奸臣当妻-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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雀鸟步摇竟然是不祥之物?裴斯妍打死了也不愿意相信,“怎……怎么可能。”
巫罗摇摇头,并没有解释,皇上已经快步走过来,怒视着裴斯妍,猛然抬手摘下她的步摇,死死的握在手里,似乎恨不得把它折断。
“你从哪里得来这支步摇?!”皇上高声喝道,威严的字字掷地有声。
裴斯妍瞅着第一次见面时还慈祥和蔼的老者变成几乎要吃人的怪兽,心中大叫郁闷,咽了一口唾沫,答道:“回皇上,此乃昨日臣生辰所收到的贺礼。”
“生辰贺礼?”皇上冷冷的注视着雀鸟步摇,“你可知道这是什么东西吗?”
“一支普通的步摇啊?”裴斯妍反问道,也许是巫罗弄错了,如此精致的首饰怎么可能和不祥、忌讳搭上边呢?
皇上冷笑一声:“虽然是雀鸟不是凤凰,但此物却有凤凰泣血之意。”
裴斯妍听了皇上的话,再次打量着步摇时恍惚觉得点缀蓝、绿等色小宝石的鸟尾,和凤凰的尾羽极其的相似,而那两串红色宝石坠子形同血珠。“凤凰泣血”一说,她听说过,只是从来没有听过“凤凰泣血”的典故,她一直当作是现代胡编乱造出来的东西。
冯太师走过来凑热闹,语气含/着责备:“巫盼大人竟然不知道?”
“我……”裴斯妍嗫嚅道,手指不安地揪着袖子。
一个眉目与皇上颇为相似的年轻男子三步并作两步走过来,一瞧皇上手中的步摇,脸色霎时一白,“这,这不是……当年据说克死母后的东西吗?!不是丢失了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裴斯妍大脑一片空白,只有“克死母后”四个字在不断的回荡着。
她这是上辈子做了什么丧尽天良的事情,让今生落到如此地步——克死谁不好,偏偏是克死淑馨皇后的东西!
众人的脑袋又齐刷刷的看向站在巫礼身边的龙纹紫袍的男子,只见他一副沉静从容之态,唇边微笑妖魅如画,令人为之倾倒。
他举止优雅地走来,恭敬的对皇上作揖:“父皇,不知可否让儿臣看一看这支步摇?”
皇上的身子朝另一边挪了挪,由身边内侍将步摇交给蓝暄查看,又转向裴斯妍:“巫盼,你可知罪?”
“皇上,”裴斯妍立刻双膝下跪,“定是有人刻意陷害臣,还请皇上明查。”
“但是你戴上了这个东西,巫盼,”皇上狠狠的说,负手跺步,“继任大典那日,朕与你说了会话,觉得你算是明事理、有能力的女子,可今日方才知道你是如此荒唐无知!”
裴斯妍低下头,洁白的牙齿咬着红唇,委屈的眼泪盈眶。
巫礼趁机火上浇油,“皇上,臣认为此事关系重大,一定要严惩相关人等,告慰皇后娘娘在天之灵!切不可让当年惨剧重演!”
一边的蓝暄将首饰仔细的查看了一番后,抢在皇上正要开口之前说道:“父皇,这支步摇不是当年儿臣母亲佩带的那一支,没有凤凰泣血之意。”
裴斯妍吃惊的抬头看向那位结盟候选人,“祸国妖孽”文妃居然和克死皇后的事情有所关联?!
