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咸话-第15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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沧海踌躇着找到神医。
“澈,一大早你去哪了啊?全山庄都找不到你。”
“花丛里找了么?”
“……没有。”
神医一哼,“不敢去吧?”又欣赏一番,悠然道:“心情很好么穿这衣服?”
沧海眉蹙脸红,“才不是!恶心死了!”
“那干嘛还穿着它到处逛?”凑近看看面色,笑容一沉。“你背着我去查那三个人渣的伤了?”
沧海愣了愣,嗅嗅自己身上,“……药渣味那么大吗?”
“哼!白我讨厌你!”
“喂喂喂,别走啊。”沧海使劲拉住他,“你生什么气啊?”
“……说话呀澈。”
神医冷着脸看向一边。
“……别这么幼稚嘛澈。”
神医凶狠瞪他。
沧海眯着双眸勾勾唇角,柔声道:“你也不是不知道那三个人的身份了,他们留在你那里你也会有危险的嘛。我不希望你有事啊。”
神医转转眼珠看着他,“你的意思是说我连自己都照顾不好?”
“……我是担心你嘛。”
“是担心我还是趁机查我?白你根本就不信我。”甩开他手马上又被抓住袖子。
沧海眉心挑起,“我不是查你,我是怕你惹上麻烦在帮你……”
“用不着。”
“怎么用不着啊?你傻乎乎的,万一被人骗呢?”
神医立马急了,“你说谁傻啊?!你才傻呢!最傻最傻的就是你了!白是大笨蛋!”
“哎……”沧海微微撅了撅嘴,“现在是你不信我啊澈。”琥珀色的眸子水汪汪的仰视他。
神医瞟了他一眼,“……切。该查的不查,不该查的瞎查。”又忍不住觊着他。“那你答应我一件事我就不生气了。”
“什么?”
“每天穿漂亮衣服给我看。”
沧海垂下头,拉住他袖子的手也放落。
神医环起两臂。“不答应?”
“……我现在不就穿着呢么。”脸红了半天才轻轻道。
神医忽然笑开,挽起沧海的手。“走,去吃早饭。”
“等等。”沧海忽然瞠目,“容成澈,别跟我说那三个人药里的‘半夏’是放的?!”
神医撇了撇嘴没有说话。
“你……”沧海微微激动,“半夏是毒药啊澈,吃多了就终生失语……”猛省,蹙眉,“你就是这样照顾自己的?!”
神医道:“我会再医好他们的。这种情况,他们说不了话对谁都好,何况,他们又不是什么好人。”
沧海想了想,轻喘一阵,又无可奈何。“……那他们的头也是你让小黑弄伤的?”
“查得还真不少啊,”神医冷笑一声,“不是我。那是意外。他们撞伤了头之后就不能说话了,我认为这样最好,但是为了保险起见,我说要亲自配药给他们,就在每副药里都加了点半夏。”顿了顿,又道:“这件事还有谁知道?”
沧海看了看他,微微不悦。“只有我。”
“那不就行了,继续保密。”又拉起他。“先去吃饭。”
沧海跟着走了两步,“我叫楼里的兄弟守着他们了。放心,我不会让你有事的。”
“切。白,你还真是自大啊。”神医忍了忍,还是微微笑了。
沧海沉吟一会儿,“……容成澈,这事你不也没告诉我么?!”
神医嘿嘿一笑,“吃饭吃饭。别想太多了,啊。”
沧海冷声道:“容成澈我也讨厌你。”
“什么啊,不觉得容成哥哥我很帅吗?”
饭时。
石宣竟然没有出现。
沧海装作漠不关心似的,什么也没有问。紫幽瑛洛,紫菂碧怜黎歌,都提心吊胆的连菜也不敢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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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沧海表面上风平浪静,其实已被看得心里发毛,连头也不敢抬。神医倒是逍遥自在的继续找机会欺负他。
饭后。小壳被叫到沧海房间,看到他的一瞬仍觉眼亮。
兰桂葳葳,月华澹澹,纵春秋之休休,故伊眸光之滟滟。
他侧坐在窗台,曲起一膝。留海向后拢起,丰额光洁,修眉疏朗。
“来了?”
