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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空幻之屋-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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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烹饪,她说,的确给了培养对美食的鉴赏力以极好的机会。 
  “我们只是,正如她明白的,适当地喜欢焦糖乳蛋糕。就在一个朋友刚死之后,吃自己喜欢的布丁,是有点粗俗。但焦糖乳蛋糕是这么松软——滑口,如果你们明白我的意思——那么就在自己的盘子里留下一点点。” 
  她叹了口气,然后说她希望他们让格尔达返回伦敦这件事做得很好。 
  “但至少亨利同她一起回去是非常正确的。” 
  因为亨利坚持开车送格尔达回哈利街。 
  “她会回到这儿接受审讯的,当然,”安格卡特尔夫人继续说,一边沉思地吃着焦糖乳蛋糕。“但很自然,她会把情况透露给孩子们——他们也许在报纸上已经看到了,并且房子里只有一个法国女人——她们是多容易激动——acrisedenerfs(译注:意为一次歇斯底里的发作。),但亨利会帮她料理的,我真的认为格尔达会安然无恙的。她也许会派人去请一些亲戚——也许是姐妹。格尔达是那类肯定有姐妹们的人——三个或四个,我可以设想,也许住在坦布里奇韦尔斯。” 
  “你说的是多么不同寻常的事情,露西,”米奇说。 
  “喔,亲爱的,是托基,如果你赞同——不,不是托基。他们至少六十五岁,如果住在托基的话。伊斯特本,也许,或是圣。莱昂纳茨。” 
  安格卡特尔夫人看着最后一勺焦糖乳蛋糕,似乎为它表示同情,没有吃就十分轻柔地把它放下了。 
  戴维,只喜欢吃开胃菜,阴郁地低头看着自己空荡荡的盘子。 
  安格卡特尔夫人站起身来。 
  “我想我们今晚都想早些上床,”她说,“发生了这么多事,不是吗?一个人从阅读报纸中对此类事情了解不会很多,它们是多么乏味。我感觉,你们是知道的,就好像步行了大约十五英里。实际上没有做任何事,只是坐着——但那也令人乏味,一个人不愿意读一本书或是一份报纸,这看上去是多么无情无义。即使我认为《观察者》的社论也许不错——但《世界新闻》可不这样。你同意我的看法吗,戴维?我喜欢知道年轻人的想法,这使一个人能与外界保持联系。” 
  戴维用粗暴的声音说他从不读《世界新闻》。 
  “我总是喜欢读这些报纸,”安格卡特尔夫人说,“我们假装是为佣人才订的它,但格杰恩十分聪明,从来都是在喝完茶后才取走它。那是一份最有趣的报纸,全是关于将自己的脑袋伸进煤气炉的女人们——人数多得令人难以置信!” 
  “在未来电气化的房子里她们会做些什么吗?”爱德华。安格卡特尔带着一丝淡淡的微笑问。 
  “我想她们会尽量利用那些东西——也会更明智得多。” 
  “我不同意您,先生,”戴维说,“关于未来的电气化房子的说法。可以有公共的暖气装置,接通中员供暖系统。每一个劳动阶级的房子都将彻底地减轻劳动。” 
  爱德华。安格卡特尔匆忙说他担心这是一个他不太在行的话题。戴维的嘴唇轻蔑地撇着。 
  格杰恩用一个托盘端来了咖啡,动作与往常相比,有一些迟缓,用来表达一种哀悼。 
  “哦,格杰恩,”安格卡特尔夫人说,“关于那些鸡蛋,我打算像往常一样用铅笔在它们上面记下日期。你能请求梅德韦夫人照管一下吗?” 
  “我认为您会发现,夫人,每样事都已经非常令人满意地照料好了。”他清了清喉咙,“我已经亲自关照了这些事。” 
  “哦,谢谢你,格杰恩。” 
  当格杰恩走出去的时候,她嘀咕着:“的确,格杰恩棒极了,这些佣人都十分出色。并且是多么令人同情他们,因为警察在这儿——对于他们,一定很可怕。顺便问一句,他们离开了吗?” 
