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雾之子:最后帝国-第8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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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决定要感谢拉刹克的恨意。记得有人憎恨我是好的。我的责任不是寻求受到众人欢迎或爱戴。我的责任是要确保人类生存。
Chapter36
纹静静地走向克雷迪克·霄。她身后的天空燃烧,白雾反射、晕散上千支火把的光芒。像是城市上方的灿烂圆顶。
光线是黄色的,凯西尔一直说那是太阳该有的颜色。
四名紧张的侍卫等在她跟凯西尔上次攻击的同样一扇皇宫门口。他们看着她走近。纹静静缓缓地踩上被雾水沾湿的石头,迷雾披风庄严地摩擦出声。
其中一名侍卫拿矛指着她,纹停在他的面前。
「我明白,」她静静地说道。「你们忍受了磨坊、矿坑和铁厂。你们知道他们有一天会杀了你,让你的家人挨饿,所以你去找统御主,虽然心有罪恶感却还是加入他的警备队。」四人面面相觑,不知道她想讲什么。
「我身后的亮光来自巨大的司卡反抗军,」她说。「整个城市都挺身起来对抗统御主。我不怪罪你们的选择,但改变的时代已经来临。这些反抗军会需要你们的训练跟知识。去找他们,他们在幸存者广场集合。」
「呃……幸存者广场?」一名士兵问道。
「就是海司辛幸存者今天被杀掉的地方。」
四人交换不确定的眼神。
纹稍稍煽动他们的情绪。「你们再也不用与罪恶感为伍。」
终于,其中一人上前一步,撕掉制服上的徽章,坚定地走入夜晚。另外三人想了想,最后也尾随而去,让纹得以直接进入皇宫。
纹走入走廊,经过同样一间守卫室。她走了进去,经过一群在聊天的警卫,没有伤害他们任何一人,走入后方的走廊。在她身后,警卫从惊讶中恢复过来,大喊出声。他们冲入走廊,但纹跃起,反推灯笼架,让自己飞窜过走廊。
众人的声音变得遥远,他们就算用跑的也跟不上她的速度。她来到走廊的末端,然后轻巧地落在地面上,披风包围着身体。她继续稳定、不疾不徐地前进。没必要跑,反正他们一定在等她。
她经过拱道,踏入圆拱屋顶的中央房间。银色的壁画铺满四面墙壁,炉火在角落燃烧,地面是深黑色的大理石。两名审判者站在那里,挡住她的道路。
纹静静地走入房间,靠近她目标的建筑物中的建筑物。
「我们一直在找你。」一名审判者以沙哑的声音说道。「你却自己送上门来。这是第二次了。」
纹停下脚步,站在他们面前约二十呎外。两人高高耸立,几乎比她高上三十公分,自信微笑着。
纹燃烧天金,从披风下挥出手,对空中抛出两把箭头。她骤烧钢,强力地推向松松捆在箭头断裂木柄上的铁环。暗器飞向前方,窜过房间,领头的一名审判者大笑,举起手,鄙夷地钢推暗器。
他的推力将没有系紧的铁环从棍柄上拆下,金属环反向飞去。箭头本身却继续飞行,不是靠后方的推力,而是致命的惯性。
两打箭刺中审判者,令他惊讶地张大了嘴巴。几枚箭头完全穿过他身体,直到弹上后方的石墙。几枚击中他同伴的双腿。
