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色狼烟(解放军出版社2002年出版)-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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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文斯顿中将承认:“非洲失守,混沌军团就在我们的世界扎下了根,再想把他们从这块土地上赶走,只有更困难。退到这种地步,我们实际上已经退无可退。”
“所以,利文斯顿,我看这场仗是不能再这样打下去了,无论如何要想办法改变现状。”
没有人不想改变这种现状。
没有人甘心就这样在无奈的抵抗中覆亡。
只是,又能用什么样的办法来改变这一切?
古利塔中将顿了顿,蓦地重重道,“这办法算来算去恐怕也只有一个,就是——反击!”
利文斯顿中将不自觉地皱了皱眉头,神情里,显然是一种狐疑。
……
“还是放弃非洲以后再想别的办法吧。”阿林兰大将忍不住又开口。他知道,时间对大西洋的战局来说已相当紧迫,稍一迟疑,很可能就会造成无可弥补的缺憾。
安东元帅仍埋头在地图上,没有回答,也没有动。
“元帅阁下!元帅阁下!”
阿林兰大将于是面露焦急地轻唤,他绝不希望那些部队损失得没有价值。他的声音一声比一声略大,直唤到第三声时,安东元帅才霍然抬起了头:
“不。非洲南部这6个集团军群暂时不动!”
这是一个让阿林兰大将多少感到些意外的决断。
“不动?”阿林兰大将脱口反问了一句。
“对,不动!”安东元帅再次用他坚定的语气证实。
“可是……”
安东元帅并没有急于表明什么,他拍了拍地图和一旁随意放着的那叠战报:“看看吧。”他相信阿林兰大将一样有这种洞察力。
阿林兰大将愣了愣,他并不很明白,于是他拾起那叠战报,然后时而俯身向着地图。地图上,有不少被安东元帅刚标划过的铅笔记号。他看着,忽然就“咦”了一声:“元帅阁下,您指的难道是……”
安东元帅微微笑了笑。他知道阿林兰大将一定可以看得出,非洲战局此时已有了一些极微妙的变化。
阿林兰大将抬起视线,用试探的目光注视着安东元帅。他的心里蓦地随之猛烈一动。
……
古利塔中将看着利文斯顿中将,道:“看得出,你是在怀疑我这个提法的可行性。”
利文斯顿中将没有否认。多年配合的默契,古利塔中将能看穿他的心思,这早已没什么值得新奇。
“你觉得这有可行性?”他反问。
古利塔中将“嗯”了一声:“这种可行性也许本来并不明显。只是最近整个战争发生了一些意想不到的变化。”
“你是指印度洋战区。”
“天军在斯里兰卡重创了混沌军团的海上基地,东方面军和西南联军全线转入反攻,这直接导致混沌军团东进计划的破产。他们丧失了在印度洋方向上原有的战略优势,而这个变化直接影响的就是非洲东部战局。你有没有注意到,其实现在我们好象已经有机会了。”
“混沌的红海军团?”利文斯顿中将再问。
古利塔中将点头:“你不觉得这部分混沌的攻击部队推进得太过无理么?这部分混沌军团总兵力大约相当我们的一个集团军群,怎么样?利文斯顿,你有什么想法?”