  “警察,你指的是?”米奇问。 
  “是的。难道他们不是常常留下一个人站在大厅里吗?或者也许他正在外边的灌木丛里监视着前门。” 
  “为什么他会监视前门?” 
  “我不知道,但我能肯定,在书里面他们是这样的。并且接着其余的什么人在夜里被谋杀。” 
  “哦,露西,别这么说,”米奇叫道。 
  安格卡特尔夫人奇怪地看着她。 
  “亲爱的,真是对不起。我真蠢!当然没有其他人会被谋杀。格尔达已经回家了——我的意思是——哦,亨里埃塔,亲爱的,对不起,我不是想那么说的。” 
  但亨里埃塔没有回答。她正站在圆桌边,低头盯着她昨晚保存的桥牌得分记录。 
  她振作起精神,说,“对不起,露西,你说的是什么?” 
  “我感到好奇,是否还有警察留下来。” 
  “就像卖东西时的零头?我不这样认为。他们已经都回到警察分局了,用合适的警察的语言录下我们所说的话。” 
  “你在看什么,亨里埃塔?” 
  “什么也没看。” 
  亨里埃塔移向壁炉台。 
  “你认为维罗尼卡。克雷今晚在做些什么?”她问。 
  一种惊慌的表情扫过安格卡特尔夫人的脸。 
  “我亲爱的!你不是认为她会再次到这儿来吧?她现在一定已经听说了。” 
  “是的,”亨里埃塔沉思着说,“我想她已经听说了。” 
  “这提醒了我,”安格卡特尔夫人说,“我真的必须给凯里夫妇打电话了。我们不能在明天招待他们吃午餐,就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 
  她离开了房间。 
  戴维,憎恶他的亲戚们,嘀咕着他想在《大英百科全书》中查点儿东西。他想,书房是一个宁静的地方。 
  亨里埃塔走向落地窗,打开它们,并从中走了出去。在片刻犹豫之后,爱德华跟了上去。 
  他发现她正站在外边,仰望着天空。她说: 
  “不像昨晚那么暖和,是吗?” 
  声音非常悦耳,爱德华说:“是的,明显地冷了。” 
  她正站着注视着房子。她的眼睛在窗户上扫视。接着她转过身,面对树林。他对她脑子里所想的东西一无所知。 
  他走向敞开着的窗户。 
  “最好进去,天气很冷。” 
  她摇了摇头。 
  “我要去散步,到游泳池去。” 
  “哦,我亲爱的。”他快步走向她,“我同你一起去。” 
  “不,谢谢你,爱德华。”她的声音尖利地划破了空气中的寒意。“我想,同我那死去的爱人单独呆在一起。” 
  “亨里埃塔!我亲爱的——我什么都没有说,但你知道我是多么难过。” 
  “难过?为约翰。克里斯托的死吗?” 
  她的声音中仍有那种一触即发的尖刻。 
  “我的意思是——为你难过,亨里埃塔。我明白这对你一定是一个巨大的震惊。” 
  “震惊!哦,但我十分坚强。爱德华,我能承受震惊。这对你也是一个震惊吗?当你看到他躺在那儿的时候,你有什么样的感觉呢?高兴吗?我想是的。你不喜欢约翰。克里斯托。” 
  爱德华低声说:“他和我——没有什么共同点。” 
  “你处理事情是多么出色!以这样一种有所节制的方式。但实际上你们确实有一个共同点。我!你们都喜欢我,难道不是吗?只有这点不能使你们成为朋友并且十分对立。” 
  月亮闪烁不定地穿过一片云。当他突然看到她的脸正注视着他的时候,他感到震惊。无意识地,他总是将亨里埃塔看作是那个他在安斯威克认识的亨里埃塔的投影。对于他来说,她总是一个微笑着的,长着一双充满了热切期望的不断跳跃的眼睛的女孩。他现在看到的这个女人对他来说似乎是一个陌生人,那双眼睛是明亮的,但却冷冰冰的,并且正不淮好意地盯着他。 
  他认真地说: 
  “亨里埃塔,我最亲爱的,一定要相信这个——我的确同情你——为——为你的悲痛,你的损失。” 
  “是悲痛吗?” 
