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情线(下)-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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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玉点了点头。
樊禛祥瞪着他的脑袋,还真动手想抓来摇一摇,看他会不会比真儿聪明一点!
脸色渐凝,他又问:「你认为我无用,以为我护不了你是么?」
「……」察觉男人动了怒气,段玉愈说愈小声:「我不希望你为我惹出麻烦。」
实在恼,又舍不得骂。樊禛祥暗敛了脾气,继续瞪着盲目的家伙,那眼睛都长哪去了!「段儿,你仍没看清楚事实,我若是怕麻烦就不会留下你。当初,我为你办了一场丧事,所有人都以为你死了,将来,你若是让人认出,我还是有能力护着你。」
「你别骗我。」男人只是安慰他而已。
「我尚有把握,花爷不会再计较过往。他是商人,我和他有生意的往来,有利益上的互惠关系,他不会在生意上搬石头砸自己的脚。」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一瞬愕然,段玉不解地望着。
他凑近他,深情地凝睇着他的脸。「就是我要定你了,把你揽在手上,若有麻烦,我会处理妥当。别忘了,你是我抱回来的,就是我一个人的。段儿,别再为了过去的错误来为难我。」
他付出了代价,瞧瞧他现在的模样,多么自卑,找尽各种理由排斥他的情意。
被瞧得不甚自在,段玉猛然甩头,咬牙问道:「我不是为难你!你看清楚我现在的模样了么?」多丑陋!
樊禛祥淡淡一笑,「我只看见你仍活着,就是老天爷肯给我机会,你别再拒绝我……」他提醒:「我以前花银两买你给我一个机会。你别忘了,你早就是我的,除非你心里没有我,我就不碰你。」
「……」
「不说话,就是可以碰了?」
「……」
半敛下眼,他的唇轻刷过他的脸颊。
段玉的眼睫一眨,泛起一阵心悸。浑身隐隐颤抖,男人的面容散发温热的气息,烧得他脸颊逐渐发烫。
怜惜的吻移至他的唇,大掌轻抚他左脸颊的伤,另一手悄然环至身后,扯下他揪在手里的衣裳,「别怕我看……」他低头碎吻着他的心脏的位置,思忖他明明将自己搁进里头了,他还傻傻地拒绝。
温柔的唇舌,勾绕着他胸前的突起,辗转吸吮。
低抽了几口气,段玉眨了眨眼,轻揪着他的发,十指缠绕。
樊禛祥搂住纤瘦的腰,唇舌继续下移,顺着他半身的伤疤蜿蜒,以温柔的方式击碎他的自卑、他的内疚,他的拒绝……
失去了遮掩,眉头渐渐紧蹙,被扳开的双脚抖得不象话。段玉闷喊:「别碰我……」
樊禛祥不悦地抬头,「又怎么了?」
他咬着唇,脸上的红晕渐褪,好不容易才从齿缝间挤出几个字:「我没反应……」
「呃?」他一怔。
段玉往后挪些距离,嘴上说着:「受伤以后,我就没有反应。」
「那又如何?」能影响他爱他的方式么?樊禛祥无法理解。
段玉破口低吼:「你听不懂么?我的身体没反应!又丑又脏,你别碰我──」
樊禛祥呆愣在床,听他说了什么蠢话?!
段玉捞回衣裳遮掩残缺的身体,顺势滑下床,一瘸一拐地躲回屏风后,埋首闷进紧抓的衣裳内,硬吞下所有的难堪。
他也想要男人,但是不敢接受,欲火焚身早已烧毁了他的执念和勇气。
樊禛祥悄然来到他的身后,轻揽他入怀,低头吻着他弧度优美的颈肩,宛如蜻蜓点水般,低语:「段儿,无论你有没有反应,外表是美还是丑,我很庆幸你仍活着。」而他仍坚持一份情感的付出,无悔。
略抬起头,顿时慌然与心悸不已……湿润的眼眶盈满了男人所给的好。「禛祥,收了我,将来就别嫌弃我,不然我会崩溃……」
「当然不嫌弃。我会时时刻刻提醒自己,你受的这身伤,换来了我得到你的机会。」人儿的外表虽有残疾,但他依然喜欢,未减分毫。
半敛下眼,双掌轻抚着他的背,沿着他的身体曲线扣拥住腰,樊禛祥软语诱哄:「上床趴着。」
段玉低抽了几口气,顿觉羞耻。「我不要……」
「快趴着,别怕我看。」
脸上渐红,晕染了一层羞怯的色彩。踌躇犹豫了好一会儿,他才依言趴在罗汉床上,一头埋进枕畔。
樊禛祥宽衣解带,露出高壮结实的身躯,诱惑在眼前,灼热的视线紧盯着那羞涩的私处,他忍着沸腾的欲望爆发,上前抚摸着他的柔软,直言不讳:「段儿,你这儿对我有反应就好。」
轰!
