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犹太人传奇-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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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王拍案而起,怒喝:“王翰,你也太过分了!孤的忍耐是有限度的,在孤的王宫里,决不允许你如此放肆!”
三个王子连忙上前劝解:“父王息怒,王大人还不快认个错?”
王翰苦口婆心地说:“王爷,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何况锦衣卫的鼻子比猎狗还尖,逍遥子的事万一传到朝廷那里,后果将不堪设想!”
周王指着王翰的鼻子尖吼道:“知情的只有孤父子与你五人,倘若有人向少帝告密的话,这个人便是你!”
王翰满腹委屈,有口难辩,仰天大叫:“王爷怀疑臣的忠诚,臣惟有一死以明心迹!”说罢一头向明柱撞去。
朱有烺纵身挡在柱前,朱有勳扑上去拉住王翰。王翰挣不开,便以头撞地,撞得血流满面。
朱有燉苦苦劝说周王:“父王,在这政局不定的关键时刻,还应多听王大人几句逆耳忠言,千万不要引火烧身呀!”
周王走到王翰面前,抱怨地说:“你这是何苦呢?”说罢,拂袖而去。
王翰孤零零地留在大殿,血泪交流,痴痴发呆。
灯下。奄诚、百合正聚精会神地整理医案,忽然,响起了敲门声。二人充耳不闻,埋头苦干。
屋门推开,百合妈探身进来,说:“奄诚,王大人来了。”
百合闻言,立即戴上了面纱,准备出屋迎接。额头上包着白布的王翰已经出现在面前,拱手说:“奄诚老弟,夤夜造访,恕我冒昧。”
奄诚看了一眼王翰头上的伤处,说:“王大人深夜来访,必有要事,请坐下详谈。”
王翰看了看百合母女,欲言又止。百合说:“你们谈吧,我去为你们准备些酒菜。”
百合和母亲离开。
奄诚见王翰面色忧郁,忙请他坐下,关切地问:“王大人,出了什么事?”
“唉——”王翰长叹一声,“一言难尽!”
厨房内,百合妈放心不下地问:“你会做适合王大人口味的菜吗?”
百合嫣然一笑,说:“放心去歇吧,妈。”
书房内,王翰叙述完事情的经过,神色黯然地说:“就这样,我撞破了头。若是周王出了事,我也脱不了干系。为皇家卖了大半辈子命,老了还要落个身败名裂的下场。”
奄诚忧虑地说:“城门失火,殃及池鱼。昆岗火起,玉石俱焚。倘若周王真被朝廷查办,说不定开封百姓也要跟着遭殃。”
王翰焦急地说:“我只顾个人安危,却没有想到黎民百姓的祸福,老弟比我想得更深更细更远,决不能让周王出事。”
奄诚问:“王大人有何良策?”
王翰慨然说:“自古道:‘文死谏,武死战。’我拼着性命也要劝谏周王回心转意。”
奄诚连连摇头:“大人决意死谏,固然可嘉,但这等愚忠于事无补。生命是最珍贵的,此法决不可取。”
王翰绝望地说:“如此说来我只有坐以待毙了?”
奄诚沉思有顷,说:“妙药难医贪欲病,好话难劝糊涂虫。三十六计走为上。”
王翰试探地问:“你让我暂时离开开封?”
奄诚说:“周王是文人习气,口无遮拦,并不是真心背叛朝廷。假若失去了你这得力臂膀,他连王宫都治理不好。你一旦出走,定会引起他的重视。”
王翰赞赏地说:“这是个两全其美之策。即使周王出事,我也没有罪责,尚可向少帝说明真相,使事态不致扩大。”
百合端着酒菜进来,在桌案上摆好,笑着说:“王大人,菜不好,请包涵。”便退出房去。
王翰接着说:“事不宜迟,明天我就给他来个不辞而别。”
奄诚斟满一杯,双手端给王翰,诚挚地说:“这杯酒就算为大人饯行吧。”
“多谢贤弟。”王翰一饮而尽 ,“我打算回应天老家住些日子,待周王请我再回开封。”
奄诚说:“大人,你回江南故土,我有一事相求。”
王翰说:“你我虽属异族异姓,但情同骨肉。有什么事尽管说,老哥哥尽力而为。”
奄诚指着另一桌案上的书稿说:“奄家祖传行医,已有一千余年四十余代之久,可谓杏林世家。自入宋以来学习中华医学,深知中华医学的博大精深,奥妙无穷。四百年来,近十代人搜集了大量的名医医案与民间土单验方,我与百合决意把这些散落的珍珠串连起来,编纂成《普救方》,向世人推广。”
王翰极力称赞:“此事早有耳闻。此乃功在当代、利在千秋的宏图大业。我是个门外汉,能帮什么忙呢?”
