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看我的脸-第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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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边说话一边抓痒。湘西妹子李晓梅说他身上有虱子。李晓梅一边给我斟茶,一边对着我的耳朵说:“他长虱子了。”
他留着长长的头发,比我当年的头发还长,唱歌时他把皮筋捋下来,让头发乱披着。他的脸很瘦很白,颧骨上泛着青色,脸和眼睛都显得很忧郁,也很脆弱,仿佛随时可能折断或破碎。他的歌都是他自己写的,自己作词自己谱曲。他说他从不唱别人写的歌。不过他的歌的确写得很好,他唱起歌来也的确像一只昏鸦,喑哑、低沉、飘忽不定。他不像别的歌手那样满场张牙舞爪,而是站在那里,拨着吉他摇晃着纤瘦细长的身体,忧郁而安静地唱着。
他喜欢唱冷雨、风、黄昏、别离、静寂无人的夜晚、孤独、远行、酒……这些都跟我没有什么关系,但他的歌声却像一只柔软的小虫子,顺着耳朵爬到我心里去了。我喜欢它在我心里咬噬的感觉。那是一种隐隐作疼的感觉。
有一天我正在歌厅里,余冬又印帕忱戳耍肺匪跛醯刈谖遗员摺N也豢此铱醋呕柩弧;柩徽6_诉说夭ψ偶诹芬皇仔赂瑁冶成闲心遥矣忠舫蹋床恢酪ズ畏健喽担骸靶旄纭!蔽铱醋呕柩晃视喽盎估锤墒裁矗俊庇喽担骸靶旄纾一故且辞竽恪!蔽宜担骸澳闱笪腋墒裁矗磕憬阕约阂丶遥也荒芾顾!庇喽担骸翱墒俏野职致杪杌故裁炊疾恢滥亍!蔽宜担骸安恢啦缓寐穑俊庇喽担骸霸缤砘嶂赖模衷谒蔷捅匙潘亦止荆的憬阍趺幢淞艘桓鋈怂频模吭偎盗诵旄纾懿荒芴焯齑粼诩依镅剑植皇且恢荒瘢夭蛔〉难健!保柩怀溃冶扯宰畔ρ簦业挠白拥酱锪艘T兜纳搅骸喽担骸靶旄纾悴荒芩κ植还苣摹!蔽宜担骸澳慊厝ノ饰仕鼓懿荒艹瑁俊庇喽担骸霸趺床荒苣兀姨约阂桓鋈撕吣兀叩煤锰耍鹇氡日飧鋈顺煤锰飧鋈顺酶奚ヒ谎!蔽宜担骸澳艹徒兴秸饫锢闯伞!庇喽担骸靶旄缒憬兴凑饫锍克隙ㄔ敢猓岷芨咝说模艺饩突厝ジ担医兴裉炀屠础!保柩怀溃也恢牢夷芊竦酱锬悖膊恢郎搅汉竺媸欠裼形倚陌墓媚铮晌抑荒芡嵌撸颐娑宰拍悖憔褪俏业那胺健喽担骸拔一岣嫠咚馐切旄缭诠卣账蔽掖蚨嫌喽仕覆辉咐次艺舛担课宜担骸澳阍诘ノ簧夏枚嗌伲课腋惴槐丁!庇喽担骸霸福福 蔽宜担骸澳呛茫院竽憔透涸鸾铀湍憬惆伞!庇喽熳藕砹担骸靶旄纾 被柩怀溃蚁M堆陶诿致枷恪叶杂喽担骸澳憬愕氖履愣运膊蛔妓担 庇喽担骸澳鞘俏医阊叫旄纾矣植簧担趺椿崴的兀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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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看我的脸》第十九章(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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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以后我便很少到歌厅里去。余小惠来唱歌后我去过一回,后来冯丽还找去了。冯丽挺着她的还没挺起来的肚子,仰着脸问我:“这个唱歌的是谁?长得挺漂亮的,就是有一股妖气,你说有没有?”我淡淡地说:“你说有就有吧。”
冯丽向来这样,只要感到谁对她构成威胁,她就说谁妖。
已经轮到昏鸦在唱了。昏鸦和他的歌都不怎么受欢迎,好在人们本来就不是来听歌的,倒也不十分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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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看我的脸》第二十章(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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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让余冬开一辆小货车。余冬就用这辆涂得花花绿绿的小货车接送余小惠。这辆小货车基本上不拖货了,成了余小惠的专车。下午三点钟左右,余冬就把他姐姐从家里接过来,到深夜一两点钟又把她送回去。大约一个月以后,余冬磨磨蹭蹭地捱到我身边,呑呑吐吐地告诉我,他姐姐身上长了虱子。我愣愣地看着他。他见我没明白过来,又说:“那个叫昏鸦的,他身上有很多虱子,是他传给她的。”我还在看着余冬,余冬嗫嚅着,又说:“她常跟他在一起,有时候还在一起睡。”
余冬说:“徐哥,我对不起你。”
我垮着脸说:“你怎么对不起我?”