他转过头来看他,明亮的阳光洒在右一半脸上,琥珀右眼内一点闪金。左脸柔和,褐色的眼眸。
“……嗯,来了。”
沧海从窗台上下来,小壳道:“穿新衣服还爬到上面去,太淘气了。”
“我讨厌这衣服。”沧海嘟着嘴巴在桌前坐下。桌上立放着四个火漆被划开的竹筒。“想个什么法子弄破它,还能让那人渣不骂我……”
小壳心内波澜,又暗笑,却淡淡道:“你穿这个比以前青了吧唧的颜色好看多了,这个……很温暖。”
“温暖你个头啊!你看看这颜色,这花,”扽着领子,嗤之以鼻,“变态死了!”
“别人或许,但是你……”
“什么?”
小壳垂下目光,依然说道:“兰薰桂馥。”
“切。”沧海道。摆了摆手,“你过来,跟你商量个事。”
小壳在他身旁坐下,沧海道:“你帮我背着这竹筒吧。”
“啊?!”
“啧,啊什么啊呀,”两指一捋耳后垂髫,蹙眉撑桌道:“放在哪里我都觉得不安全,自己背着吧又太不方便,你是方外楼接班嘛,所以我觉得你可以担当这个重任!”一手搭在他肩,抿唇用力点头。
小壳推落自己肩上的手,不悦道:“我不,这是你的活,干嘛让我做。再说了,挂着四个竹筒那不成了打更的了?”
“什么啊,打更的还有个锣呢。哎,你想啊,以后你做了楼主,不一样要背着竹筒,我提前让你适应一下嘛。还有,严格来说,我呢,”手背叉腰,挺起胸膛扬了扬下巴,“也算是你的上级,现在我吩咐你做事,严格来说呢,你没有拒绝的权利,”转了转眼珠,飞快的拎起竹筒套在小壳脖子上,“呐,呐,这可是多少条人命啊,若是有什么损失为唯你是问!”直指他瞪起眼睛。
第四十六章为公事而来(下)
小壳只好冷着脸放低抓住竹筒的手。
“哼哼,”沧海耸着肩膀得意笑了两下,“记住,要刻不离身哦。”站起来,“那你慢慢坐,我要到游廊上散散步了。”
拉开了门,便猛然和一个体型壮硕的人撞个满怀。沧海被他那把刀的刀柄顶在肚子上,痛得直不起腰,那人却一把将他抱住。
“小唐!我可见到你了!”那人兴奋的拍着沧海的脊背。
沧海被勒得喘不上气,咽喉也被那人肩头卡住,肚子痛得要命还是嘶声憋屈道:“……薛昊?!”
“是呀!小唐!我们又见面了!”薛昊抱着他简直要跳脚了。“我要高兴死了!”
沧海道:“……我要死了……”
“什么?!”薛昊推开他,伸直手臂抓住他双肩,焦急道:“小唐你怎么了?!”
沧海立马弯下腰去,“……我要被你弄死了……”
小壳大大的微笑,“薛大哥,你怎么来了?”
薛昊提着沧海走近,“咦?小表弟也在?你哥他怎么了?”
小壳笑得像一碗浓稠的蜂蜜,甜甜道:“不用理他。”
薛昊皱着眉头慢慢喝着茶,带着四分心虚一分内疚两分难过三分兴奋的心情看着小壳给沧海揉药酒。沧海瘫在太师椅中,肚子上青了一大块,修眉紧蹙,额头见汗,随着小壳手掌的搓动不断歪曲着身体,简直要一命呜呼了。
“轻点行不行啊我可是你哥……啊!疼疼疼疼……哎哟不过说了你几句用得着这么——哎呀呀呀……用得着这么报仇么……”
小壳捋胳膊挽袖子,工作做得相当起劲,看起来非常热爱这项运动。“少说两句吧你,不疼么?”
