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风得意桃源镇-第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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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大胆笑他,“保持距离还不是怕你那混乱的私生活,你那些女朋友就象一堵危墙,说不定什么时候砸到我!”
他凝神看我,嘴角笑意渐浓,但是显出一丝无奈来,“你还真了解我,连我的私生活你都比我清楚?”
宴会上韩皓哲一直不离我左右,他的手一直轻轻地揽在我的腰上,我也僵硬着没有拒绝。餐桌上我们的位置也摆在一起,很多宾客我几乎看着都眼熟,有好几位几乎是从小看着我长大的,但是他们好象都没认出我来,可能因为我变化太大,又很少回大院的缘故吧。
韩皓哲和其他人介绍我时没有说是过气顾市长的千金,只淡淡地说我是叶小姐,大家都好涵养地意味深长地笑。似乎很了然我们的关系似的。韩公子一再咬着我的耳朵说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吃饭时桌上有位以前市委大院的叔叔,总算认出我来,他一边和我招呼着一边目露讶异地问候了一下顾叔叔,其他人的目光也一下都恍然过来,似乎才明白过来我是谁。桌上的菜肴很丰盛,都是精品,有很多新鲜的海鲜,我闻着胃里却一阵抽搐,直泛恶心,我强忍着让自己端坐着那里,面带着浅淡笑容。
韩皓哲那边似乎在接一个重要电话,他走到露台上来回渡着步,但是一直面对着房间,我正好能看到他的表情,只见他表情越来越凝重,他不停向我张望着。他脸色渐渐严肃,又有些感伤……我隐约感觉到这个电话似乎和我还有些关系,因为他的眼睛一直停留在我脸上没挪开过。
他这个电话讲了很久很久
久到我在座位上快撑不下去了,他才回来落座,他回来时一向精明的眸子里竟然带有几分茫然和悲悯之色,他看看我,额头上有冷汗渗出,他把我和他面前的刀叉摆成了四点钟的正点数(对侍者表示不再回来了)就简单地和在座的各位高朋告了辞,匆匆地带我走了。
他还是带着我来到了一千零一夜的安静会所,一路上他风驰电掣般地开车,紧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有些颤抖,刚下车,我呻吟一声,终于忍不住在路边呕吐起来,
“你就不能慢些?如今我可是个孕妇!”这时候,我有心这么说,也是想这件事了结后怕他再纠缠我,他在宴会上对我呵护倍质,殷情的过了头,真真假假,只有让他彻底死了心后我们才能恢复到以前的距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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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孕妇?”他喃喃自语,本来弯腰轻抚着我的背,听我这么说他那手在半空里停滞住了,他盯着我看,清冷的凤目里惊疑不定,竟然拼出一片血红来,似乎瞬间满池的红莲开放,刹那的光华,漫天的火光。
我正以为他要伸手打我时,我向后萎缩了一下,他的手却软弱地垂了下去,
“你可真是……让我怎么说才好?”他勉强轻轻地说,目光忧郁。
然后韩皓哲带我到了会所里最东面的一间屋子,他这人会享受,好东西向来留给自己,东面是“紫气东来”位置最好的一间,他以前曾经说过。
可是今天他点了一根烟,燃开打火机,点燃了,狠狠地吸上了一口,沉闷地吸了半天后他好象才意识到了我的存在,然后他把烟无声地掐灭在那好看的兰花烟灰缸里。他盯着那烟蒂楞楞看了半天,在那沉默着,好象在寻思着要和我说点什么。
我突然有些戚戚然,感觉好象要陷入了一股强大的旋涡里,似乎有股力量即将要拖着我进入那无底的深渊里。
过了好半天,然后韩皓哲的眼睛总算转过来看着我,他注视着我的目光有些悲哀。
“怎么办呢?小熙,你桢南哥那边出事了,刚才婉宜打电话满世界找你。”他沉痛地说。
我大脑一片空白,半响没反应过来,只是张着嘴定定地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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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嘴在那一张一合,象一条搁浅在沙滩上的鱼呼吸困难,“已经四天了!婉宜,子奇还有萧桐都在那里帮忙处理,韩叔叔他们也到了,谢阿姨不想通知你,婉宜还是让我尽快告诉你,听说是在实验室加班,洗澡时热水器漏电,当场死亡!”他很平静,也有些无奈
我征怔地看着他,房间里的光线瞬间黯淡下来,周围的家具和背景都伸出狰狞的手拉扯着我,一个个张牙舞爪。我突然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哀嚎,我一把揪住韩皓哲胸前的衣服,象一个溺水的人抓住了紧紧地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我怒视他,“你骗我?”