带头的审判者全身一震,在痉挛中倒地。另一名咆哮,虽然仍站着,但虚弱的腿仍让他歪倒。纹冲上前去,骤烧白镴,剩余的一名审判者想阻止她的去路,但她探入披风,抛出一大把白镴粉。审判者停下脚步,顿时茫然。在他的「眼中」,他只会看到一堆蓝线,每一条都连向一粒金属灰尘,同时有这么多金属来源集中于同一地点,那些线条会让他瞎掉。审判者愤怒地原地转身,纹冲过他身旁。他反推粉尘,将它推开,却在此同一瞬间,纹已经抽出一柄玻璃匕首,飞抛向他。在蓝线跟天金影子的混沌中,他没注意到匕首,直直被击中大腿而跌倒,以沙哑的声音咒骂着。
幸好成功了,纹心想,跳过第一名审判者不断发出呻吟的身体。不确定那些眼睛是不是真的这样用。
她以全身的力量撞上门,一面骤烧白镴,一面抛出另一把粉尘,避免剩下的审判者瞄准她身上任何金属。纹没有转身跟两名审判者继续战斗,他们光是一个人就已让凯西尔麻烦了许久,这次她深入敌阵的目标不是杀人,而是搜集线索,然后逃跑。
纹冲入建筑物中的建筑物,差点被某种珍禽异兽的地毯绊倒。她皱眉,焦急地环顾房间,搜寻统御主藏在里头的东西。
一定在这里,她焦虑地心想。打败他的方法。赢得这场战争的方法。她在赌那些审判者因为自身的伤口而分心,够久到让她能找出审判者的秘密,然后脱逃。
房间只有一个出口——就是她进来的入口,一个炉火在房间中央燃烧。墙上挂满奇怪的东西,大多数都挂着毛皮,有些短毛的皮革则以染料涂成奇怪的图样。墙上还有几幅旧画,色彩早已褪去,画纸泛黄。纹快速、焦急地搜索,寻找任何能用来对付统御主的武器,可惜没看到任何有用的东西。这个房间看似奇怪,却很普通,反而还有种家的舒适感,像是某人的书房或休憩室。里面满是奇怪的物品跟装潢,例如某种外来动物的角,还有一双很奇怪的鞋子,有很宽很平的鞋底。这是喜欢保留东西的人的房间,一个收藏过去回忆的地方。
房间中央突然有东西动了一下,让她一惊。炉火边有一张旋转椅,它缓缓转身,一名老人坐在里面。秃头,皮肤上都是黑斑,约莫七十几岁。他穿着华丽的深色服装,同时生气地对纹皱眉。
完了,纹心想。我失败了,这里什么都没有。得赶快逃。
她正打算逃走的瞬间,粗暴的双手从后面抓住她。她皱眉,一面挣扎一面低头看着审判者满是血迹的腿。就算有白镴,他也不应该能爬得起来行走。她试图扭转身体挣脱,但审判者用力地抓住她。
「这是什么?」老人站起身质问。
「对不起,统御主。」审判者尊敬地说道。
统御主!可是……我见过他。他是个年轻人。
「杀了她。」老人挥手说道。
「主上。」审判者说道。「这孩子……很特别。我能留着她一阵子吗?」
「哪里特别?」统御主说道,一面喘气一面坐下。
「我们向你请求,统御主。」审判者说道。「关于教义廷。」
「又是那件事。」统御主疲惫地说道。
「拜托你,主上。」审判者说道。纹继续挣扎,骤烧白镴。可是审判者将她的双臂困在身侧,而她的后踢没有多大成效。他好强壮!她焦躁地想。
然后,她想起来。第十一金属。力量正储存于她体内,形成不熟悉的存量。她抬起头,瞪着老人。最好要奏效。她燃烧它。
什么都没发生。
纹焦躁地挣扎,开始感到沮丧。突然,她看到他。另外一个人,站在统御主旁边。他是从哪里来的?她没有看到他进来。他有满满的胡子,穿着厚重的羊毛衣,还有以毛皮为内衬的披风。那不是豪华的衣着,但缝制得很好。他静静地站在那里,似乎很……满意。他开心地微笑着。纹歪着头。他看起来有点熟悉。他的五官跟杀了凯西尔的那人很像。不过这个人年纪比较大也……比较活。
纹转向另一边。她身边站着另一个不熟悉的人,一名年轻的贵族。从他的套装看来是名商人,而且是很富有的商人。
这是怎么一回事?