一瞬面红耳赤,男人八成要直接来,他心慌地回头一瞥,骤然有点惧怕他过于傲人的壮硕……
第十四章
「段儿,你织绣来打发时间么?」樊禛祥为他拭净昨夜留下的痕迹,也体贴地为他一身的伤疤上药。
「嗯。」他脸上难掩一抹晕红,咬着唇,动作不甚自然地套衣裳,仍无法坦然地面对一身伤痕,在喜欢的男人面前会心慌且自卑。
「我不想在宅里吃闲饭,想绣些织品,以后放在布庄里卖,你别反对好么?」
「嗯,好。」樊禛祥一点就通,起身端走盥洗盆,再回到床沿之时,手里拿着象牙梳,温柔地为他梳发。
「云儿嫁人后,仍有刺绣,每至月底,我会到陆府一趟。」他约略说了云儿出嫁后的生活,陆家人待云儿好。
「三少经营行会,分设在本地的市舶务也是由他管辖,海舶征榷贸易之事,按物征税、抽解方面,三少帮忙不少。」
樊禛祥见他沉默不语,心里明白个中原因。
然,不愿隐瞒他和陆三少有亲戚关系外,还有更深一层的事业往来。
指尖缭绕他的一撮发丝,放在唇边轻叹:「段儿,别再遮掩容貌好吗?」
段玉听话地将发撩至耳后,无缺的右边脸庞不难教人认出原来身分。「你和我在一起,不怕受人耻笑么?」
樊禛祥露出一抹温和的笑,「我不在乎别人说长道短。何况,喜欢你是事实,无须瞒众人的眼。」
「嗯。」他明白男人的意思,无非是希望他能抬头挺胸地做人。
套上鞋,他至妆台边找出一条发带,犹豫了半晌,终于鼓起勇气抬头面对铜镜映出的丑陋模样。
脸颊的疤痕虽淡了些,仍是难看得紧。段玉迅速垂下眼睫,难免心生自卑今非昔比。
「禛祥,如果你后悔了,以后喜欢上别人,就跟我明说。」他不会死赖着不走,感情之事勉强不来,他不会再犯傻。
樊禛祥抽走他手中的发带,缠绕几回系上一个结。「你的顾虑是多余,若会变心,我何须等到以后。
「我再也找不到像你这么死心眼的蠢家伙,这世上没有人是完美无缺。有我在,我会让你变好。」
段玉撇过脸来迎上男人温柔又充满自信的目光,不禁淡然一笑,不再那么耿耿于怀外表的丑陋。
樊禛祥紧握住他的手,带他步出房外。
「真儿在等你一起用膳,我们别让她等太久。」
「好。」
屋外,和煦的阳光洒上身,段玉一瘸一拐地跟随在男人身后,握着那宽厚的手掌,手心暖暖地。
他的温柔和包容给予了他一个家,他的好弥补了他的缺,仅是走了一小段路,他忽觉阳光刺眼,彷佛晒昏了头。
举手遮阳,他轻眨着眼,发觉男人五官轮廓好看到令他心悸不已──
「怎么了?」樊禛祥停下步履,等他上前。
「没什么,我有点头昏而已。」他淡淡一哂。一瘸一拐地步上前,垂首抵靠着男人的肩头,仍怀疑自己真的昏了头。
用膳时候,段玉提起青衣之事,和男人商量出结果,留下青衣继续在宅院工作。
樊禛祥要求,不许他再做些杂事,不论归属于谁的分内之事,只要劳烦他动手,仆佣皆换。
从此以后,宅院的仆佣没人敢再造次,人人皆当段玉是祖宗似地好生伺候,也渐渐认出段玉的真实身分──不论是以前那美艳又高傲的段公子,还是现在这名毁容的丑乞丐,无疑的皆为同一人。
然,人人对段玉逐渐改观,脱胎换骨之后的段玉不复以往心高气傲,显得随和好相处。
久而久之,宅院的仆佣们个个忠心,乐见爷和段公子的感情日渐浓厚。
「段公子,您要出门送饭给爷,路上请小心。」青衣将备妥的饭盒递给主子,因不太放心,又再次问道:「要不要咱们驾车送您?」
「不了。我整日都在宅院,出去走走也好。」他想带真儿到市集逛逛,买些玩意儿给真儿。