他目露哀伤,“我也希望是婉宜在骗我,小熙,无论如何,我希望你幸福!”
我绝望地望着他,身体剧烈地颤抖,我张了张口,却什么也说不出来,仿佛大梦初醒一般,心底象被撕了一个血淋淋的大洞,惨不忍睹,
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才积累起来的幸福瞬间土崩瓦解,
因为梦太美,所以破碎后更显得凄惨!
韩皓哲静静地站在那里,似乎想等我那一阵剧烈的痛苦下去。
可是这可怕的消息一下子击碎了我所有的意识和理智,我狂暴地恶狠狠地推开他,仿佛他就是那造成我一切不幸和苦难的根源。
我打开房门,发了疯一样地顺着旋转的楼梯急弛而下,一口气跑进无边的黑暗的夜色,我泪流满面,一路狂奔……
伤心如故(大修)
我直挺挺地躺在病床上,两眼空洞无力地望着天花板,象一具干尸。胳膊上戳满了输液的针孔。眼泪早已经流成了一条河;眼角似乎破了;火辣辣地疼;再流出的似乎都是血泪;我的视线早就已经模糊不清了。
命运再一次带走了我爱的人,伤心如故!我的心破了一个大洞,无论多少岁月和幸福都再也填不满。我怎么也不能相信,无论如何也不甘心,那个和我骨肉相连心灵相通的人,毫无任何征兆,怎么突然说走就走了?那么多年相伴在一起的回忆和岁月,他怎么就舍得弃我而去?剩下的流年岁月,我又要如何一个人去艰难面对?这个突发事故,不象是人生病了还有段时间上的适应期,悔恨和内疚凌迟着我的心;如果我没有告诉他孩子的事;他也不会急着回来;也就不会发生这样的惨剧。
人在悲哀的时候,眼睛里只有悲哀的事,很容易心生怨恨,听说也是这个原因;谢阿姨对我有了看法,一直不肯见我。
但是我一点也不怪她;我自己都无法原谅自己又怎么能求得她的原谅?
真是没想到,陪着我度过最艰难时候的竟然是最不相干的人红姐,期间,她一直默默地陪着我,不远不近,很合适的距离,她小心地表达了她的担忧和关心,尽量不惹我烦躁。
她经常把外间那些我不愿意见的人的一些问候络绎地转告给我,又把我的情况展转地传递出去。
期间,萧桐打了一次电话给我,他的声音平静稳重,“熙悦,你的痛……我能理解,妈妈走的时候……我也心如刀绞,所以想哭就哭吧,痛痛快快地哭一场,然后好好地活,不为别的,就为了孩子!桢南哥人太好了,所以老天才那么嫉妒他,无论如何,你一定要记住:
死不是生的对立,只是它的一部分,所以你不要太伤心,只要你心里当桢南哥活着,他就永远活着,“
死不是生的对立,只是它的一部分,这话似曾相识,原来以前桃子走的时候,桢南也说过这样的话来安慰我,
为什么我身边的人总是一个个地走了,怎么留也留不住?生命就象是一场无奈的梦,梦里留给我的都是背影和泪水,我唾弃命运之神,我恨它一次次地愚弄我,在每次似乎我刚得到幸福时,转眼就会消逝不见,如今我已经脆弱的象片落叶,再也承受不了它强迫加在我心上的一次又一次的风霜雨剑。
那天晚上,我卷缩在墙角,双臂抱紧自己的肩,撕心裂肺,失声痛哭,哭了很久很久……直到迷糊地趴在那睡着。
梦里,桢南站在顾奶奶的花树下,清亮的眼睛凝望着我,唇角勾起微微笑着,没有一丝一毫的哀伤,他亲吻着我的脸,然后他一抬手,花树间有无数彩蝶幻化飞出,他淡淡地笑了,依然是唇红齿白,玫瑰含雪,那一瞬间春花怒放,冰雪消融,他说他留了一粒希望的种子在我身体里,他嘱咐我要一定要坚强地活着,好好地照顾它。
第二天一早,我让红姐和院方说一下安排我出院的事,经检查胎儿各方面情况比较稳定,我也比较放心了,只是没想到,最后接我出院的人竟然是莫润和韩皓哲。
莫润大人看我的眼神怜爱甚于同情,秋风和落叶也没他看上去萧瑟。韩皓哲则两眼无神,凤眼里显得很疲倦,无精打采,一点活泼的光彩再也看不到了,后来我听红姐说我这些天不见他,但是他经常在走廊上守很久不敢走,可能怕我想不开吧。我不以为然地想着可能因为是他告诉了我那个可怕的消息,他很怕因为这个消息而出现什么更可怕的后果吧!