第十一金属烧尽。两个新来的人如鬼魅一般消失。
「好吧。」年迈的统御主说道,叹口气。「我同意你的要求,几个小时后开会吧。泰维迪安已经要求讨论皇宫外的事件。」
「是吗?」第二名审判者说道。「好……他在。很好,太好了。」
纹继续挣扎,看着审判者将她推倒在地,然后举起手,抓住某样她看不见的东西一挥,她的头立刻一痛。
虽然纹体内仍有白镴的助力,一切事物还是转为黑色。
◇◇◇◇
依蓝德在北方一个跟富丽的大厅比较起来较小、较普通的泛图尔堡垒入口,找到他父亲。
「发生什么事了?」依蓝德质问,穿上他的套装外套,头发因刚睡起而凌乱。泛图尔大人跟他的侍卫队长跟运河长站在一起,士兵跟仆人散布在褐白相间的走廊上,带着担忧惧怕的神情快步跑动。
泛图尔大人无视于依蓝德的问题,找来一名信差,要他前往东河码头。
「父亲,发生什么事了?」依蓝德重复。
「司卡造反了。」泛图尔大人没好气地回答。
什么?依蓝德心想,看着泛图尔大人挥手要另一群士兵靠近。不可能。在陆沙德里的司卡反抗军……不可思议。他们没有尝试如此大胆行动的个性,他们只是……法蕾特也是司卡,他心想。你不能再像其他贵族那样思考,依蓝德。你得睁开双眼。
警备队不在了,跑去屠杀一群不同反叛军。司卡好几个礼拜前被强迫观看那残忍的处决,更不要提今天发生的屠杀。他们被逼迫到爆裂点。泰玛德预测到这件事,依蓝德突然明了。大概还有另外六名政治理论家也预测了这点。不论政府的领袖是不是神,人民总有一天会站起……终于发生了。我就活在当中。
而且……我站错边了。
「为什么要找运河长来?」依蓝德问道。
「我们要离开了。」泛图尔大人简扼地说道。
「抛弃堡垒?」依蓝德问道。「这有何荣誉可言?」
泛图尔大人一哼。「这无关荣誉,小子。是关于生存。司卡正在攻击主门,屠杀残余的警备队。我可不打算等到他们来狩猎贵族头。」
「可是……」
泛图尔大人摇摇头。「我们反正本来就要离开。几天前……深坑出了事。统御主发现时绝对不会高兴。」他后退一步,挥手找来他的窄船领队。
司卡造反,依蓝德心想,脑子一时仍然有点反应不过来。泰玛德的书里是怎么警告的?当真正的反抗行动发生时,司卡会恣意屠杀……每个贵族都会丧命。
他预测反抗行动会很快停止,但会留下无数尸体。上千人会死。数万人会死。
「你在这里干么,小子?」泛图尔大人质问。「还不快去收你的东西。」
「我不走。」依蓝德出乎自己意外地说道。
泛图尔大人皱眉。「什么?」
依蓝德抬起头。「我不去,父亲。」
「你绝对要。」泛图尔大人说道,以他惯有的瞪视看着依蓝德。
依蓝德望入他愤怒的双眼——不是因为他关心依蓝德的安危,而是依蓝德胆敢抗拒他。奇特的是,依蓝德毫无畏惧之意。有人要阻止这件事。反抗军会带来某些好处,但必须是在司卡不会继续屠杀他们的盟友之下,而贵族正应该是这个角色——司卡对抗统御主的盟友。他也是我们的敌人。
「父亲,我是认真的。」依蓝德说道。「我要留下来。」
「该死的,小子!你要一直这样轻蔑我吗?」
「这不是舞会或餐会,父亲。这是更重要的事情。」
泛图尔大人一愣。「这该不会是你吊儿郎当的反抗?你不是在装疯卖傻吧?」
依蓝德摇摇头。
突然,泛图尔大人微笑。「那就留下吧,小子。好主意。我去聚集实力时,应该要有人继续在此主持。没错……很好的主意。」
依蓝德停下来思索他父亲笑容中的深意。天金——父亲要我当他的替罪羔羊!而且……就算统御主不杀我,父亲也认为我会在反抗行动中丧命。无论如何,他都可以把我处理掉。我的确不太擅长这种事吧?
泛图尔大人自顾自地笑了,转过身。
「至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