余冬说:“我没看住她,可是我没有办法,我根本料不到他们会到一起去。我不知道他们在化妆间做了什么说了什么,反正那天晚上她不肯跟我回家去,她不要我送。她说你走你的吧。我说什么都没用。我还对她说,姐呀,你这样做对不起人家徐哥呀,你让我也没法向徐哥交待呀。可她听不进去,叫我别管她的事。她说关你什么事?那个昏鸦就在旁边等她,一晃一晃的,跟个鬼一样,就是他把她勾住了。我又不好大声说,不好骂他们,歌厅门口来来去去的都是人,怕别人听见了不好。我更不能动手,那样会把事情闹大。这也是徐哥你交待过的,说要注意影响,所以我一点办法都没有,只好眼睁睁地看着她跟他走了。”
余冬问我:“徐哥,你说这事就这么算了吗?是不是把那个昏鸦赶走?”
我说:“赶谁?你还说对不起我?你怎么说话的?你姐是我什么人?她跟谁不跟谁,你把我扯进去干什么?这是你们家的事,跟我有什么相干?我告诉你余冬,以后你再跟我扯这种事,我第一个要赶走的就是你!你记住!”
我把余冬脸都骂白了。我不知道自己生那么大的气干什么?余冬说:“我记住就是了,徐哥别生气。”我说:“你又胡说!你哪只眼睛看见我生气了?这不是好事吗?我会生气?我生什么气?”
事后我问自己,你生什么气呢?
几天以后的一个下午,余冬回家没接到余小惠,问他父母,说是吃过中饭就走了。余冬又慌慌地跑到我这儿来,说他刚才问了,昏鸦也不在,问我怎么办?我冷笑着说:“这还不好办吗?既然都不干了,我再找人就是了,想来唱歌的多的是。”余冬说:“我就怕他们到那儿去了。”我说:“哪儿?”余冬说:“麻纺厂呀,像他们那样的人都知道那儿,他们能闻出味道来。”我问他什么味道?余冬说:“白粉哪,那个昏鸦肯定知道那儿,他青着一张脸,脸上针都挑不出肉,你看不出来他是个吃白粉的?”我被余冬说得浑身发冷。我大声说:“那你还呆在这里干什么?还不快去找?”
那天下午我也去了麻纺厂。余冬说他姐听我的,我去了好说话。余冬真会说话,我在心里叹一声,想想还是去了。我没开车,让余冬开那辆小货车去的。在麻纺厂厂门前那条逼仄的小街口上,余冬停了车,我们下车慢慢地走着。小街两边都没有树,房子也很矮,夏天的阳光很毒辣地斜过来。余冬不断地擦着汗油油的脖子,脑袋像个球似地转来转去,嘴里不停地跟我说:“徐哥你闻到味道了吗?你看这两边都是什么店?饮食店和小药店是吧?可是你闻到油烟味了吗?他们顶多卖两碗葱拌凉粉,暗地里都做那种生意,不信你去饮食店买个针头试试,肯定买得到。”
余冬边走边把指关节按得咯吧咯吧响,咬着牙说:“我要是看见昏鸦把我姐带到这儿来了,我打扁他个鬼东西!”我们在那条小街上走了两个来回,又跑进那些狭小灰暗的小店里探头探脑地四处看,也没有看见昏鸦和余小惠。等我们回到绿岛,却听见他们在歌厅里练歌。回到办公室以后,我打电话把歌厅负责人叫上来,问他昏鸦和余小惠什么时候来的?他说刚来。我便叫他去把昏鸦叫上来。
昏鸦很快就来了。我说:“坐吧。”他便在我对面坐下来,叉开五根长长的精瘦的指头,把长发梳向脑后,把一张同样精瘦的脸朝着我。我看着在他尖耸的颧骨上浮着的青光,直接了当地问他是不是吸毒?下午是不是去了麻纺厂?我说:“你可以回答我,也可以不回答我。”
昏鸦看了我一会儿,说:“那我就选择不回答。”
我点点头说:“那好吧,你回歌厅里去吧,但明天请你别来了,过一会儿我会叫人去给你结账。”昏鸦笑笑说:“要赶我走?跟你刚才的问题没关系吧?你是为余小惠吧?你以为我看不出来你在吃我的醋?”