相比他两人的悲苦之色,我倒是精神抖擞,刚坐到车里,电话响了,是学校里的辅导员,他说有学生反应最近发现我频频出现在医院的妇科,甚至有匿名信写到系里谣传我不是生病了休学而是因为怀孕待产。
他特地打电话过来证实一下,希望我有时间去学校系里解释一下,一时间对告密者的气愤和莫名的自尊冲昏了我的头脑,辅导员话说得小心客气,但是我心头火起,大声地用近乎发抖的声音咬牙切齿道,“是!我是有孩子了,你们爱怎样就怎样吧!妈的!我不在乎!一点也不在乎!”
莫润大人开始蹙眉看我,大概很意外我冲口而出的粗口和如此残酷的现实,他一脸的苦恼。
而韩皓哲深思的目光不时从反光镜里凝视着我,眉宇之间若有所思。
我没有先回家,我们直接去了市委大院,S市是桢南的老家,后天是他父母帮他安排的小型的告别仪式和葬礼,我希望我能在这之前和阿姨的心结打开,最后送他一逞,省得他在那个世上操心。
莫润一见到顾叔叔感慨地地说,“老顾!多保重啊!熙悦不懂事,让你们操心了!”顾叔叔神情疲惫呆滞,似乎几天内头上尽生花白,他对着我挥挥手,“去吧,去陪陪你阿姨说说话吧!”
然后他两人相继进了书房,而我径直进了内室。
谢阿姨呆呆地坐在一楼的南边的院子的躺椅上,白色细碎的槐花被清风吹落在她的发上和怀里,更添哀伤,她怀里抱着一个木头盒子,上面裹着一块黑布,我立刻明白过来,我两眼含泪,匆匆扑了过去,跪在了她脚下,一遍又一遍地抚摩着那个盒子,“哦……妈妈!”我把头埋进她怀里,哽咽着对她说,‘从今往后,您就是我的妈妈!”
谢阿姨表情木然悲戚,她眼里似有晶莹泪花,她轻轻抬起我的下巴,手指细细划过,“多美的一张脸!难怪桢南那么喜欢!你可知道,为了你,他吃了多少苦!”
我大睁眼睛望着她,眼泪在脸上流得象条小溪。
阿姨的声音很萧瑟,也很疲倦,“桢南是早产儿,先天不足,心脏一直不好,也为了这个,他才学了医,选了心脏这个专业,你小时候,我因为欠了你外婆的情,再加上堂姐做的错事,桢南又一再请求,我们才带你回来抚养。他可怜你又喜欢你,又因为身体有病,一再地疏远你,
这些年他一直在患得患失,纠结在矛盾和痛苦里,我记得他刚上大学那年,他放假回来悄悄对我说,‘妈妈!我发现小熙真的很漂亮嗳,我在外面转了一圈,也没见哪个女孩子比得过她。
也没有哪个女孩子比她好!”
再后来我发现……你也黏糊他的苗头时,曾经问过他,他说他不能接受你是因为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