葬宋-第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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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会同意的,你也没有想一下,这是在谁的船上,被谁保护着,不同意又怎么样呢?本宫也是一个聪明人。不是吗?”杨太后忽然的惨然一笑,弄得杨亮节有些莫名其妙感到一阵的心寒。
杨太后转过身去,又看向那远处传来的点点火光,“但愿国师说的是对的,至少我把粤王给送出去了,希望能给大宋留一点种子。”这些话是她在心里说的,杨亮节肯定不会听到。
陈宜中住处,闪着昏暗的烛光,由于条件有限,所共给每个大臣的蜡烛也是有限的,所以只点了一只蜡烛,显得屋内有些阴森森的。
只听得见陈宜中问道:“大将军这次真的不打算去广州,那么圣驾自然也不会去的了?”
张世杰立刻气哼哼的回道:“去广州,那不是把陛下和皇太后往险境里面送吗?况广州的根基还不稳,随时要承受张弘范、李恒从江西,阿里牙海从韶关。甚至在两广不同的地方遭受疯狂的报复。塔出是忽必烈的爱将,他的死总是要有人承担起责任的。我们现在去广州,无疑是把陛下和皇太后往虎口里面送!丞相可能看明白。”
“太后那边肯定不会同意的,何况陛下现在多病,皇太后也急需要找一个比较稳定的地方进行疗养。”陈宜中想了一下又提出了一个疑问。
“只要丞相没有疑问,同意本将军的建议,皇太后那边世杰自会前去说服。”张世杰拍拍自己的胸口保证道。
陈宜中那里还是没有吐口,继续担忧道:“那么广州那边的将士们该怎么看呢?刚立新功,本意就是迎接圣驾,圣驾不至,岂不凉了众将士的心吗?”
张世杰看陈宜中在那里诸多推脱,已经有些不耐烦了。站起霍然问道:“丞相其实不用顾左右而言他,世杰只是前来听从丞相的教诲,以及看看丞相有没有意见,陈大人只用说出自己的顾虑就好,不用担心其他人。关于广州诸位,朝廷自然不会亏待他们。”
陈宜中见张世杰有些急了,忙笑道:“既然大将军早有定计,敝人自当尊重大将军的意思,刚刚所提,不过是为大将军拾遗补缺而已,大将军不要见怪。”
看到陈宜中依从,张世杰才又坐了下来,同陈宜中商量道:“我欲调张镇孙和陆秀夫回来,一起随侍陛下左右,朝夕问对,以张状元大才和陆大人的沉稳对陛下定有帮助。”
“那广州那边呢?”陈宜中趁机试探道。
“我欲遣大将苏刘义和陈宝协助凌震在广州布防,以稳定局势,然后以文大人布防潮州、海丰和梅州一线,阻挡元军从这个方向进入,我大军还是要往碙州一行。扩大自己的根基,这样我们多面开花,更有保证一些。敢问丞相,不知我此议可适当否?”
说完就盯着陈宜中,看看他的反应,陈宜中见状不由的苦笑。他有什么可以说的呢?张世杰已经安排好了。只得道:“大将军深谋远虑,敝人深感不如,就按大将军说的办吧。不过,”陈宜中顿了一下,有些担忧的问道:“你还没有说有关粤王和国师的去向呢?”
张世杰浑然不在意的模样道:“国师大才,肯定是要辅佐粤王殿下的,至于粤王殿下既是粤王,肯定是要在广州了!”
陈宜中低头不语,陷入了沉思中。上次从广州过来的人带来姜明传过来的信息,说是郑虎臣突然失踪了,他心里感到了有一丝的不安,又缺少了一个可以商量的人,现在只能依从张世杰的安排。可是他还是那么的不安心。想到了这里,突然被张世杰打断,只听见问道:“丞相以为如何呢?”
