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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妒妇-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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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婉柔顺听话。可是,你且想想,她虽要强,可她说的话,哪里错了,她对宋家 
剑法指出的缺点哪里错了。你不想着改进剑法武功,却觉得伤了你大男人的面子, 
真是枉费了你爹的苦心。”   
   “爹?”   
   “当年你爹就是因为在顾家做客,无意中发现顾家这个不喜练武的小女儿, 
在武学上反有着惊人的天分。亲友客卿,无论什么人演练武功,她都能随口评断 
几句,且能切中利害,所以才一早为你订下了这桩亲事。正是要借她的武学天分, 
提升我宋家的武功。她与你夫妻一年多,宋门武功深浅路数她全都清楚,再加上 
她的聪慧,若是就此怀恨,专心研究针对我宋家的武功,对我们家族将是极大的 
打击。更何况,宋顾两家联手,江湖商场仕林都有极大的势力,这唇齿之盟更不 
可废。谁知你就为一时冲动,闯下这样的祸事,还不快去挽回。”   
   “可是,娘,休书已经写了,月华她也……”   
   “你放心,宋家不能做负心休妻的事,顾家也不能有好妒被休的女儿。只要 
你低头认错,真心赔罪,顾家打打骂骂闹一番,还是会算了的。柳月华有你的骨 
肉,顾家再生气,也不能不让她进门,只要保证顾青瑶的地位权威就行了。你也 
不要不情愿,柳月华是什么身份,不过是父母双亡,自幼依附顾家的远亲,哪里 
有资格做宋家的少夫人。你喜欢她温柔婉约,这天下间温柔听话的女人数不胜数, 
但能像顾青瑶那样,有才识,有主见,有背景,有姿容的女子,却是少之又少。 
你今日图了痛快,他年必然后悔。不要再发呆了,立刻给我快马加鞭,赶到顾家 
去。”   
   “是!”   
   “瑶儿,告诉你一个 
好消息,宋剑秋已经亲自来请罪了。”   
   顾夫人的叫声传人耳中,顾青瑶木然倚窗的身子微微一震,目光略有些呆滞 
地动了一动,“他还来做什么?”   
   “傻女儿,他还能做什么,当然是认罪赔礼,千小心万小心地想请你回去了。” 
顾夫人笑着坐在顾青瑶身旁,怜惜地轻抚顾青瑶的左手,“以后,有了委屈尽管 
回家来,爹娘自会为你做主,何苦这样自己折磨自己。差一点儿就把好好的一只 
手给废了。”   
   “叫他走,我不会跟他回去。”顾青瑶垂下眸,木然地说。   
   “不用你说,我早让人在五里外赶他了。他一路赔着小心,堆着笑,说了无 
数声‘小婿有罪’才进了庄。一进来,你爹就大耳括子打了过去,他一声也不敢 
吭,跪在厅里头,求你爹原谅呢。虽说我们的面子也足了,不过,也不能就这样 
饶了他,再狠狠地警示他一番,让他真正记着了教训,才叫他大礼把你迎回去。” 
顾夫人微笑着宽慰女儿。   
   顾青瑶听了母亲的话,却倏地睁大眼睛,震惊地坐直了身子,“娘,你要我 
回去?”   