奄诚说:“我手头现有的资料绝大部分是流传在北方地区的,江南地区的较少。我想请王大人回家后,留意搜集,助我一臂之力。”
王翰笑着说:“能为医书略尽锦薄,荣幸之至。贤弟放心,老哥哥定不负此重托。”
二人推杯换盏,倾心交谈。
王宫银安殿内,宫女、太监、护卫忙得团团乱转。
周王不满地说:“你看他们活像没头苍蝇似的瞎忙活。平日王翰总是早到晚归,今日为何不见露面?”
王妃不快地说:“他对王爷庆寿心怀不满,有意怠慢,我已让有烺去找他。这次你一定要严厉训斥他,不然他就翻了天了!”
朱有烺手拿一封信进殿,说:“父王、母亲,我到王大人家中,他妻子说他天不亮就进宫了。我到签押房一问,当值的说他留下这封信让转交王爷,然后骑上一匹骏马就出宫了,没说去向。”
周王打开信,略一浏览,神色骤变。
问:“书信上怎么说?”
周王冷冷地说:“王翰挂冠封印,不辞而别了。”
王妃急问:“为什么?”
周王不耐烦地说:“还不是老调重弹,担心这担心那,我看他的胆子比针鼻儿还小。”
朱有烺气愤地说:“这个老不死的,竟敢背叛父王! 好在他走不远,我去把他抓回来!”
周王无所谓地说:“天要下雨,娘要嫁人,留住人留不住心,随他去吧。”
朱有烺放心不下地说:“他若把逍遥子的事向朝廷告密,我们父子吃罪不起。”
周王坦然地说:“既然他把妻儿老小留下,就是在表白心迹,决不会出卖我们父子。”
王妃说:“有他的妻儿老小作为人质,谅他也不敢胡说八道。”
朱有烺提议:“我去把他的妻儿老小拘禁起来,以免乘机脱逃。”
“你不知此人。他忠诚正直得过了头,认死理。这次出走,不过是跟我赌口气而已。”周王微微摆摆手,“只要王翰不负我,我也决不负王翰。要善待他的妻儿老小,一切供给照常。”
王妃点点头:“兔子急了也会咬人,不能把王翰逼急了。”
周王又说:“不,索性把他的家人全部礼送到应天,骨肉团聚。王翰为我出力卖命,孤也决不做对不起他的事。”
朱有烺勉强同意:“父王胸襟宽大,儿这就去办。”
王妃又有些担心:“只是王爷寿诞临近,还有多少事要办,无人提调。”
周王赌气地说:“死了张屠户,不吃混毛猪。没有王翰,我照样庆寿!”
王妃表示赞同:“对,把全家人与所有官员都召集起来,详细分工,各负其责。”
应天,皇宫偏殿。少帝朱允炆认真翻阅锦衣卫送来的密报,气咻咻地说:“哼,燕王夫妇在种菜,周王夫妇忙庆寿,宁王天天打猎,蜀王吟诗作画,齐王父子抢掠民女,代王残暴殴打平民。锦衣卫真无能,这么长时间,未能搜集到诸王一点像样的罪行,让朕如何削藩?”