哦?”皇上惊讶,示意蓝暄解释。
蓝暄向裴斯妍温柔的一笑,举起雀鸟步摇,高声说道:“做工虽然很像,但细看之下与母妃的那支有细微的差别。首先步摇上所有的宝石都是仿造的,在东市的首饰铺能买到这种可以以假乱真的珠子,除非行家一般是看不出来的。
“试问,进后宫的首饰怎么可能掺有假货?其次,雀鸟翅膀上的条纹共有二十一条,我记得母妃的那支上面一共是三十一条,因为当时是母妃三十一岁的生辰……”
“敢问惠王殿下为何记的如此清楚?”巫礼忍不住打岔。
“本王年少时陪伴在母妃身边,闲来无聊时曾拿过她的雀鸟步摇看过,因为做工之精美绝伦,仔细鉴赏过,自然知道。”蓝暄温文尔雅的说道,对于巫礼近乎无礼的问话不气也不恼。
皇上皱着眉头,又反复的看了雀鸟步摇,他不是行家,看不出个所以然来,“巫罗,听说你懂珠宝,来看看惠王所说是真是假。”
“是。”巫罗双手接过步摇,仔细查验。殿中央安静的听不见一丝声响,众人的目光都汇集在巫罗的身上,焦急的等待着他的答案。
裴斯妍呼了一口气,既然惠王敢这样说,说明他有十足的把握,自己脱离危险了。
在众人的期盼中,巫罗终于开口:“回皇上,步摇上的宝石确实都是假的。”
有人欢喜有人失望。
“而且母妃那支是以绿宝石为雀鸟的眼睛,这支的蓝色的,”蓝暄依然一派沉稳,左手揉搓了几下步摇的坠子,红色宝石变成了白色,他的手上沾染了不少红色的粉末状东西,“宝石也并非红色。既然东西都是假的了,又能诅咒谁呢,哪儿来什么凤凰泣血的不祥之意?”
皇上思索了一番,说:“将这支步摇拿去毁了!巫盼,你起身吧。”然后,他回到龙椅上坐下,脸色缓和了许多。
“谢皇上。”裴斯妍起身,抚/着胸口,感激的向蓝暄笑了笑。
“皇上,虽然巫盼乃是无心之举,但是让皇上您虚惊一场,”巫礼不甘心,没有回到他的位置上,“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啊!不如将赈灾一事交予巫盼处理,更何况她总归是年少,可借此多学习做官的经验。”
皇上不耐烦的挥挥手,“好,就按巫礼说的办。巫盼,朕任命您为巡按,前去赈灾!”
裴斯妍只能自认倒霉,“臣遵旨。”
第二十一章 赈灾
好不容易捱到皇上宣布退朝,裴斯妍失落的摸摸发髻,无精打采的走向宫门,准备直接去户部,因为赈灾的事情她今天不用去理政院。
“巫盼大人。”
身后响起喊声,她回头看见蓝暄,紫衣飘飘,优雅润致,不似凡间俗子。
“臣见过惠王殿下,”裴斯妍向他行礼,笑容又回到了脸上,“多谢今日殿下之前帮我解围。”
“举手之劳。”蓝暄温和的笑道,目光落在裴斯妍的手臂上,“巫盼大人的伤怎么样了?”
裴斯妍活动了一下自己的左臂表明已经好了,“谢惠王殿下关心,已经痊愈了。”
不用言明,两人一起向宫门方向走去,裴斯妍偷偷瞟着蓝暄,心里想着这些天暗地里对他的调查情况和今日大殿上发生的事情。
“呃……”她迟疑着,“有一件事情……我有点好奇……”
“巫盼大人请说吧,没关系的。”
“雀鸟步摇、凤凰泣血和您母亲文妃娘娘有什么关联?”裴斯妍没有从获得的情报中了解到文妃多少,大多的资料都是她被皇上冷落,郁郁而终,只字未提步摇和诅咒。
蓝暄的面色有些凝重,裴斯妍连忙改口:“对不起,我不该问这些的……”
“没关系,今天发生那样的事情你也应该知道。”蓝暄说,“几年前,皇后娘娘突然因病去世,尽管父皇与她感情并不深厚,但毕竟夫妻多年,伤心难过。而有人恰恰摸准了这一点,借母妃的雀鸟步摇故意陷害她克死了皇后,说是凤凰泣血,其实那支步摇并无什么,但是父皇相信了,于是冷落了母妃,而外界传言因为她是祸国妖孽……”说到这里,蓝暄讥嘲的冷笑,俊美如画的脸竟有些狰狞,“自此,父皇也不再宠爱我们母子。而步摇也莫名的失踪了,至今没能找回来。”
