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妃-第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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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时呆住,思绪飘回去年重阳时的情景。
太皇太后在慈宁宫设宴,连同纯亲王一家孀妇寡子。富尔祜伦是作为纯亲王的遗腹子是年已三岁。每逢佳节倍思亲,太皇太后设宴少不了睹物思人。
富尔祜伦是含阡为隆禧生的,头一次见到他,我几乎要激动得无法自已。俊俏的五官尽拣了隆禧和含阡的长处,尤其是那双眼睛,同含阡的是一模一样。
太皇太后抱着他喜极而泣,毕竟纯亲王一脉好歹还留下了种,苏茉嬷嬷也十分开心。皇帝坐在太后边上,静默端详了半晌,怡贵妃笑道:“臣妾瞧着这孩子不仅同侧福晋相像,倒也同定贵人相像。仔细瞧着,好像侧福晋同定贵人也十分肖像。”
含阡受惊,立刻站起来回礼道:“贱妾何德何能。”
“还别说,两人倒真有些相似之处。”宜嫔嘘声领众人仔细端瞧了我两,我同含阡二人第一次见面就被众人识穿还是有些紧张。
太皇太后哈哈笑道:“这世上相像的人多了去了,何况两人最多不过眼睛相似。既说相像,来,定贵人也来瞧瞧这孩子。”
含阡领着孩子向我靠近,一瞬间我的心激动到了极点。入宫七年,这是第一次见到家人。即便不能相认,也足够让我欣喜若狂。
我按捺住心里的激动,勉强自己要笑容自然。
“叫定贵人。”含阡欲让他行礼时,我已伸手止住她。富尔祜伦怯生生地瞧了瞧我,又瞧了瞧含阡,再瞧了瞧我和含阡,小声疑惑了一句“额娘”。
泪水,潸然而下。
“若是您生了小皇子,我也像待胤祚那样保护他。贵人娘娘的孩子一定是个很听话的小孩。”
我瘪嘴苦笑:“四阿哥真热心,承蒙四阿哥吉言,那我先替小皇子谢过四阿哥了。”
送走四阿哥,我不由得舒口气,好歹人小,总算是敷衍过去了。
“胤祯同你说了些什么?怎么不过来?”德妃抬头张望了下,失落地看向我。我都弄了下她怀里的温宪,笑道:“没什么,不过摔了一跤,找太医去了。”
“摔了一跤?重不重?要不要紧?”她作势要起身,我稳住她道:“不重,也没伤着,我都帮你瞧了。不过我怕你担心,让他自己记得找太医瞧瞧。”
德妃长叹,眼眶中隐隐闪动着泪花——四阿哥眼睛长得倒同她顶相像,凤眼。我端详片刻垂下头,心情沉重地拍了拍她的手背。
辰时我同德妃在御花园分手,今儿个中元节,天一暗大家也不敢再多有逗留。刚过长康左门,天地一阵晃动,把门侍卫们或按住帽子,或死撑手中长矛,或扶着宫灯。疏影紧搀住我,两人倚靠高耸的宫墙。
“小姐,你没事吧?”
我抚了抚心脏,笑着摇摇头。
“幸好不是年年有,不然真害死人了。”疏影嘘了一口气,抬起头笑道:“魏公公往哪儿去?”
小珠子一惊,方才看见我们,欢天喜地跟什么似的跑过来,跪倒:“主子没事儿就好了。”
我扶他起来——小珠子争气,在梁九功身边跟着几年也成了皇帝的心腹了。不过在我跟前依旧是依了往常的礼数。行露说的不错,忠心看品性,跟主子没多大关系。
“你这样惊慌要做什么去?也都是成年的人了,还这样慌慌张张的。”
“是皇帝心系主子的安危叫奴才赶紧过景阳宫瞧瞧主子。”小珠子抹了一把汗,还不住喘气:“方才震时皇上从乾清宫移驾,路上叫奴才过来瞧瞧主子是否安好。”
心中一悸,却快速平静下来。
“皇上没什么大碍吧?”