利文斯顿中将凝神想了一会儿。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了。”他脸上骤地有了种恍然的神色:“有道理。原来的混沌红海军团一直与印度洋方面的混沌势力连成一体,进退得宜,呼应自如。但现在混沌军团东进失利,势力大损,根本没有能力再回顾东非……”
“而偏偏混沌的红海军团到现在连一点要靠拢西非主力的样子都没有,只是顾自沿东非大裂谷南冲。”
“的确,这一侧混沌的红海军团始终沿尼罗河平原地区向南运动,而且前锋进军过快,和西非方向的主力缺乏呼应。”
“它们这么做,想必是打算重施上几内亚高原的故技,迂回打击,从侧翼瓦解阿赞德高原防线。”
“可惜势头虽猛,却犯了轻敌冒进的大忌讳。”古利塔中将走到地图旁,用手指点,“48集团军群已经到达阿赞德高原防线右翼的白尼罗河上游,同时我们的主力可以在最短时间内渡卡格腊河北上。而受东非大裂谷两侧地形的制约,很大程度上让混沌的先进作战武器难以尽展优势……”
利文斯顿中将忽地展颜笑出来:“不错,我们的确有条件打一场不大不小的决战。”
“二对一,吃定它了。如果取胜,就可以在东非方向打出一条通道来,突围北上。这样不仅可以马上令所有非洲部队摆脱背海作战的困难,而且也恢复了与欧洲战区的联系。”
“那样我们就彻底摆脱了眼下孤军作战的局面,很可能因此从根本上扭转整个战场的形势。”
“干!良机一失,很难再来。利文斯顿,我看现在马上请示维也纳的方面军总部,要求协调整个非洲战区的战略布署。”
……
帕夸奇城。
混沌中央集团军右翼前线指挥中心。
只是,城已经不在了。
混沌军团经历过的地方,一向留下的就只有毁灭……
圣传宗是怀揣着一肚子郁闷到达这里的。这些日子中,印度洋上的东线战局几乎没有给他传来过一个好消息。
——基地母船被毁、斯里兰卡得而复失、攻击马六甲的军团几乎被悉数围歼……
这一个接一个的打击,差不多每一个都足以令他吐血。战力强大的混沌军团在垃圾人类的世界竟也会厄运缠身?他知道,包括他自己在内,所有混沌世界的人们根本都难以相信这样的事实。
但这终究是种事实,让他不得不心痛的事实。
他原本一直以为占有这个世界的垃圾人类只是些微不足道的力量,而现在他却开始渐渐明白那力量有多可怕。那真的是可以被征服的力量么?
一想到这个问题,他的心里甚至就不自觉地感到一种寒冷。
总算非洲战场的战事进展还能令圣传宗满意,托托雷副将督帅的右翼军团一路势如破竹,已直指东非大裂谷中部的维多利亚湖。尽管对手的抵抗同样愈来愈强,但混沌的中央集团军在这之前表现出的战力,多少可以让他放些宽心。所以现在他决定要让自己的心情尽量再舒缓一些。
他站在离那片废墟不太远的地方。小城倒了,但迎面望出去,眼前的卡巴雷加瀑布却依然水流奔泻。也许,自然的造物,永远都是世间最难改变的东西。
那么,这世界的主宰呢?
“很美的世界。不是么?托托雷。”圣传宗回过身,面向一直随侍身侧的托托雷副将,“我想知道,作为我们强大的中央集团军右翼指挥官,你准备什么时候让混沌的精英们真正体会做这美丽世界主人的感觉?”
“报告大将军。”托托雷躬身答道,“今天早晨,前锋部队已经开始向维多利亚湖区推进,只是……”他停顿片刻,现出一丝尴尬,继续道,“进展并不顺利。不知怎么,愈是深入这块大陆,垃圾人类就变得愈是难以对付,我们现在的战线推进速度还不到战争初期的十分之一。”
“我只提醒你,你的中央集团军右翼,目前对全局行动影响巨大。”圣传宗双臂抱在一起,朝瀑布的方向又走了几步,然后站下道,“托托雷,你的部队要力争迅速通过裂谷地区,完成对垃圾人类中央防线的包抄打击。我想你已经知道我们近期在其他战场连续遭受的不利,这些不利牵扯战局出现一些棘手变化。如此看来,这里的战事实际关系了整个战争的进程,需要尽快全面控制住这片大陆,我们再输不起了。”