陈宜中才回过神来,慢慢的说:“一切由大将军安排吧,此间事情一了,我想还是去占城一趟,大将军不是说过多面开花吗?我去占城,如果有意外的收获也是说不定的。”
张世杰一时无语。屋中陷入了一篇沉静。
正文第三十一章轨迹
陆秀夫和张镇孙去迎接圣驾走了还不到五天,一直都没有回来。姜明他们却迎来了一个很令人费解的圣旨。
前来传旨的是两员武将就已经够令人不知道怎么回事了,内容却是更让人摸不着头脑,让粤王继续镇守广州,国师辅佐这个倒是没有什么疑问,因为本来就是这样的,但是改封凌震为广东制置使、王道夫加封为大学士兼兵部尚书,这些虽然也能说过去。但是剩下的内容却让姜明心里“咯噔”一声。脑子暂时失去了知觉似得,一时间迷茫起来。
圣旨上是这样写的,“诏加文天祥为少保衔、封信国公,封母曾氏为齐魏国夫人,赐黄金三百两以示慰劳,同都督置府梅州,共举抗元大计。”
就是这么一句话,开始姜明觉得有些熟悉,但是仔细的品味一下,这个诏命应该是孤立在外持续奋战的文天祥,好不容易得悉端宗病逝赵昺继位的消息,心里没明白,无法继续地孤军战斗下去了。于是便令使者向新帝上表,自劾兵败江西之罪,请求入侍崖山行朝,合流抗元。然后才接到的圣旨。以导致西行崖山之路彻底断绝了。
但是后面那句“同都督置府梅州,共举抗元大计”,则是应该连和广州驻守那里的王师会合之机会也遭到明显的阻挡,姜明现在有些不知所措了。历史到底因为他的来到而改变了吗?还是因为他的来到加速了宋朝灭亡的步伐,文天祥之所以提前来到海丰,是自己派人去请的,本来以为历史的车辙已经改变了轨迹,但是走着走着又回到了原点。仍然朝着宋朝这奄奄一息的病人倾轧了过来。要毫不留情的夺走他那一线生机。
姜明更加不知道身在不远处的张世杰与陆秀夫究竟在想些什么?他们是顾忌文天祥的功绩与威望,而担心他回来争夺地位?在姜明的心目中,文天祥、张世杰、陆秀夫可谓支撑南宋危局的三大支柱,张、陆二人对朝廷不可谓不忠,后来的崖山决战,陆秀夫背负着9岁的小皇帝跳海而死,突围出去的张士杰坠海殉国,其忠心耿耿可昭日月。但在对待文天祥的问题上却没能跳出人性的弱点。诚然,瑕不掩瑜,英雄终归是英雄,姜明臆测到这里,不免要发出沉重的感慨。
想到这里,突然想起陆秀夫和张镇孙来。忙问前来传旨的苏刘义和陈宝:“陆大人和张制置使呢?他们什么时间回来?”
苏刘义和陈宝两人对视一眼,由苏刘义做了回答:“由于陈丞相去占城求援,有陆大人暂任左丞相,而张制置使,不,应该是张大人现在已经是参政知事,在朝中辅佐陛下。由于时间比较紧迫,来不及向各位道别,特由我二人代与致歉。”
“那广州这边呢?”姜明是完全的有些失神,只是下意识的问道。
“广州?广州不是由粤王殿下主持,国师辅佐吗?”旁边的陈宝回道。“大将军害怕人手不足,特奏请皇上,保举苏将军为广东都统,而在下暂代广东转运使一职。”
虽然升官了,但是陈宝和苏刘义仍是很谦逊的望着姜明,毕竟是国师策划了“十字门大捷”。二个人还是有些敬畏姜明的。
姜明心里一阵黯然。事情完全变了。变地面目全非。但是又似曾相识。一时间他心乱如麻。也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拱拱手表示感谢。就默默地走到一边沉思了起来。
苏刘义和陈宝两人也没有再打扰他。只是和王道夫、凌震等人寒暄着。过了一会。发现姜明仍然在一旁坐着发呆。苏刘义示意了一下。就直接走了过去。向姜明行礼道:“国师。陆大人在来时让我告诉你。朝廷将择日西去碙州一行。望国师自己保重。”
