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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青丝井的传说-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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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晓骥却叫道:“师父!”意似求助。

尘悠子叹道:“你古爷爷也是好意,晓骥,你就别倔强了吧。”那古不化一心想成此“侠举”,哪顾张晓骥的意思,叫道:“一拜天地!”扳住张晓骥肩头,就硬逼他向下拜去,张晓骥却生生挺住,想向蒙住头的古双鬟说:“双鬟,你就由着你爷爷胡闹”,但看古双鬟并不说话,她虽蒙着面,盖着盖头,不见悲喜,但样子从明没有……厌恶之意。张晓骥不敢多想,这事儿已经一乱再乱,一错再错,他可不能任由这样了。只见他猛地一挣,怒道:“别闹了!”左手一招“小折梅”,人已从古不化手中挣脱出来。

古不化可是号称江湖散人中的第一高手,当下一愕,然后才“嘿嘿”道:“小子,有点道行,我老人家更喜欢了。但说实话,讲动手,你可还嫩着呢!你别以为我老头儿象姓吴的与姓耿的那两个小子好打发,今天你干也得干,不干也得干,怎么着也要做老头子的孙女婿。”

说着就向张晓骥抓来。张晓骥一时不知如何面对这太过“热心”的老人,只有躲。只见两人一抓一躲,这对“翁婿”竟当堂动起手来。古不化果然是高手,一出手,满堂都是他枯瘦的爪影,这鬼影百抓的功夫可是江湖中人闻之变色的。张晓骥却一直退让,空着双手,并不还击,他这样下去怕是必输给古老头儿——象吴贺耿玉光那等心怀歹意的人他还好对付,但对这个一心帮“忙”的老人,他心下却颇为尴尬,不知如何对付。

但古不化手下又怎容人迟疑,数十招后,张晓骥已满脸是汗,鬓发散乱。只听他长叹一声:“绊儿,你要是还不来,我就真的难办了。”

他一语方落,就听梁上传来一声微微的叹息,那声音如此柔软,在古不化拳声爪影里透出来,别有一种悲伤意味。张晓骥向后一跃,喜道:“绊儿。”

梁上就飘下一个人影,是个窈窕女子,只见她落在张晓骥身前。张晓骥满脸喜意,伸手去抓她的手,喉中却哽滞道:“你……来了。”

那女子掠了掠张晓骥鬓边的发,笑道:“扣儿,还是这么淘气,不是说不打架了吗?看看头发都弄乱了。”

她叫张晓骥“扣儿”,是张晓骥自己给自己起的名,他说:“你是绊儿,我就是扣儿,咱们扣扣绊绊永不分离。”本都是年少人的痴情意,叫来叫去倒真成了名字了。

※※※

堂上堂下人等齐齐一呼——终于望到了卢绊儿出现了,但大家不知怎么心里都是一窒。都是礼法中循规蹈矩生活的人,明面上,一举一动,都合规矩,今日这对年青人的举止却分明破了一般青年男女的行为规矩。虽然在场人也大半曾有过谑浪笑傲,跌宕欢场的经历,但那都是暗的,也在规矩之内的,象卢绊儿为张晓骥当堂掠鬃这样的事,虽纯乎于情,却还是让人觉得过份了些。谨严的人不免觉得尴尬;稍有自省的人更觉查到自己暗生的嫉妒,为这嫉妒也就更暗暗生气;有那一等从不律已只知苛责他人的人已骂道:“果然妖女!”

【第四章 井畔】

卢绊儿轻轻道:“小扣,我说过你不要娶我的,会有很多很多麻烦的。现在你看,不是吗?”