“是。这一点我明白,大将军。”托托雷应道,“不过对方在维多利亚湖区组织起的防御异常严密,那些工事区的耐打击能力超乎我们想象,进攻已数度受挫。”
“这是正常的,再往前基本上已是对方在这块大陆上最后的防御核心,他们很可能会为此拼命。”圣传宗抬起手指了指远方那血色浓云下的世界,“据我所知,这块大陆上的垃圾人类在前期作战中反映出一个很大弱点,那就是突破一点,全线崩溃。你应该把握对方这个弱点。”
托托雷应声点头,他也明白圣传宗这话的意思。然后他就告诉圣传宗:“有迹象表明对方正在附近一带调集大批军队,加上这周围的地形条件限制了我们作战装备许多优势,接下去的战斗一定不会轻松。”
“按说,如果有可能,应该再从其他战场抽调部分兵力,补充到中央集团军右翼中来,那样把握才更大一些。但是……”圣传宗用力摇了摇头,“暂时没有这个可能。东进计划受挫,已使印度洋部队自顾不暇。地中海北线的压力依然很重,其他的……就不必说了。这里只能靠你自己。”
托托雷于是再度躬身:“大将军放心,我毕竟还对我的部队那强劲战力有信心。就算同样拼命,那些垃圾人类仍然不是混沌的对手。他们会被彻底打垮的。”
“这样最好。记住,在你面前的垃圾人类是他们在这块大陆上最后的精锐部队,消灭他们,对这场战争意义重大。”圣传宗转过身,走过托托雷的面前,“倘若能够集中主力突击,在对方防线上砸出一个缺口,也许接下去不用太久,你就可以在这块大陆最南端的阵地上,得到一枚勋章。”
……
阿林兰大将舞动了一下手中的那份文件,“古利塔他们这个小决战的方案提得好,这与我们研究的问题不谋而合了。”
文件是机要员刚送过来的。那是来自非洲方面47机械化集团军群的请示函,内容很扼要,但显然一语中的。
“伤敌十指,不如断敌一指。”安东元帅摸了摸自己的络腮胡子,露出一种笑意,“能在逆境中提出这种方案来,至少说明在非洲的这部分精锐力量,也并没有甘心被混沌势力击倒。他们还在渴望战斗。”
对困斗非洲的6个集团军群来说,这也许才真正值得欣喜。战斗意志坚强的军队是不会轻易垮掉的。
“这是个有胆识、也有见地的设想。”阿林兰大将接着道,“照这样,我看可以就把混沌方面势力较单薄的红海军团当作主攻目标,展开‘绝地反击’。假如非洲的6个集团军群能够这样突破封锁,后面的所有事情都可能迎刃而解了。”
这同样是安东元帅之所以要把6个集团军群最终留在非洲大陆上的初衷。
这决断显然也是正确的。非洲不可以轻言放弃,而时机适当之下,那些仍在坚强奋战中的力量,就会制造出一些奇迹。
……
混沌军团的右翼攻势全面展开了。他们的红海军团看样子一上来就贯注了十足的本钱,越过基奥加湖向南猛冲。
退守鲁文佐里山东线的48机械化集团军群正面临着前所未有的强烈进攻,他们的右翼防线开始显现出疲弱。
混沌势力占领了纳马萨加利,占领了金贾,最后是坎帕拉。
维多利亚湖区完全陷入了战争的旋涡中,
悬浮粒子炮车在原野上横冲直撞,巨大白亮的弹流交织飞掠过维多利亚湖上,平静的湖面被眩光映成惨白颜色。
惨白的湖水!惨白的天地!灰烟飞腾的城市……
古利塔中将跳出潜地坦克,大步走到利文斯顿中将面前问:
“320师和322师现在在什么位置?”
利文斯顿中将手展着一张军事地图,借着雪亮的车头灯,神情严峻地仔细端详着,一边看,一边回答古利塔中将的问话:“在这里,卡兰比北边一点。339师和172师在他们侧后翼,已经越过了比哈腊木洛。”
“这样不行。”古利塔中将扫了一眼地图道,“得叫他们再加快移动速度。正午以前必须渡过卡格腊河,进驻姆巴拉拉地区。从前方消息看,混沌的红海军团差不多全部都涌到了湖区北面,48集团军群压力很大,快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