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九重(剑在天下后续)-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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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罢,聂琰既然这么说。随便皇帝怎么磨折,他不会再次作先背叛的那一个。。。。。。
想了一会,前摄政王慢慢问:〃那么,陛下,你现在想好怎么作了吗?〃
聂琰微微一笑道:〃我本来有些犹豫,你今天又问我,倒是催我有了主意。〃
〃甚么主意?〃聂震看到他眼中明亮狂热的光彩,心里一凛,知道接下来的话只怕又不是甚么好事。
聂琰笑吟吟地回答:〃我要和你快活一阵子,震,你乐意么?震。。。。。。我们从未真正快活过,可我就得杀了你,怎么甘心。〃
聂震心下一颤,隐约明白了他的意思,喃喃道:〃陛下〃
聂琰笑着用手指抚摸着他的脸,柔声说:〃别说不愿意,我要你愿意。哪怕一个月两个月。。。。。。〃
如果不能一辈子,那就得一阵子算一阵子罢。
震。。。。。。震。。。。。。
皇帝在低声喊着他的名字,眼里是毫不掩饰的深深眷恋。
聂震忽然心里一惨。
〃好,我答应你。〃前摄政王慢慢说。
陪你快活一个月,哪怕,第二天就又要反目相对。。。。。。
忽然,腰身一紧,却是被小皇帝紧紧勒住。那么狂热,那么紧密,似乎要搂住一生一世。
聂琰双目璀然,嘴角笑意隐隐,很是欢喜的样子,忽然一下子亲了下来。
温存辗转的亲吻像春风细雨一般轻轻啄过聂震的脸,皇帝烫热的身子压住了前摄政王清瘦的身躯,两人纠结着,一起倒在塌上。
因为老是在一起,聂琰对付聂震的手法已经熟练了很多,不一会就挑起情欲。两人都有些沉醉。
大约心里藏着忧伤的缘故,聂震迷眩一会,慢慢清醒了。微微睁开眼睛,看着皇帝情动的模样,有些茫然。
那日之后,聂琰果然绝口不提旧仇,每日散朝之后,独自关在上书房很快处置了政务,就径自到和芳斋来,痴痴缠着聂震。
他似乎存心把这一个月用柔情蜜意填得饱满,一言一动,都是春风拂面。
聂震实在没想到他有这样惊人的精力,似乎每天都能想出层出不穷的花样。皇帝见聂震闷得厉害,索性在和芳斋弄了一个巨大的沙盘,随便聂震在那里推演兵法,以运筹兵戈为乐。聂震看了,只是苦笑。一著之错,昔日权臣做了阶下囚,天子再是恩遇,也犹如叶上露水,折堕不过朝夕之事。
其实也不怕死,只是面对聂琰这样烈火一般春水一般的情意,只觉生死都成了折磨。梦想了那么久的感情,最后用这样不堪的方式变成了现实。。。。。。作为情人,本该欢喜。作为堂堂摄政王,却只有屈辱和痛恨。
于是夜夜不能成眠。身子虽养好了些,神采却渐渐憔悴消沉。
慢慢体会到了当初聂琰的心情。当初皇帝缠绵病榻几个月,心里是不是也这样水深火热地折磨着呢。
不管再缠绵,身为王者的雄心不能折损,对昔日属下的情义不能辜负。。。。。。所以,当柔情变成了居高临下的赏赐,再深的情意也是伤害。
聂琰看在眼中,加倍恩遇。聂震是男人,皇帝不好赏赐甚么珠宝绸缎之物,便另想出很多东西。有时候是一幅好画,有时候是一坛美酒,有时候是上好的笔墨,也有时候只是简单的一张金黄树叶,上面虽然甚么也不写,聂震却明白藏着的浓浓蜜意。
多年以前,聂琰写天高海阔,他则写了江山如画。。。。。。
那么高远那么深厚的情思,可是,相逢的第一天开始,大概已经很难做到了吧。
依然是日日纠缠,夜夜纠缠,只不过当初的角色彻底换了人来上演。可为什么那么痛苦?答应的一个月,如此温柔如此甜蜜的一个月,怎么变成了酷刑?
