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刀客-第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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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最近有个想法,不知当讲不当讲。”公孙明月道:“说来便是。”
洛天初整理了一下头绪,徐徐道:“我们祖龙山易守难攻,可挡雄兵百万,但毕竟只是弹丸之地,发展有限。如今我堡拥兵四万余众,山上已快容不下了,粮饷也颇为紧张,过完年钱库已空,若再无远图,只怕要坐吃山空了。”公孙明月点头道:“所虑极是,你可有远图之策?”洛天初道:“我认为只有拥有自己的城池和基业才是长久之计。”公孙明头道:“说的不错,不瞒你说,我和堡主也有此意,只是现今形势不同于五代和唐初那般混乱不明。除齐国这个奴颜之邦外,金,宋,吐蕃,西夏的基业都传承数代,民心思向,朝局稳定,军队有素。要从他们手中夺得城池必惹得人家出兵来伐,所以未有行动。”洛天初道:“杨太席卷了洞庭七州十九县,拥兵二十万,霸业已成,同样都是义军,我们哪里不如他们?”公孙明月道:“这个问题提的好,洞庭军有湖泊之利,我们有山川之险,本来旗鼓相当。可洞庭位于南宋腹地,为敌者不过南宋一家而已。南宋将军中善水战者不多,更要兼顾金国的威胁,所以拿杨太没有办法。而我们这里被金国,吐蕃,齐国,南宋包围着,手足难伸,实在难有作为。”洛天初想了想道:“师傅说的是,诸国中唯有齐国立国不稳,又被金国操纵,军无战力,民心背向,我们可否取而代之?”公孙明月哈哈笑道:“齐国虽弱,但它地处中原万战之地,况且又是金国的走狗,我们打狗,主人切且会袖手旁观?”洛天初沉吟道:“如果南联宋,北抗金又如何?”公孙明月怔了怔,道:“说下去。”洛天初道:“金国把齐国作为它的屏障,我们也可作为南宋的屏障,替南宋抵挡进攻,南宋白捡了个便宜,一定不会拒绝。如果能和南宋结盟,我们便没有了后顾之忧,便可趁机发展壮大。”公孙明月道:“是一条出路,可和金国开战为之尚早,我们没有那个实力。”洛天初道:“金国固然兵强马壮,正面开战必输无疑,但我们有山川之险,只要把守要津,任千军万马也无济于事,待他们攻的元气大伤时,就是我们反败为胜,扩大战果的良机。如果那时能和南宋联手,胜算就更大了。公孙明月道:“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就看运数如何了。如果一切皆被你言中,下一步如何进展?”洛天初道:“先取京兆府安家,京兆府乃唐代长安,天下王气所在,去年金国重修此城,希望是给我们做的嫁妆。然后取凤翔,宝鸡,咸阳等重镇,如此一来关中尽归我有。”公孙明月赞赏道:“计划很好,可粮草怎么解决,如果失败一次就再无翻身之力了。”洛天初苦笑道:“我也为这个犯愁,所以必须和陕西的吴阶搞好关系,粮草之事只能依仗他们了。”
公孙明月明白他所说的联盟只是权宜之计,最终目的还是要称霸一方,自立为王,倒不是他们心存反心,不思报国,而是大宋令他们再不抱希望。徽宗官家即位后挥霍无度,骄奢淫逸,仅二十年就倾覆了如日中天的大国。神州之下民怨沸腾,国力大衰,金灭辽后也看出了宋朝的腐朽不堪,行将就木,索性撕毁合约,挥兵南下,势如破竹,直破汴梁,才有了靖康之耻。赵构即位后不思收复失地,只顾在临安风花雪月,金兵一打来就逃往大海,弃子民社稷于不顾,令无数有志之士心灰意冷。人们恨金国,更恨大宋君臣的软弱无能。通过这次聊天,公孙明月发现洛天初的策略和志向都非同小可,假以时日也许真能如他所愿,带领血刀堡争霸天下。