“主子放心,皇上龙体无恙。”小珠子磕了头,道:“那奴才回去复命了。”
送走小珠子,脚下已不知轻重,人有些轻飘。一直到夜里,栀子花散了满院子的香,我坐在廊下,揣着铜剪,拈起一朵洁白的花,他的身影悄然而至。
对他的记忆还停留在景山上,如今年过三十的他已减去了些许年少的轻狂。
手心里的栀子花松落在廊上,从身上柔滑的锦缎缓缓滑落至脚尖。
“朕想起你了。”他抬头仰望天空中的明月,好似霜染了白发的三十年后的玄烨伫立在我眼前。
“朕许久没有听过你唱曲了。”他走近几步,在离我还有三步的距离上停住:“朕不听《惊梦》,朕想听你唱那支《越人歌》。”
我顿了顿,疏影同行露已经将古琴准备好了——
今夕何夕,搴舟中流。
今日何日,与君同舟。
蒙羞被好,不訾诟耻。
心乱不绝,得知君子。
青山有木,青木有枝。
心悦君子,君子不知。
蒙羞被好,不訾诟耻。
心乱不绝,与君相誓。
巍峨无陵,碧波为竭。
冰封旭日,赤夏白雪。
天不永夜,夜不永阕。
与君相知,惜誓不绝。
“不是这支。”他摇一摇头,双眸深邃:“朕知道你会唱,只不过你从来都不是唱给朕听的。但朕想听那一支。”
我滞住,右手五指微微颤抖起来——
今夕何夕兮,搴舟中流。
今日何日兮,得与王子同舟。
蒙羞被好兮,不訾诟耻。
心几烦而不绝兮,得知王子。
山有木兮木有枝(知),心悦君兮君不知。
他俯首笑了笑,牵强之中透着些伤感:“这支歌还是你能得其神髓。”
作者有话要说: 不好意思,日期调错了,最后两张,接《卫氏》之后的是七年,若水
☆、若水
“额娘!”胤祹刚会叫人,扯住苏茉嬷嬷的手就使劲往长信门前拽。苏茉嬷嬷喘着气儿直叫“十二阿哥慢些”。
我上前去扶住苏茉嬷嬷,边责备胤祹淘气:“这孩子真是劳烦您费心了。”
“定嫔太客气了,十二阿哥给太皇太后和苏茉添了许多乐趣。太皇太后还说这孩子像极了皇上小时候,又懂事又上进还不骄躁。是块好苗子。”
我拂了拂礼,道:“也是多谢嬷嬷您的教诲。”
她摸了摸胤祹的头,笑道:“那也得这孩子根基好,根基不好再怎么教育都是枉然。”
我沉默地同她逛了一遍慈宁花园,儿子一路上紧紧拽着我的手,安静地聆听我们之间的谈话。
行至临溪亭,我忽而想起那晚的千秋之宴,往事历历在目。
“太皇太后夸你的字越写越好了,她每日瞧着都觉得心里极安定。”说到这里,嬷嬷叹了口气:“这原是你的事,我不该过问,只是你好歹还年轻,又还有个儿子,该忘的就忘了吧。皇上虽说那时年少做事有些鲁莽,可到底心里还是挂念着你的。不然这么多儿子,怎么偏偏取了十二阿哥给我?那么多儿子都要认别人做嫡母,唯独你的儿子只需要认你一个做娘的。”
“嬷嬷的一番肺腑之言含陌实在感激不尽,只是皇上想必已是失望了吧。”我抹干泪,儿子的小嘴嘟嘟地亲在我的手背上安抚我。我笑道:“如今修身养性,也未必不是件好事。”我递过一本《道德经》,苏茉嬷嬷顿时怔住:“你这是……”
“‘上善若水,水善利万物而不争。处众人之所渊,故几于道。’”我蹭了蹭儿子的小脸蛋,笑道:“争储之势渐起,我只望胤祹能够平平安安地度过此生。”
康熙四十八年三月,二十五岁胤裪与胤禟同封固山贝子,十月二十一日正式颁册文。
康熙五十年后,常随驾巡幸。
康熙五十六年十一月十三日,仁宪皇太后薨世,胤裪被任命署理内务府总管事。