樊真儿又跳下椅子,已等不及随哥哥出去。
「啊,小姐,您别急。」红袖手忙脚乱地惊喊,小姐和宅院的几名仆佣玩捉迷藏,人躲在院中草丛沾得一身脏。她帮小姐换衣裳,这会儿头发都还没绑好呢。
「真儿,我等妳绑好漂亮的小花。」段玉笑道:「急什么,红袖都快拿妳没辙。」
「喔,我会听话。」
她又回头乖乖的坐好,片刻后,粉嫩的两颊挂着两条辫子,身穿粉红碎花的服饰,心情愉快地和哥哥出门。
***
锦纤布庄。
沈四好生意外,张大着嘴叫:「小……小姐,您怎跑出来啦?」
他被爷分派在布庄日夜固守,回宅院的时日虽不固定,但由其它人口中得知傻小姐是众人的宝,大伙爱护得紧,怎可能放她出来到处乱跑。
「是我带她出门透气。」
段玉随后入内,瞧沈四凸瞪着眼,喊:「段、段……公子。」人怎也出来了?
据他所知,段公子整日都忙着刺绣呢。布庄内架上有卖段公子的绣品,引来不少客人光顾。沈四随即一拍额头,叫:「啊,您是来找爷!」
段玉略显不自在环顾四周,铺内的客人都往身上瞧。「你叫小声些。」他瞪了沈四一眼,吩咐:「劳烦你看着真儿,我上楼。」
「喔。」
沈四呆愣着,没瞧错吧,段公子脸红了?!
须臾,沈四赫然一惊,想到爷和花爷在楼上谈生意,段公子若是被花爷认出,这下可糟!
***
「匡啷!」
饭盒落地,段玉怔在楼梯口,吃惊地瞧厅上三人──
「东西掉了。」郝古毅立刻跑来捡起饭盒,压根没察觉眼前的人曾经放火烧过油铺。
「给你。」
段玉止不住颤抖的手接过饭盒,说了声:「谢谢。」
难以平复乍见到卖油的小哥活生生地在眼前,内心五味杂陈,他低垂首,千万个道歉梗在喉头,就是没有勇气说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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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爷当初办丧事是真,莫非……
花葵伸手将小老鼠抓来身边坐下,同时冷哼:「樊爷,你是否瞒天过海?」
樊禛祥露出一抹淡笑,「人算不如天算,我失而复得。花爷,过去事早已一笔勾销,你来是谈生意,咱们就提生意事。」
「我若是要算帐呢?」
「你大人有大量,念在我吃了不少亏的分上,就别和我的人计较。」
郝古毅完全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只知上楼来的人脸和手都有伤。「葵,他好可怜。」
小老鼠的同情心泛滥,蠢到连段玉都认不出来。花葵瞪着他水汪汪的眼眸,咬牙骂:「你才可怜,蠢得要死!」
葵在说情话,郝古毅一瞬面红耳赤地闭上嘴,想着葵在塞东西的时候,都会说好喜欢他的蠢。
他小声咕哝:「不要乱说话。」低头偷瞄别人听见之后的反应如何,他怕别人会说羞羞脸。
花葵敛了难看的脸色,薄唇勾起一抹贼笑,脑筋打起歪主意来了──今夜要如何摆布蠢老鼠玩亲亲?
樊禛祥起身踱至人儿的眼前,问道:「你送饭给我么?」
「我走。」段玉惊慌失措地将饭盒塞往男人的手里,急忙地旋身欲逃出这尴尬之地。
樊禛祥拦腰将他勾回来,「怕什么?」他笑道:「既然都来了,就别急着走。」
「我……」段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