第六章 楚客西来(下)
公孙明月走后,洛天初独自在托天岭的林间散步,胸中跌宕起伏,充盈着豪情壮志。雪已停住,山风吹落了树梢上的雪尘,他用手去接,雪花入手即化,冰凉入心。就在这时背后传出‘沙沙’声响,他猜到是令雪儿,有心想捉弄她一下,不回头径直走过树林,闪身不见。令雪儿快走跟上,见没了人影,前方是危崖立壁,高悬千仞,崖边的石头滑不留足,甚是危险。令雪儿心中一紧,小心翼翼的移步到悬崖边上,向下望去,只见白茫茫的烟尘雪雾,唤了两声“小洛哥哥”便感到脑袋发晕,两腿发软,赶紧退了回来。
正在担惊受怕时,忽觉脖间一凉,用手一摸竟是个雪球,赶紧回头望去,只见洛天初坐在树枝上,晃着双腿,笑呵呵的看着她,海鸥一个雪球在手中滚来滚去。令雪儿又喜又怒,指着他道:“好啊!你敢戏弄本小姐。”说着也捏了个雪球向他掷去。洛天初哈哈大笑,倒挂金钩躲了过去,轻巧的翻身落地,笑问道:“你偷偷跟着我干嘛?”令雪儿睁大眼道:“谁跟你了?我路过来着。”洛天初嘿嘿笑道:“你每次撒谎都习惯性的睁大眼睛,你不知道么?”令雪儿吃惊道:“有这回事?”她这么一问显然承认了撒谎。洛天初道:“天色不早,我送你回去吧,休让夫人挂念。”令雪儿嘟着嘴道:“我又不是孩子,晚回去一会儿有什么打紧?”
以前洛天初出身微寒,武功又差,自尊心极强的他认为令雪儿一定瞧不起自己,自然对她保持着一定距离。如今心境大不相同,不但成为了寨主,前途也是一片光明,况且令雪儿对他大有好感,便有了地位相当的感觉。看着她如花似玉的绝色容颜,心想雪巅之上,美人在旁,江山待望,人生何憾,情不自禁的拉住她冰凉的小手。令雪儿娇躯微颤,害羞垂首,却无将手抽出之意。洛天初的心也激动的砰砰直跳,他也是首次接触女孩子,大胆的轻抚着她鹅蛋般光滑的脸蛋,轻声道:“雪儿,你。。。你真好。”令雪儿呸了一声,娇嗔道:“我坏着呢,谁要对你好了。”心下却甚是欢喜。洛天初又大胆的轻轻将她搂入怀里,又不敢抱的太紧,生怕唐突,碰到她的胸脯。令雪儿闻到他身上的男子气息,心神一荡,反而大胆的搂住了他的腰肢,柔声道:“我爹已有意招你为婿,你找个合适的机会就来提亲吧。”洛天初一愣,道:“提什么亲?”令雪儿推开他道:“当然是我们的亲事了,笨蛋,难道要我向你提亲么?”洛天初挠挠头道:“哦,可怎么提亲呢?”令雪儿没好气道:“平时看你挺聪明的,怎么现在跟笨蛋一样,提亲当然要有媒人,你要先对你的两位师傅说,让他们一起做媒就更好了,明白么?”洛天初忙道:“哦哦,我懂了。可我们现在成婚是不是早了点呢?”令雪儿瞪眼道:“过了年我就十九岁了,还早什么。怎么感觉是我要急着嫁给你似得,别得了便宜卖乖,追求本小姐的人多着呢。”洛天初最不喜欢的就是她的大小姐脾气,他向来没耐心去哄女孩子,解释道:“我刚做寨主不久,有许多事情需要打理,不敢因儿女之私辜负了堡主新任,近期内我还不想成家。”令雪儿杏眼圆睁,本想发飙,可想了想,忽叹了口气,道:“难怪爹喜欢你,你和他都是同一类人。好吧,我不怪你,也不催你,可你也莫要让我等太久。”洛天初松了口气,道:“知道了”。于是两人重归于好,牵手在林间漫步,心情甜蜜无限。
明天便是正月初一,也是令君来和楚来客决斗的日子,而令君来尚未出关,众头领都坐卧不宁,都前来问公孙明月堡主何时出关。公孙明月笑道:“堡主何时让我们失望过?该出关时他自会出关,不必担心。”