   “傻孩子,闹闹意气也就罢了。这一次,你竟闹得写出休书来,也真的太过 
了。幸亏宋剑秋还懂事,肯回来转回,否则你爹真不知该如何下台了。你是三媒 
六证,八抬大轿进的宋家门,哪能说休就休,说走就走的。”顾夫人柔声地说。   
   顾青瑶嘴唇略一哆嗦,欲言又止。一年前,八抬大轿,云裳霞佩,如仙子般 
在众人的恭维贺喜声中,风风光光进了宋家的门;一年后,她发已乱,衣已破, 
心已碎,魂已消,惟有一身傲骨不屈,挺直了腰冷冷清清一个人走出宋家大门时, 
就已不存回归之心。为什么,为什么至亲的娘,竟不念休弃爱女的怨恨,反要她 
回到宋家?心中满是悲愤、不解、怨苦、无奈,一时竟说不出话来,只得用一双 
震惊不信的眼,望着生身的母亲。   
   顾夫人苦笑一声:“孩子,我知道你委屈。可是,身为女子,有哪一个能不 
委屈。你膝下无子,柳月华已怀宋家骨肉,在情在理,她这门都进定了。你执意 
不肯,理亏的,就变成了你自己。纵把天下人都叫来评理,也不会有人向着你, 
帮着你。自古以来,七出里就有一个妒的罪名,女人犯了妒字,已是天理不容。 
江湖儿女,虽然比之平常的女儿家多些自由,但说起来,还是一样要依附于男子 
的。你看那古往今来,英雄侠少们,有几个真正一生只得一个女子相伴的?谁不 
是众花围绕,享尽齐人之福。一个男子,略生得周整,武功高些,又是师妹倾心, 
又是世交生爱,便是行走江湖,偶遇个美女佳人,也是一番风流韵事,就连仇敌 
的女儿,也多要动心的。认命的,就此同做一家人;不认命的,因妒生恨,反孤 
苦无依,一生凄凉,枉于他人做笑谈。宋剑秋如此出身,如此容貌,如此名声, 
如此武功,这种事,也是早晚会发生的。但无论如何,你是正妻,你的出身容貌 
才情样样比人强,只要懂得手段,谁也越不过你去。”   
   “娘!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明明错的不是我,为什么我要低头?明明是 
他负心薄情,为什么我要忍受?娘,我不回去,我不要与任何人分享丈夫。”顾 
青瑶抓住顾夫人的衣袖,面露哀求之色。   
   “青瑶。你当然有错。身为女子,已然是大错,偏还不肯认女子的命,就是 
错上加错。青瑶,就算是贵为公主,在礼法上,一样无法阻止丈夫纳妾。女人的 
命就该如此,若要强争,徒然让天下人耻笑。房玄龄夫人,只为争强,吃醋之事, 
贻笑天下;常遇春夫人,只因争强,被生生制成妒妇汤。她们又犯了什么错呢, 
还不是和你一样,不想和别人分一个丈夫。你只道你聪明,你见识高,所以忍不 
下这口气。你哪里知道,男人方以才能为骄傲,女人却只能以丈夫为骄傲。只有 
你是宋夫人,人家才会赞你聪慧见识。你若只是一个因妒被休的女子,你的聪慧 
与见识,说穿了,便只是一个笑话,还有谁人会看重,哪个肯赞赏?”   
   “娘!”顾夫人的话,每一句都重重地打在顾青瑶的心上。她的决心,她的 
傲骨,她的自信,原来到头来,竟只是依附着一个负心的男子。不愿相信,不敢 
相信,却又不能不信。她茫然无措地拉着母亲,一声声哀求道:“娘,不要让我 
回去,我受不了看着我的丈夫和别的女人在一起。我装不出贤良,做不出淑慧, 
娘……”即使是惊闻丈夫变心,含恨被休也漠然不见悲苦之色的她,在自己的母 
亲面前,终是无法掩饰做作,忍不住潸然泪下。   
   不想再经历一次那样的痛,不想再面对那样的苦。原本喜笑颜开想迎接至爱 
的夫君,谁知等来的是好友跪地求恕,丈夫冷言变心。那一刻心痛至极处,已不 
知悲苦为何物。那一瞬,面目僵硬,只不过是因为,那过大的悲愤和凄苦,已不 
是任何悲呼哀号、惨叫痛哭可以表述的。于是,惟有木然,惟有用尽最后的力量, 
把漠然的面具戴在脸上;惟有用冷冷的笑容,无波的眼神,来掩饰心头绝望的悲 
泣。没有骂,没有叫,没有撕扯打闹,只为着多年的庭训,满腹的诗书,给了她 
这样一身傲骨。纵然心已成灰,却也不肯就这样放纵自己。只是在暗中冷眼看着 
一颗心被无形的刀凌迟成碎片,却还淡漠冰冷地用自己的血写下休妻的书。那一 
刻,天地之间,一片冰寒,就连自手中流出的血,仿佛也已是冷的了。那一种冷, 
寒彻骨髓;那一种痛,痛入心肺。怎么能再去面对,怎么能再笑着做宋家的媳妇、 
宋剑秋的妻子,她怎么可能做得到?   