  这个问题使他为之一震。她问这个问题,似乎不是在问他,而是在问自己。 
  她用低沉的声音说:“这么快——它发生得这么快。这个时刻还活着,呼吸,而下一刻——死亡——离去——空虚。哦,空虚!但我们在这儿,我们所有的人,吃着焦糖乳蛋糕并称我们自己为活着的人——但约翰,一个比我们中的任何一个都具有生命力的人,死了。我说着那个词,你知道,一遍又一遍地对自己。死亡——死亡——死亡——死亡——死亡。很快它就没有了任何含义。——任何含义也没有。它只是一个可笑的微小的单词,就像一根腐烂的枝条的折断。死亡——死亡——死亡——死亡。它像一面唐唐鼓(译注:在非洲及印度等地用手敲击的一种鼓。)难道不是吗?在丛林中敲击着。死亡——死亡——死亡——死亡——死亡——” 
  “亨里埃塔,住口!看在上帝的面上,住口!” 
  她奇怪地看着他。 
  “难道你不知道我会有这样的感觉吗?你是怎样想的?当你握住我的手的时候,我将坐着,温柔地用一块小小的漂亮的手绢掩面哭泣吗?这仅仅只是一个巨大的震惊而不久我就会恢复过来吗?并且你会非常体贴地安慰我吗?你是很体贴,爱德华。你非常体贴,但你是那么——那么不合时宜。” 
  他退后了一步。他的面孔僵硬起来。他用一种干巴巴的声音说: 
  “是的,我一直很明白。” 
  她继续痛恨地说: 
  “你认为像今天整个晚上这样如何?围坐在一起,约翰死了,而除了我和格尔达之外没有一个人在意!你高兴,戴维困窘不安,米奇苦恼,而露西得体地欣赏着《世界新闻》,从印刷品上看真实的生活!难道你不认为这所有的一切多像一个奇异的噩梦?” 
  爱德华没有说话。他向后退了一步,退到了阴影里。 
  亨里埃塔望着他说: 
  “今晚——似乎没有什么对我来说是真实的,没有人是真实的——除了约翰!” 
  爱德华平静地说:“我明白……我非常不真实。” 
  “我是一个多么残忍的人,爱德华。但我忍不住,我忍不住怨恨这个,约翰,曾是那么活生生的,却死了。” 
  “而我这个半死的人,却活着。” 
  “我不是这个意思,爱德华。” 
  “我认为你是这个意思,亨里埃塔。我认为,也许,你是对的。” 
  但她正说着话,若有所思地回到了一个早些的想法: 
  “但这不是悲痛,也许我感受不到悲痛。也许我将永远不能。然而——我愿意为约翰悲痛。” 
  她的话对他来说似乎很神奇。然而当她突然用一种几乎很有条理的口吻加了一句:“我必须去游泳池”之后,他甚至更震惊了。 
  她悄悄走开,钻进了树林。 
  爱德华僵硬地迈着步子走出屋子。 
  米奇抬头看着他,当爱德华以双眼视若无睹地穿过落地窗户的时候。他的脸是灰白色的,因痛苦而扭曲,看上去没有血色。 
  他没有及时听到米奇因呼吸困难而发出的低低的喘息声。 
  几乎是机械地,他走向一把椅子并坐了下来。感受到了某些正期待着他的东西,他说: 
  “天气很冷。” 
  “你很冷吗,爱德华?我们能——我能——点燃炉火吗?” 
  “什么?” 
  米奇从壁炉台上拿了一盒火柴。她跪下来,擦燃一根火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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