张晓骥只摇摇头,一眉一眼全是温柔。

众人都趁这个机会要好好打量打量这个传说中的女子。没错,她如张晓骥所思,远不是最漂亮的——无论眉目五官,她比起古双鬟来讲,都很要差上一些,但她另有一股柔——很多女人都很“软”,但那只是“软”,而卢绊儿则是“柔”,这个字无法形容,只要你望见她淡淡的容色、单眼皮的双眼与挺直的鼻梁,心里就会有这种感觉。那是独特的一种“柔”,象一种深慨、一抹风情、一点流艳、一种光彩。满堂的人都觉出她不漂亮,但满堂的人都想不出还有什么女人会比她更有光彩。

古双鬟也偷偷掀开了盖头,她在怔怔地看着她,其实最喜欢看女人的还是女人。——这就是自己最羡慕的传说中的女人吗?魔教长公主的遗孤,七长老在她十六岁时为她重开了雀屏山庄,招揽江湖闲散少年才俊。她没有自己漂亮——古双鬟想:如果静下来的话,她的眼、她的眉、她的鼻都不如自己;但她哪里会静下来!只见她站在张晓骥身边,只是静静的,没有动,但全身的气韵神情都是流动的,不知什么样的人才会无动于衷她这样的气韵,也真只有张晓骥那种停稳沉实的俊气才配得上她。

古双鬟叹了一口气,她在第一次见到张晓骥时,看着他那大哥哥似的手,就以为自己爱了,她没有想到过:爱里是还会有“伤心”。就象现在,她吃惊的发现,张晓骥与卢绊儿站在一起,都没有鲜衣珠履,穿的都是最平常的衣服,可无论谁一眼看去,怕都会觉得他们就是一对神仙眷侣。古双鬟心里一痛,不知怎么,她觉得,原来沉浸在爱中的张晓骥会更有神彩,他站在卢绊儿身边、每一根毛发都朴实舒畅到自然,是那么的让人感到放心与有依靠感。古双鬟怔怔地望着他,象发觉,自己真的爱了,那爱让人沉重——她爱上那个男人,在他的婚礼上,他拥着他的新娘时。

※※※

——伤心,为什么所有的男主角都是别人的?——没有人理会古双鬟的思绪,都在暗暗预测着这事的结局。只见张晓骥刚从重逢的喜悦中苏醒过来,心里满是与人为善的欢快,他冲古不化抱拳道:“古前辈,多承关爱,但贤孙女年纪还小,也与在下相识,有如兄妹,别的就不好论及了。且小子目前已不是终南子弟,已有妻室,”他含情地看了卢绊儿一眼,又道:“在下之意,就请古前辈证婚,为我夫妇完成此礼如何?”

古不化还没开口,全榜德忽叫道:“且慢!”

然后,他转望向尘悠子道:“师兄,这小子适才说他母亲与你商定,到他及冠,便可自由退出终南一门——这算什么约定?他母亲又是什么人?”

说完,他目光炯炯地望着他师兄,尘悠子沉吟着没有说话。确实,武林中规矩,从来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从没有自动退离师门一说,张晓骥母亲到底是谁,居然有这么大面子破这么大一个规矩?大家都在暗中思量。全榜德脑中寻思,忽想到一个江湖典故,眼中一亮,似已猜到了一个极大的问题。

尘悠子叹了口气,半晌道:“他母亲……已经去世了,这一约定是有些奇怪,但……”

他似乎不想说下去。全榜德也料到他是不想说的,截口道:“但什么,难不成他是……云浮世家的人?”

一语落地,堂下的人大多还不怎么,但堂上在座的高手名宿却神色齐齐一震,连丐帮的红白二长老也变了颜色。尘悠子看看张晓骥,叹了口气,没再说话。一直没吭声的丘真人忽转身就走,全榜德却哈哈大笑道:“哈哈、哈哈,这下有热闹瞧了。云浮世家的人要娶魔教长公主遗女,这个篓子捅开,不知武林五派三盟连同魔教上下老小还有谁坐得住,江湖中只怕永无宁日!——阔落大师,你怎么说?”

他似大为得意。当年他在终南斗技遭黜,心怀不满,在五派三盟中也一直落魄,牢骚满腹,所以才养成专门揭人之短的习性。无奈每次他抓住的把柄当时虽耸动一时,但转眼也就烟消云散,今天,他可算点破一件大麻烦了——没人敢小视的麻烦,只怕“大同盟”盟主神剑向戈与五派掌门人,加上丐帮首领,魔教七老,无一不要牵扯进来,这些平日里呼风晚雨的家伙可有得忙了,全榜德想想心中就大为舒服,坐下来开心地捡起一串葡萄吃起来。

在首席落坐的人果都面色微变。红、白二长老忽然站起,走向厅口,不出声已封住张晓骥退路。阔落大师也一抬一直低垂的眉,望向张晓骥道:“小施主,你可真是出身云浮世家吗?”