   她将他当做夫,当做天,当做生命中的一切,他却把她的五脏六腑都硬生生 
地扯出,用利刃绞烂了,血肉模糊地掷在脚下。而今,她怎么还能做回过去的宋 
夫人。   
   “青瑶!”顾夫人抱住她也落下泪来,“你不要伤心,不要恨娘,娘正是因 
为疼爱你,才要和你说这样的话,才要让你看清这样的世界。你虽是我顾家娇贵 
的女儿,但仍然是个女人啊。是女人,就要认女人的命。不要说你,就算是为娘 
还不是一样。你爹平日里出入花丛,又哪里检点过,我们只不过是瞒着你罢了。 
要哪一天,他想纳妾,我也会吵,我也会争。可要是吵不过,争不赢,我也一样 
只得认命。听我说,你是正妻,她不过是个妾。你是顾家的女儿,她全无依仗, 
你只要小心行事,自有无数手段可以对付她,打压她。将来生下孩子,你的地位 
更加牢不可破,又何苦这样固执,白白便宜了这个忘恩负义的女人,反而毁了你 
自己。”   
   顾青瑶拼命摇头,泪水无声地滑落。欺凌陷害,阴谋压迫,这样的事,她不 
齿为,不屑为,她又为什么要为那样的一个男人去争宠夺爱,空自轻贱自身。为 
什么,错的不是她,负心的不是她,背义的不是她;可苦的是她,痛的是她,忍 
辱的也要是她。一千一万个不甘心,都在胸中化为无声的呐喊,可又偏偏发不出 
半点儿声音。   
   “青瑶,不要再倔犟了。这件事,由不得你,也由不得我。被休的女子,受 
千夫所指,家门同样受辱。顾家的女儿怎么可以被休弃,你再不甘愿回去,你爹 
也不会答应的。到那时,绑也要把你绑回去的。”   
   顾青瑶无力地滑跪到地上,绝望地看向满面无奈的母亲,张张嘴,想说话, 
想哀求,最后却一个字也发不出来。只觉得胸中有千万种情绪,千万种悲愤,却 
不得渲泄。沉沉绝望的哀呼一声一声,似自心中最深处奔涌而来,自口中发出时, 
已然不似人声,只如困兽濒死前的哀鸣。她一边哀叫一边低下头,把脸埋在手中, 
悲叫低泣,一声又一声,短促凄恻。   
   顾夫人泪落如雨,也俯下身,想要劝慰她,房外却有丫头高唤:“夫人,老 
爷在找您。”   
   顾夫人无奈地摇摇头,“看来你爹已经做够了红脸,要我去做白脸了。”站 
起来,走出几步,又止步回身,“孩子,谁叫你身为女子,你不甘心也要甘心; 
你不认命,也只得认命。”说完这句话,她长叹了一声,走出了房间,对房外侍 
立的几个丫环低声叮咛,“不要进去打扰,让小姐好好静心想一想。”   
   房间里,除了顾青瑶的啜泣,再没有丝毫声音。即使是情海生波,即使是夫 
妻恩断,也可以咬牙强挺。在今日,面对着母亲的劝慰,父亲的决绝,惊觉所有 
的傲骨,所有的坚持,原来都在现实面前如此轻而易举地被摧毁。一生的要强, 
竟不过是个笑话。这个可怕复可悲的认知,让她就连哭,也渐渐软弱地没了力气。   
   很快,她就要拭了泪,整了衣,重理云鬓,做她端庄高贵的宋夫人。   
   她含着眼泪,低低地一笑,摇摇晃晃地站起来,伸出手,探入衣内抚摸自己 
的心口。啊,这里明明有至大的伤口,这里明明被铁锤一次次重击。原来,竟仍 
然肌肤光滑,全无伤痕。暗伤,之所以为暗伤,只因不见天日,不为人知,看不 
到伤口。所以,也仍可以带着笑,继续过以前的生活,当做所有的痛与伤,都不 
曾发生过。   
   她还是宋夫人,顾家的女儿,宋家的媳妇。锦衣玉食,高高在上,人所共羡。 
笑着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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