聂震觉得,再这样下去,他只怕要忍得疯狂了。
又是一夜缠绵,聂震武功即去,重伤之后身子一直不大好,一夜情事过后十分困顿,皇帝何时上朝去了,他也浑然不觉。就这么一直昏昏沉沉睡到了下午,懒洋洋起来。早有宫监过来侍奉梳洗,聂震瞪着那描金走凤的贵妃盆一会,哑然失笑,忽然疯狂似的一横臂,奋力扫下所有的梳洗之物。
丁零当啷一阵乱响,满地都是水渍。侍奉的小太监吓得瑟瑟发抖,连忙不住磕头求饶。
聂震浑若不觉,就这么对着满地积水出神。水面清清楚楚倒映出了他的影子,清瘦如孤鹤,眼神迷惘空洞,再不是当初雄姿英发的模样。
〃啊〃他忽然失声长号。
惊痛的嚎叫犹如悬崖边的猛虎长啸,久久不绝。众宫奴吓得战战兢兢,纷纷跪地哀求。便有胆大的太监过来,想扶他歇息,却被聂震一把扫开。他武功虽失,格斗之术早已熟练无比,那太监被他摔了一个跟头,鼻青脸肿,不敢说甚么,颤抖着退到一边。
忽然,一双手臂坚定地抱紧了他。
〃震。。。。。。震。。。。。。〃那个人不住地说,绵绵密密用嘴唇和双手给他最亲密的抚慰。聂震发呆一阵,僵硬地回应他的亲昵爱抚。再过一会,那人轻轻抱起了他,用最温柔的动作把聂震放倒在软榻上,示意众人都退下。
〃不要难过,日后我会给你一个公平决斗的机会。现在,先快活了再说?〃皇帝柔声说。
聂震一惊,失神的眼睛陡然闪过锐气,盯着皇帝:〃你又在想甚么?〃
皇帝微微一笑:〃我知道你觉得我暗算了你,心里其实不服气的。所以。。。。。。过一个月,等你伤好得彻底了,我会让薛太医恢复你的武功,咱们公平斗一场。你若能取胜,我便放你出宫又如何?你若败了,随我处置。〃
聂震眼中寒芒一动,缓缓道:〃你不怕我出宫后兴兵作乱?〃
皇帝哈哈一笑:〃那也要你赢得了我再说!我要连你也胜不过,凭甚么作这江山之主?〃
聂震出神一会,忽然也笑了:〃你不是已经赢了么,还要怎么赢?到底你打算怎么处置我?〃
皇帝想了想,认真地说:〃我只想你抛下心事,陪我过足一个月快活日子。然后。。。。。。然后。。。。。。〃
他沉吟不语,聂震心里却犹如被纠紧了一般,忍不住道:〃然后如何?〃
〃然后杀了你。〃皇帝眼中寒星流转,沉沉微笑:〃震,我改了主意,不想折磨你一辈子了,否则只怕也要折磨我自己一辈子。〃
聂震一凛,定定看着眼前秀丽优雅如月光的男子,一时似已痴了。
皇帝缓缓揽紧了他:〃所以。。。。。。我们只要一个月罢,好好的,快快活活的一个月。〃
聂震茫然出神,低声说:〃快快活活的一个月。。。。。。快活。。。。。。是啊,我该快活才对,呵呵。〃
聂琰似笑非笑看着他,低声说:〃不要答应了我,却还是这么不高兴。你不妨想,或者你能杀死我,你就痛快了。。。。。。〃
这句话,皇帝用满不在乎的口气说着,眼神却有些虚散缥缈。
聂震心里一绞,暗想:我若杀了你,又有甚么痛快呢。
但他毕竟有些傲气不能折堕,不想再分解甚么,只是淡淡一笑:〃陛下说的很好,之前倒是我看不开了。〃
〃好。〃皇帝轻快地笑了,一低头,忽然一口咬住聂震脖子上的旧伤口。密密舔吮,似乎要把聂震一生的血液和热情都狠狠吞噬下去。
他忽然含含糊糊地说:〃真想你的伤一辈子不用好了。。。。。。〃
〃陛下。〃聂震再难忍耐,咬牙切齿地说,竭力贴紧了他。两人犹如藤树纠缠,压得床榻发出沉闷的吱呀声。一下又一下,犹如即将断裂的碎响。
一番云雨之后,聂震躺在塌上静静出神。聂琰也不说话,只是枕在他身上,默默看着窗外染了红霞的黄昏。
这又是一年的梨花时节,清风一过,春色和着片片芳菲溶溶而下,情形十分美丽。只是不知何处有淡淡香气,也分不出是甚么花香,只觉清新委婉,犹如一夜春雨,淡淡溶入人心。