张晓骥点点头,阔落大师五指紧紧捏着念珠,叹道:“那贫僧请张施主还是了断这段姻缘之念,而且……一生不要和这位女施主相见。”

张晓骥心中本颇为尊重这位大和尚,对他的话不由大为吃惊,脱口道:“为什么?”

阔落大师与红白二长老互相看了一眼,目光中如有交流。只听阔落大师道:“原因自然有,只是,现下还不能告诉你知道。古老,在座以你年齿最尊,这可是件江湖大事,咱们不能不管了。”

他又转向尘悠子:“道兄,你说呢?”

尘悠子叹口气,也只有点点头。阔落大师已庄容道:“此事还没秉报盟主与传告魔教诸长老,具体该怎么处理,还待后定。但在座人中,老衲忝居三盟中职位最高之人,暂为下令:前终南弟子张晓骥不得与魔教卢绊儿成亲,如存心违拗,天下共讨之。”

堂上气氛一时极为严重,阔落大师道:“古老,就请你带魔教的女施主到后屋歇一歇。”

他话说得客气,分明已是动手之意。张晓骥跨前一步,拦在卢绊儿身前,厉声道:“为什么?”

无人答他,他又望向师父,苦笑道:“为什么?”

尘悠子叹了口气,道:“晓骥、你就别问了,这是你祖上与五派三盟之约。你、还是听大师的话吧。”

张晓骥仰天“哈哈哈”三声大笑,愤然道:“我与绊儿结百年之好,只是我们两个人的事,不知又干涉到这么多人什么事了。”他叹了一口气,冷笑道:“如果诸位硬要强来,以势逼我,我就不能不尽我所能保护自己了。”

说着,他揽着卢绊儿的腰,轻声道:“绊儿,咱们走。”

卢绊儿点点头,两人慢慢向后堂退去。退出后门,就是个不小的院子,但堂上诸人都随阔落大师围了上来,厅里到处都是人,张晓骥不想伤人,退也退不快。后院中的四面院墙颇高,这时在全榜德的一声唿哨下,已守满了人。张晓骥全无退路,他抬目望向天井上那一方天空,真不知这个世界怎么了——他们昏了头了吗,一定要追逼自己这两个与世无争的人!

阔落大师跨前一步,道:“小施主,还是跟我走吧。”

张晓骥摇摇头,然后他生出一线希望,说道:“要不这样,大师,你我一阵定输赢,我输了,从你之言;若我赢了,我夫妇二人则永离江湖,找一个人迹不至的地方种田养花,了此一生,你们也不再逼迫于我如何?”

他这一句也可谓退让已极了,照江湖规矩,也说得过去。但阔落大师摇摇头,张晓骥叹口气,他望向自己左手的卢绊儿一眼,卢绊儿好象累了、身边三尺外刚好有一口井,卢绊儿就向那井台坐去。张晓骥看着她,就觉、无论为她做什么,都值得的,当下长吸了一口气道:“要不我们斗三场,大师算一场,红白二老算一场,古老前辈算一场,我张晓骥如输一场,无不从命,如果侥幸,请如所请!”

他这话说得太满,也是被逼无奈之下才有此一言,满院跟进来看热闹的人无不一惊。红白二老已经心动,想这倒是个不用太拚命的办法——张晓骥的武功他们以前听过刚才也见到过,心知不好相与,但阔落大师却摇头道:“不行,张小施主,你听劝吧。”

张晓骥脑中一阵模糊,这是什么道理,他们一定要逼迫如此?卢绊儿却在井畔叹了一口气。她叹气的样子就让张晓骥想和她百年相依,可为什么大家都对自己的婚事疾之如仇?他侧退了两步,回手握住卢绊儿的手,然后一扬头,对阔落大师道:“来吧,晓骥如败,甘愿一死,如胜,大师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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