他说得我有点发愣,我这是在吃醋吗?我笑了笑,我觉得我笑得不大自然,脸上有些僵,便不笑了,说:“我吃你什么醋?我是怕你害了她。”昏鸦说:“你不敢承认,我不像你,我爱她就爱在明处。”我摇摇头,说:“好了昏鸦,你爱也好不爱也好,都不关我的事,我们不说这些了,我们还是朋友,而且,我喜欢你的歌。”
我送昏鸦出办公室。在办公室门口,我问他什么时候离开南城?他说:“为什么要离开呢?”他说南城还有不少娱乐城夜总会,他不会没有唱歌的地方。他揶揄我说:“我这么说让你失望了吧?”
我说:“不相干,也谈不上。”
他笑了笑,转身走了。他的扛着肩胛的瘦削背影显得轻飘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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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看我的脸》第二十章(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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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鸦走后没多久,余小惠来了。
她大约是跑来的,喘着气,腮帮上漫漶着大片红晕。她瞪着我,用脚跟砰地一声磕上门,二话不说先把上衣扒了,又解下胸罩。我没想到她会跑上来,更没想到她会脱衣服。她总是做一些出乎我意料的事,总是让我感到茫然失措。我从来就没有弄懂过她。直到今天我还弄不懂她。她气冲冲地跑到我面前来脱衣服干么呢?正是黄昏时分,我的大玻璃窗上映满了橘红色的霞光,她的身体面对着霞光,显得橙红明亮。窗户对面全是楼房,那些楼房里有多少眼睛?我一边慌手慌脚地拉上窗帘,一边问她干什么?她低着头把她的腿从裙子里拔出来,那感觉就像拔一个又白又长的萝卜。她说:“你还装模作样地站在那儿干什么?来吧。”我说:“来什么?”她抬起脸来说:“你还装什么憨?你为什么赶他走?不就是因为我和他在一起吗?不就是要操我吗?”我没料到她会这么说话。我说:“余小惠,你怎么什么话都说得出口?”她说:“我还不知道你?你以为你帮了我我就应该归你?你想操就操,不想操就扔在一边?那你来呀,我给你送上来了,你还怕什么呢?你又不是没操过我!”我说:“你别搞错了,我是为你好,我怕你爬不起来!”她说“我谢谢你的好心,我随命跌!”
我真想揍她,就揍她的屁股,把她的屁股揍开花。
我点点头,又点点头。我老点头干什么?我说:“那好,那就什么也不用说了,既然你要随命跌,关我屁事,我叫他留下来就是了!”
我从她身边走过去。她的眼睛跟着我。我出来后给她带上门,站在门口等她穿了衣服出来。她出来后看看我,我也看看她,她扭身就走了,我回到办公室,坐在那儿发愣。愣了一会儿我又想去找老胡说话。老胡正提着一个拖把在拖走廊上的地,走廊上被他拖得一片湿光,弥散着一股刺鼻的水气。他觑着我的脸,问我跟谁生气?我咽一口唾沫,说:“没有,我跟谁生气?”老胡笑笑说:“你不说算了。”
昏鸦便在南城留了下来。他的忧郁的歌唱里开始有了一些柔情。他还会跑到过街天桥和地下通道里去唱,有时候余小惠会陪他一起去。余冬秘密地跟踪过他们几次。余冬现在是个闲人,他姐姐不要他接送了,他觉得最难受的是他。他又跟我说过好几次对不起我,我不准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