已过五更,洛天初忙碌了一天,深感疲倦,正要运功练气,忽听窗外有人道:“小洛,随我下山吧。”他听出是令君来的声音,忙推开窗户,见外面夜朗风清,繁星漫天,令君来立于月光之下,长袍随风轻摆,玉树临风,状若天人。那柄血刀随意握在手中,神态轻松自若,好像要去踏雪游玩一般。洛天初惊奇道:“堡主是去决斗么?”令君来微笑颔首,道:“想一起去看看么?”洛天初受宠若惊,连连称是,忙穿窗而过,随他一路下山。士兵们大都回家过年,众寨皆空,他们缓步来到山下,见道旁桦树上栓着两匹健马,令君来道:“这是我闭关前请军师准备的。”洛天初这才知令君来早有打算。
决斗之地的清幽谷足有百里,两人策马徐行,到了次日晌午,令君来在五里远处下马步行,洛天初也牵马跟着,惊奇的发现令君来在雪地上的脚印越来越浅,到最后踏雪无痕,方明白他是利用步行来调整气息,现在已处于最佳状态。
清幽谷三面环山,只有一条小路进谷,谷中是一片雨水积成的湖泊,现已凝结成冰,只见一人坐卧于冰湖上,正拿着鹿皮袋吃酒,见到令君来笑道:“令兄别来无恙,怎地还带来一个伴当?。”洛天初见那人古铜色面皮,双颊如削,宽眉凤眼,鼻高唇厚,一脸胡渣,眼神锐如苍鹰,精光炯炯,一副塞外男子的英伟之气,头戴狐裘帽,发结短粗辫,身穿羚羊皮裘,腰扎牛皮带,脚蹬鹿皮软靴,忽然长身而起,腰杆挺拔如枪,肩膀伟岸如山,生出一股渊渟岳峙般的逼人气势,酒壶随手一扔,手中握着一柄宽背短剑,剑的形状简单粗犷,剑柄较长,剑身宽厚略短,护手处没有剑格,好似春秋战国时的款式,乍看毫不起眼。
令君来缓步走上冰湖,道:“这位小兄弟叫洛天初,是我堡魔王寨的寨主,小弟带他来观摩比武,事先没对楚兄提及,万勿见怪。”那人正是楚来客,盯着洛天初看了一眼,诧异道:“年纪轻轻就有如此修为,当真难得。”洛天初被他这么一盯,只觉浑身一颤,好如中电,心道厉害,不敢再和他对视。
两位高手在三丈外站住,楚来客打量了一番令君来,皱眉道:“令兄气色欠佳,最近可曾受伤?”令君来不愿骗他,道:“稍有损伤,并不妨事。”楚来客变色道:“何人能伤令兄?莫非是倪红颜?”令君来微微一笑,道:“我的伤乃自己造成,不干他人的事。”楚来客大笑道:“我说呢,世上又有谁能伤的了令兄。令兄请上眼,这便是孤鸣剑了。”
说着缓缓抽出手中剑,剑体黑乌,非铁非钢,剑锋圆钝无锋。令君来喝彩道:“好剑!”楚来客道:“令兄可知此剑出处?”令君来道:“叶孤鸣叶大侠的佩剑谁人不知,百年前叶大侠的剑术天下无敌,人称剑神,一生行侠仗义,威名远播,此剑便以他命名。”楚来客道:“令兄只说对了一半,此剑本身另有其名,令兄可听过春秋时的四大神剑?”令君来动容道:“干将,莫邪,巨阙,辟闾,难道此剑是巨阙或辟闾的其中之一。”楚来客道:“令兄博闻,此剑正是巨阙。欧冶子善造名剑,所制的钝钩,堪泸,磐郢,鱼肠皆为传世利器,最后铸的巨阙却乏钝厚重,殊不知这才是欧冶子的最高境界。越王勾践曾拿它去刺铜锅,破口如切米糕,也只有这等神剑可匹敌令兄的血刀。”令君来笑道:“血刀的材质虽也难得,可名气就远不如巨阙了。”楚来客道:“神器和凡铁的差别在于用剑之人。巨阙改名‘孤鸣’后仍为七大神剑之首,只因他是叶大侠的佩剑。”令君来点头道:“说的好。”楚来客苦笑道:“我在令兄刀下败了三次,本该无颜再战,可我在吐蕃着实无聊,所以就算明知要败也还是来了。”令君来笑道:“我们虽是情敌,但我钦佩楚兄的武功情义,也期盼着楚兄能来,好的对手比好朋友更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