“废话啊啊啊啊——”
薛昊闯了祸,蔫蔫的在一边缩着,“小、小唐……对不起啊我不是故意的,谁知道你随便碰一下就青成这样……”
“薛昊!”沧海折起上身,痛心疾首道:“你今天是来讨债的吧?把以前对我的不满全都发泄出来了吧?!”被小壳摁回椅内。
“我、我没有……”
“哎薛昊你是不是特别恨我啊?”又被摁回去。
“不、不……为什么这么说?”
“我又诓你去打探消息,又把你踢下悬崖,你不应该恨我么?”
薛昊使劲摇了会头,看了看佩刀,握起来又呆呆道:“我要是恨你就不是用这里了,”指了指刀把,又把刀抽出来,弹了弹刀背。“而是这里。”
“哎!呀!还反了你了!”沧海一把扯开衣襟,挺起胸膛道:“有本事你杀了我啊!从这里砍下去啊——噢!”小壳轻轻捅了捅他淤青,他就整个缩起来,瞪了小壳一眼,又大声道:“薛昊!告诉你我现在对你很不满!”
薛昊垂下头,两手夹在膝盖中间,低声道:“大哥,你还是叫我‘小驴’吧。老‘薛昊薛昊’的叫我听着背脊发冷。”
沧海盯了他一会儿,忽然撇开头去,笑了。刚笑一下,又被小壳一掌拍了回去。摆了摆手,“别揉了,反正一时半会儿也好不了。”拢好衣襟,系着带扣,忽然煞有介事的拉住小壳,郑重道:“千万别让那人渣知道,不然又不知道想什么法子折磨我了。”回手指着薛昊,“还有你,谁也不许说,知不知道?”
薛昊赶忙点头道:“知道。”
小壳收拾药酒,笑道:“你是被蝴蝶追怕了吧?”
“什么蝴蝶啊?”薛昊问。
沧海道:“别瞎打听,知道多了对你没好处。”顿了顿,“你怎么找到这的啊?”
薛昊小心翼翼的想了半天,确认自己不会说错话了,才道:“路上碰到瑾汀,我问起你,他就带我来了。”
“哦,原来这么简单,”沧海点点头,“你怎么会在这边的?这里离应天好远的啊。”
“嘿嘿,”薛昊忽然神秘笑道:“世事真是难预料啊,想不到我们在千里之外还有缘再见,小唐……”
沧海与小壳相视一笑,立马沉下脸道:“小驴你说什么都没用,你已经伤害我了。”系上腰带,“你不用抒发感情了,直接说你为什么来吧。”替他满上茶。
“哦,”薛昊脸红了红,却见沧海对他展颜一笑,心知是玩笑,不禁多望了他一眼,忽道:“咦小唐你今天好漂亮似的……”
“……薛昊。”沧海咬牙。
薛昊忙道:“啊那个我来是为了公事,”神色正经起来,“有没有听说过在嘉靖二年的时候,有一次两伙东瀛人在宁波争向朝廷献贡,其中细川氏贿赂了主管太监,虽手持过期的勘合符仍得以先行入港,并被引为上宾,那么手持正牌勘合符的大内氏便成为了‘冒牌’。大内氏一怒之下袭击了细川氏的船队,还焚烧了款待各国使节的嘉宾堂,并且一直追大内氏到绍兴。大内氏向城守要人,城守没有答应,大内氏便夺了船出海而去。”
“这一路,大内氏残害了不少平民百姓同朝廷官兵,还将备倭都指挥、执指挥和两名百户杀死。后来大内氏有一船遇风漂至朝鲜海面,被朝鲜守卫军诛杀三十,生擒二十,缚献大明。”
小壳在一边听得仔仔细细,沧海一派悠然,待薛昊语罢,说道:“明州之乱嘛,知道啊。那跟你有什么关系?”看了看他,忽然殷勤道:“小驴你吃早饭了没呀?饿不饿?我拿糕点给你吃。”也不等回话,自顾起身拿了点心盒子,过来坐到薛昊身边,“吃这个,糖糕好甜呢。”
“谢谢,”薛昊行了一路,确实还未用饭,一见食物顿觉饿了,拿块糖糕咬了几口,侧首嗫嚅道:“……小唐,你别这么看着我行么?”
沧海支额道:“怎么了?咱们兄弟好久不见,多亲近亲近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