康熙五十七年三月初三日,皇太后过世出百日,丧事告毕,康熙谕:“今大事毕,十二阿哥着停止署理内务府总管事。”期间,因“办事妥协”帝十分满意,曾“深嘉之”。
康熙五十七年十月,谕令正白旗事务,“其满洲蒙古汉军三旗之事着十二阿哥办理。”
康熙五十九年九月,和硕裕亲王保泰之母(福全福晋、康熙嫂子)薨。特派胤裪率侍卫内大臣公鄂伦岱负责经理丧事。
康熙六十年正月十三日,特派雍亲王、贝子胤裪、世子弘晟往盛京祭三陵。
康熙六十年五月夏至、八月秋分祭胤裪代父皇往行礼;
康熙六十一年正月太庙,五月夏至、八月秋分祀月,胤裪代父皇往行礼。
康熙六十一年十一月十三日,皇帝崩于北京畅春园清溪书屋,终年六十九岁。十二月十一日,因“曾经理三衙门事务井井有条”和“办理梓宫事务甚为效力”,雍正帝谕:“允裪着封为郡王。”册为多罗履郡王。
雍正二年,宗人府弹劾胤裪“治事不能敬谨,请夺爵”,从多罗郡王降至固山贝子。又因“将圣祖仁皇帝配亨仪注及封妃金册遗漏舛错”于雍正二年六月二十六日被夺贝子爵,“授奉恩镇国公”。《雍正二年六月上谕十七道》:初五日宗人府奏,管理礼部事务贝子允裪误写妃姓,将允祹革去贝子降为护国公照例留三佐领,其余佐领俱行归公。
雍正八年年五月二十八日,恢复胤裪多罗履郡王爵。
雍正十三年八月二十三日,胤裪奉命先回宫,负责办理大行雍正帝丧仪。八月二十四日,又特命胤裪暂管理礼部事务。
雍正十三年十月初五日,正式任命胤裪管理礼部事务。
雍正十三年十月十七日,乾隆谕:“……其宗人府一切事务既有履郡王管理,果亲王亦停其监管……”履郡王管理礼部和宗人府事务。
十月十九日,“履郡王允裪在朕诸叔中年龄最长,具实心办事,朕意欲晋封亲王。”不久,胤裪晋和硕履亲王。
十二月初七日,宗人府遵乾隆旨议叙,因办理丧仪有功,特奖励胤裪“郡王记录一次”。
乾隆元年二月初五日,在“管人疏纵案”中履亲王胤裪从轻处罚,按照尚书从一品罚俸。
乾隆二年三月初二日,奉雍正帝梓宫入清西陵,孝敬皇后乌喇那拉氏与其随葬。事宜均由胤裪办理。得“记录二次”的嘉奖。
乾隆二年九月,胤裪被派泰陵至祭。
乾隆三年正月二十二日,给内阁谕旨中“履亲王自管理礼部以来,恪慎周详,实心任事。三年之内,备极勤劳,今大礼已成,礼部事务,该堂官自循照办理,履亲王不必监管。”此后,胤裪专门管理宗人府事务。
乾隆三年十月,胤裪奉旨办理端慧皇太子永琏安葬典礼事宜。最终于乾隆七年确定永琏坟冢于蓟州朱华山。
乾隆四年后,每年祭天、亨太庙、朝日、祀月、祭社稷、祭先农,具由胤裪恭代帝往行礼。
乾隆六年后,乾隆帝出巡出京,留胤裪在京总理事务。
乾隆十三年三月,胤裪奉命总理皇后富察氏丧仪。
乾隆十四年五月十七日,六十五岁的胤裪奉命任“会典馆”总裁。负责《清会典》总第三次编纂。
乾隆十五年正月初七日,乾隆谕:“……除履亲王同辈王等及余王公年老者,仍令乘轿外,余惟年节列仪仗,乘轿上朝,常期俱着乘马。”66岁的履亲王被乾隆列入可乘轿上朝者之首。
乾隆十五年三月二十日,胤裪独子十二岁的弘昆夭折。乾隆劝慰其“以礼节哀,承侍太妃,勉副朕意”。将永珹过继胤裪。
乾隆十六年七月十七日,因多日连雨米价上涨,胤裪上远在中关行宫的乾隆快马奏折:“……米价日长(涨)……请早放数日,俾官兵不与民间争购。……亦得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