方孝孺提议:“诸王亲为太祖遗体,尊为陛下叔父,倘若没有废黜他们的理由,倒不如施恩礼遇,让他们感恩戴德,衷心拥护朝廷。若是操之过急,反而会将他们逼反。”
黄子澄反驳:“先生乃书生之见。并不是陛下要逼诸王造反,而是他们脑后长有反骨,迟早要反。陛下削藩之举,实为未雨绸缪、防微杜渐之良策。”
方孝孺又说:“陛下若坚持削藩的话,也应采取铁铉上奏的比较温和的手段,逐步削弱他们的势力,若干年后自会见效。”
少帝用目光示意李景隆反驳。李景隆会意地说:“先生有此耐心,只怕诸王没有这个耐心。他们一旦发难,就会形成燎原之势,难以扑灭了。与其扬汤止沸,不如釜底抽薪。所以说,削藩大业,刻不容缓。”
少帝果断地说:“逆水行舟,不进则退。削藩大业再也不能议而不决,决而不行了,必须立即施行。诸卿认为首先拿谁开刀为好?”
黄子澄抢先说:“古人云:‘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不论按声望还是按实力,燕王皆是诸藩之首。他胸怀大志,决不会安居外藩的。如今他伪装灌园种菜,不过是效仿刘皇叔的韬光养晦之计,以掩盖其狼子野心。臣认为,首先应该拿他开刀祭旗。降服了他,诸王就不在话下了。”
少帝迟疑地说:“先制服燕王固然好,只是他循规蹈矩,谨小慎微,没有一点把柄可抓,贸然动手,罪名不彰,岂不枉惹天下人耻笑?”
李景隆说:“燕王是块硬骨头,若是啃不动,削藩大业就会半途而废。代王称霸一方,横行不法,势力亦小,假若首先拿他问罪,一定会旗开得胜,马到成功。”
少帝说:“代王是诸王叔中最不成器的一个,谁也没把他放到眼里。先查办他虽可手到擒来,却对诸王震动不大,起不到杀鸡吓猴的威慑作用。”
黄子澄力争:“燕王文韬武略,足智多谋,韬光养晦,包藏祸心,是朝廷的大敌。先削燕王则事半功倍,先除代王则会打草惊蛇。”
李景隆辩驳:“兵法上常讲避实就虚,避强击弱,先拿下最为虚弱的代王,再一个一个地收拾诸王,稳扎稳打,定可大获全胜。”
少帝犹豫不决,目视方孝孺,问:“二卿说的都有道理,方先生意下如何?”
方孝孺看看这个,瞧瞧那个,同样难下决断,只好说:“哪个都行,能够成功就好。”
太监总管匆匆进殿禀奏:“老奴刚接到一封紧急告密文书,谨呈陛下御览。”
少帝拆阅信件,脸色急骤变化,始而惊讶,继而愤怒,拍案而起,毅然地说:“就先拿他开刀!”
黄子澄、李景隆、方孝孺不知所以,面面相觑。
少帝把密信转给三位大臣阅读,三人浏览一番,频频点头。
少帝猛一挥手,振奋地说:“就是他了! 诸卿立即策划行动。”
周王宫粉饰一新,流光溢彩,处处龙飞凤舞,满眼金碧辉煌,充满了喜庆的气氛。
周王夫妇前后巡视,十分满意,脸上乐开了花。
银安殿内。朱少君正在指挥宫女、太监布置寿堂。她见父母进殿,连忙上前裣衽迎接。
石榴随之施礼后,炫耀地说:“王爷、王妃,这幅中堂与寿联都是郡主亲手写的,你们看怎么样?”
巨幅中堂上写着一个“寿”字,足有一人高,铁钩银划,气势磅礴。两边对联写的是:“天上星辰应作伴,人间松柏不知年。”
周王捋着胡须,眯着眼仔细观赏女儿的书法,摇头晃脑地称赞:“师从颜柳,脱胎汉隶,既飘逸秀丽,又端庄遒劲,我儿的书法独具特色,自成一家。”
朱少君嫣然一笑,说:“父王过奖了,如果有暇,请把全城的书坛名家请到王宫,挥毫泼墨,也让女儿开开眼界。”
周王得意地说:“明天让名家们看看这幅中堂与寿联,才叫大开眼界呢!”
王妃笑着说:“有其父必有其女。老子整天吟诗填词,女儿早晚舞文弄墨,不干正经事。宋知府多次派人暗示,想尽快把儿女的婚事办了。”
周王连连击掌,说:“对,对,女大不中留,留来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