,没有往下说。

“不错。”卢掌柜叹道:“像我家的灭门惨案。”

石朔喜道:“何止是像啊,简直是一摸一样!”

卢掌柜揉着铁胆不说话了,过一会儿抬起头来。

沧海正倚靠在窗下罗汉床的小桌上,踩着脚踏,百无聊赖,忽见卢掌柜望向自己,赶紧说道:“你家那个可不是我干的啊,二十几年前还没我呢!”

卢掌柜耸着肩膀笑了一下,“我也没赖你呀,不过,这到底是巧合呢还是你被激发了灵感?”

“当然是巧合了!不然你以为我在模拟卢家惨案——”沧海突然一顿,圆桌边上的所有人同时抬起了头。

“模拟……”卢掌柜喃喃道。

石朔喜道:“你是说……两个案发的经过也是相同的?”

寂疏阳道:“这么说也有人带出了卢掌柜的家人?那么……”

沧海静静望向卢掌柜,卢掌柜道:“我早已不抱希望了。”众人微诧,卢掌柜接道:“同时间的几个灭门惨案,都无活口,我……已是一个例外……”

“现在,我只盼着能早日重出江湖。”卢掌柜的铁胆又叮当叮当的响起来。

沧海微微笑了,“卢掌柜,恕我冒昧的问一句,您家……也粉刷过吗?”卢掌柜刚要回答,沧海又补充道:“我是说起火前。”

“没有。”

“火熄之后您回去看过吗?”

卢掌柜点头。

“房屋燃烧的程度大致相同吗?”见卢掌柜不解,沧海又道:“一般燃烧最充分的地方就是起火点,这个地方一定会烧的最厉害,其他被引燃的地方就会按照着火的次序减弱燃烧程度,也就是说,最先引燃的地方会比最后引燃的地方烧的更彻底。您家的大火是被邻人扑灭的,这样的火场是可以轻易分辨出起火点的。”

卢掌柜思索了一会儿,蹙眉道:“可是……燃烧的程度都差不多啊……”

众人不禁露出失望的神情。

沧海笑了。“这说明,房子几乎是同一时间燃着的。”

小壳蹙眉,“那不还是跟烟云山庄一样?”

“不一样。烟云山庄涂满了油漆,而卢家没有。但是要在同一时间内烧着那么大的房子,只有事先淋上火油才可能做到。那么大的动静,卢家的人不可能不知道,一旦被发现,双方一定会争吵动手,但卢家邻人的证词说,起火那天夜里并没有人被打斗声惊醒。”

寂疏阳道:“那会不会是被下了迷药?”

沧海摇头。“可能性不大。邻人的供词说,他们赶到时卢家已经全部烧着了,表面上像是卢家烧了很久他们才赶到,但是,刚才卢掌柜已经证明卢家是同时起火的,那么邻人也有可能是起火后不久赶到的。”

“那能说明什么?”

“说明——凶徒淋火油的时候,卢家人无能为力。”

“你是说他们已无行动能力?”

“的确,只有失去说话和行动能力的时候,才会无能为力。但是,卢家火场中没有找到一具尸首,说明这些人受制以后,又被人在起火前带离火场,带那么多无行动能力的人悄悄离开而不惊动邻居,绝不可能做到。所以,”沧海下了结论,“起火前,他们是自己自愿离开卢家的。”

众人一愕,随后都沉默深思。卢掌柜也在发呆。

沧海微笑道:“看来卢掌柜知道的,也比我多不了多少。”

卢掌柜苦笑道:“你说的不错。我总以为自己知道的是前半部分,现在看来,我知道的已经接近尾声了。”

小壳道:“那卢家人为什么会自己自愿离开卢家?一个都不剩?”

沧海摇头,“疑点不止这一个。我还想不通二十几年前的另外四宗灭门案跟卢家案有什么联系。”

“或许……根本没有关系也说不定。”

岑天遥进屋时又被一桌子人吓了一跳,“……你们,又在开会?”

卢掌柜笑道:“你来得正好,一起在公子屋里吃晚饭吧。”

江南的秋雨终于落了,就在烟云山庄火熄以后的第一个傍晚。悲欢离合总无情,一任阶前点滴到天明。

沧海偎立窗边,放眼看远山如雾,侧耳听雨打芭蕉。空气湿润,烟雨迷离。

缠绵悱恻。

窗下隐有人声,一对年轻男女冒雨而奔,脚下水花四溅,男子撑起一只袖子遮在女子头上,另一只袖子给自己挡雨,但两人还是淋得湿漉漉的,发丝都贴在脸上。男子忽然跑开了一会儿,却是折了一枝芭蕉大叶,回来遮在两人头上,女子对他笑了一笑,伸袖替他擦了擦脸,但眉间另有一番愁态,欲语还休,最断人肠。

沧海道:“真麻烦,进屋不就得了。”

小壳剥着花生,往下看了一眼。石朔喜抻着脖子望了望,嘿嘿笑道:“啊,是寂兄和罗姑娘啊。”转头看见沧海被细风吹红的眼眶,笑道:“怎么?你眼红了?”

小壳看了看沧海,也笑了。沧海端起小壳剥的一小碟花生米,全部倒进嘴里,大嚼一通。小壳慢了半拍,只得大叫道:“嘿!你怎么全吃了!讨厌!”在沧海臂膀上拍了一下。

沧海不屑的指着小壳道:“怎么跟个女孩子似的!你好恶心啊。”

小壳又开始磨牙,沧海道:“我也想出去玩。”

“不行!”小壳斩钉截铁。

“你报复我!”

“才不是!”

“你就是!就是就是就是!”

小壳乐了,“哎,还跺脚呢,谁像女孩子啊?随你怎么说,就是不能下去!”

石朔喜趴在桌子上,不敢大笑。

沧海像报仇似的,小壳刚剥好一颗花生米放在盘里,他就捡起来吃了,小壳又剥一颗他又吃了,剥一颗他吃一颗,不时的还哼唧两声,小壳也不理他。没有花生吃的时候,他就盯着小壳剥花生皮的手,最后干脆张着手心等着,小壳生气了,剥完了也不往盘里放,直接往自己嘴里送。沧海要抢,小壳就把花生紧紧攥在手里,最后愣是让他从自己手心里把花生米抠出来,吃了。

小壳急了,“就没见过你这样人!我不吃了行吧!”

沧海被吼之后仿佛老实点了,眨巴眨巴眼睛,又拿出了罗心月的金步摇,开始研究。神色渐渐正经起来。

“为什么……金五一见这个就吓得晕过去了呢?他为什么说他什么都不知道?还有谁问过他吗?问过他什么?跟任世杰又有什么关系?这步摇……就只是一支普通的步摇么?”

沧海举起步摇,凭空端详,凤翅轻拍,凤口衔珠微微晃动,最后一颗珠子像晃在趴在桌上的石朔喜头上。沧海灵机一动。跑到桌边,坐在石朔喜和小壳中间,问道:“小石头,你怎么总赖在我这里不走呢?你不会自己找点事情做么?”

石朔喜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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