〃是甚么香气?很好的气味。〃聂震心不在焉地说。
聂琰黑宝石似的眼睛凝视着他,微微一笑:〃原来你喜欢这个是番邦进贡的异种花树,我亡母生前十分喜欢它,赐名‘雨霖铃'。我帮你折一枝下来罢。〃
聂震一愣,本想说让太监们去就是了,转念一想,皇帝爱怎么折腾是他自己的事情,倒轮不到自己一个阶下囚多话,于是静静不语。
聂琰一笑,亲了亲他神色清冷的眼睛,低声说:〃等我一会。〃忽然大鹰般一纵而起,径自跃到窗外一颗高大的花树上,惊得满树琼花微微颤抖,犹如落下一天的繁华。他倒是满不在意,就这么徐徐立在树枝上,清风吹动长袍,夕阳暗沉的金辉晕散在他身后,让他看上去越发犹如神仙出尘。
〃喜欢哪一枝?我给你折。〃皇帝爽朗地笑着,双目如星,眨也不眨地看着聂震。
聂震有些受不了他神采逼人的双眸,只好随手一指:〃这个罢。〃然后微微转开视线。
为何皇帝这样看着他,这样热情和不羁,犹如把所有的情意都毫无保留地流露着,让人心里难以承受。。。。。。
聂琰似乎没有看出他明显的疏远,笑盈盈地说:〃嗯,这枝是不错。。。。。。正好天色晚了,还结了点露珠〃伸长了手,轻快地折下丰盈美丽的花枝。
曹瑞正好进来,才跨进和芳斋的门,就看到皇帝颤巍巍站在数丈高的花树上,吓得魂飞魄散,惊道:〃陛下!小心!〃
聂琰不防忽然有人大叫,内力一浊,脚下用力略重,顿时树枝折断,整个人凌空飞坠而下。
聂震大惊,想也不想一跃而起,本想护住他,只是身子一软,才起身就跌在地上。心惊肉跳之下,只见聂琰半空中鹰隼般翻转身子,把花枝咬在嘴里,双臂急速张开,轮流急扣树干,就这么一口气滑下丈余,总算抓牢实了树身,慢慢滑了下来。
曹瑞吓得心惊肉跳,连忙跪地磕头:〃是老奴不该惊动皇上,死罪,死罪!〃
聂琰一笑,挥手示意没事,小心取下嘴里衔着的花枝,拿在手上,这才说:〃手指皮肉伤而已,让太医来帮我包裹一下就好。〃他对下人原本宽宏,并不计较,曹瑞却十分不安,还是不住磕头。
聂琰笑骂一声:〃好了,老曹,你再唠叨,罚你一个月不许说话。〃笑着把满头大汗的曹瑞撵了出去,却过来轻轻扶起聂震:〃震,没吓到你吧?〃
聂震看着他不住流血的双手,一时说不出话来。
聂琰以为他看着花枝,便喜滋滋地将雪白的花枝放到聂震手上,微笑着问:〃是不是很香啊?这么折下来,又和树上远远的不一样了。〃
聂震呆呆不言,心里大悔,为什么刚才不肯阻拦聂琰呢。
聂琰总是喜欢送他一些古怪的东西,还记得当年老是在他书里夹一些写了字的树叶,更在大雪天冒着严寒给他带来一枝小梅,如今,又为了折这雨霖铃弄得双手受伤。。。。。。
也许,在皇帝看来,金银太轻,珠宝太俗,只有这些出自亲手的花花草草才是最真实的心意罢。
聂震慢慢接过花枝,低声说:〃小琰。小琰。〃
为什么眼前有些雾气,让他看不清花瓣的样子。。。。。。只觉得丰盈冰白,犹如灿烂明洁的雪意,极盛极凛冽地刺入他的心。
聂琰又恢复了睡觉时候粘手粘脚的习惯。
总是紧紧搂着聂震,紧紧压在他身上,脑袋埋在聂震的颈窝,恨不能贴身贴肉似的,似乎打算让两个人嵌合在一起。
他从小睡觉就是这么蛮横和亲热,一点不肯分开。想不到事隔多年,竟然还有这样相处的时候。
聂震忍不住觉得奇怪,小皇帝为什么胆子这么大,俨然一点防范也没有的样子。难道他真的料定自己不会在这个月动手杀他?或者他另有特别的把握?
可不知道为什么,聂震的确没有动手。
于是只好夜夜发呆,眼睁睁看着小皇帝肆无忌惮地抱牢了自己的腰身,呼呼大睡。
其实聂琰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