“去碙州。还去碙州。不是来广州城了吗?”姜明喃喃地说道。然后猛地惊醒。抓住苏刘义地衣襟。问道:“去碙州一行?什么时间去?”引地众人眼光都看了过来。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苏刘义尴尬地望了望四周。无奈地对姜明说:“是。是去碙州。按照时间推算。现在应该开始起行了。”
“已经起行了?”姜明颓然地放开手。顺势坐在旁边地椅子中。再也不言语了。
也许是怕高人做事有自己地道理吧。看见姜明在那里发呆。大部分人还以为这位国师在算计着什么。没有人敢打扰他。时间久了。竟然都走出大厅。将姜明自己留在了那里。一直到傍晚时分。鸿儿找了过来。才发现他还在那里发愣。叫了几声。都不见回应。才有些害怕。
幸亏是在制置使衙门之中。张镇孙的父亲还在制置使府上居住。急切之间鸿儿忙把老先生张翔泰请了过来,看到这种情况。老先生就知道他受了一定的打击,先是示意鸿儿不要着急。
然后则是静静的坐在姜明的身边,默默的看着他。鸿儿一副着急的样子,但是又不敢说些什么,只是在一旁暗自顿足,看见鸿儿焦急的模样,张翔泰会意的笑笑,打个手势,表示让他先去准备饭菜,鸿儿无法,只能先走一步。
待到鸿儿离开之后,老先生推了推姜明的肩膀,把他从懵懂中推醒,看着还是一脸迷惑的姜明,张翔泰笑了一下,问道:“难道你就不饿吗?”
听到这句话,姜明才想去来,自己是晌午就过来了,看看周围的景色,已经黑了。不去想还不觉得,现在回过神来,肚子竟然也是“咕咕”直叫。不由的对老先生报以歉意的笑容。
张翔泰理解似得看着他,道:“既然饿了,咱们一起就餐可否?正好老朽也有些话想对国师说。”
姜明想起老先生在广州之战前的种种神秘行径,欣然抱拳道:“前辈相邀,晚辈敢不从命。”于是二人就来到门口将要出去,正好遇见凌震和王道夫遣人过来请姜明过去赴宴为苏刘义等人接风洗尘。被姜明以身体不适为由婉言拒绝。然后二人来到了制置使府后堂张老先生居住的地方。
到了地方,鸿儿基本上已经把饭菜准备的七七八八了,二人坐定,张翔泰说了对鸿儿说:“你去把你叔叔叫过来,我给国师引荐一下。”
姜明看见鸿儿明显的一愣,而后就用两道诧异的眼光直视着张翔泰,似乎有些不相信,不禁有些好奇起来。
张翔泰看着鸿儿这样,肯定的朝他挥挥手,示意他快些去,鸿儿才奔了出去,好像心很乱的样子。在门前一个踉跄,差点没有摔倒,姜明不由的心一紧,脸上的关切之意立即就表现出来了,张翔泰看在眼里,心里不由得也放心很多。
没有过多久,鸿儿引了一个人过来,身材瘦高。一筒斗篷由头到脚,盖了一个严严实实,等进屋中后,将斗篷从头上取下,姜明一看,几乎惊呆了。
来人大约四十岁左右,皮肤教黑,长着一筒高鼻梁略带弯曲,眼深凹,眉骨较高,满脸的络腮胡须。要不是姜明是从未来的后世来的,一定也分辨不清是哪里的人,现在一看却已经知道了,分明是一个阿拉伯人嘛?
姜明疑惑的看着张翔泰一眼,用眼神问问他到底是怎么回事,张老先生没有回答,只是笑了笑。
只好回过头来,看着这个阿拉伯人。就看见这个阿拉伯人用熟练的汉族礼仪朝他拱手道:“罪臣提举泉州市舶司使蒲寿庚,拜见国师。”
姜明一阵愕然,不知所以的看着张翔泰,似乎要他给个说法,张翔泰也不慌张,只是笑了笑,请蒲寿庚坐下以后,示意鸿儿倒上酒,然后举起杯来,道:“先干了这杯,老朽再为国师解释其中缘由。”
无奈。姜明只好端起酒杯,在空中虚晃一下,一饮而尽,心里却翻腾开来。
正文第三十二章蒲寿庚讲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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