裴斯妍皱眉,不由地感叹:“若是主谋能揭发出来,那该多好啊。”她觉得蓝暄实在倒霉,本来能以长子身份成为储君,偏偏有人心怀嫉妒把他们母子生生害成了这般模样。
“木已成舟,事隔多年,揭发是无望了,”蓝暄摇摇头,优美的唇绽开一丝苦笑,“如今我只求保个万全……”他望着暗自思忖的裴斯妍,笑中含某种深意。
裴斯妍心里“咯噔”一下,她清楚今天绝不是谈结盟之事的好时机,一切都被赈灾之事打乱了,惟有回到帝都再做长远打算。
她抬眸看向高出自己一个头的蓝暄,微笑:“臣看殿下面相,定是上天有所眷顾之人,失去的说不定会以另一样东西补偿回来。”
“托巫盼大人吉言了,”蓝暄说,望向不远处的宫门,“我另有要事,告辞。”
“殿下请慢走。”裴斯妍微微屈膝,目送蓝暄后,她快步走到宫门口,离轻染在马车旁已经等候多时了,“去户部,领了皇命明天午后出发去西燕郡赈灾。”
“皇上怎么会让您去?”离轻染大为惊讶。
裴斯妍叹口气,“说来话长,已经过去的事情我不想提了。对了,派人去查那支雀鸟步摇是谁送来的。”要给她查出来,非掐死主谋不可!
“只是赈灾一事向来由有经验的官员负责,”离轻染跟在裴斯妍身后,向距离皇宫不远的户部衙门走去,“属下觉得此事蹊跷。”
裴斯妍揉了揉太阳穴,嘴角一弯:“皇上是被皇子意图不轨和立储君的事情搅得焦头烂额,哪有心思放在谁去赈灾上?说来,此去虽然任务艰巨,不过西燕郡不是临近边陲重地——苍山西道吗?正好可以去那里走一走。”
“小姐是想去见汪见山汪大人?”
“是的,”想起今天朝上恍惚间无意中听到的一道任命圣旨,裴斯妍兴致昂然,“他被提拔为节度使了,手握一方重兵啊。”
汪见山是澹台瑜他爹的门生,后远赴边疆任职,和澹台家断了联系。他和澹台瑜表面上没有任何往来,实则暗地里有不少书信,看来是澹台瑜为了不引起朝中不必要的胡乱猜测才这样做的。
裴斯妍在世德轩中乱逛,无意中发现了一处暗阁,里面是澹台瑜与一些官员的秘密书信往来,他们一直保持着非常好的、如同兄弟般的关系。
这些让裴斯妍感到意外的惊喜。
“父亲大人去世了,身为女儿的我是不是该去拜访下汪大人这位前辈呢?”裴斯妍不再说什么,抬脚跨进户部衙门的门槛。
在户部一忙就忙到了快半夜,裴斯妍才拖着了条沉重的双腿回到澹台府。户部尚书夏文正向裴斯妍详细说明了灾区的情况,赈灾粮食以及银两的数目、随同人员和日程安排,然后带着她去仓库看了赈灾物资,见了随同官员和衙役。
但是她还不能歇下来,吩咐云琦云珊赶紧收拾东西,西北地区此时气候已如冬季,因此要带的东西不少。
另外还有内部矛盾重重的澹台府也要做一番安排,不要她出去一趟回来就变了花样。要找个坐镇澹台府管理大小事物,又压得住气势跋扈嚣张的二房的代理当家可真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府中一向由离轻染打理的井井有条,可他必须随自己去西燕郡,悦兮夫人闲散惯了,能管的住二房却未必能当好家。
裴斯妍盘算半天,举棋不定,苦恼着自己在府中能信任的人寥寥无几。最后她把事情全权交给三房的澹台璋夫妻俩,又让离轻染加派了人手紧盯各房举动才放心的睡觉。
第二天一早,裴斯妍顶着两黑眼圈,迷迷糊糊的向皇上辞行,然后去户部衙门报到,准备出发。
衙门前一条长长的粮草押送队伍,衙役、车夫们忙碌地做最后一遍检查,另有百余个士兵负责沿路安全。街道两边聚集起一大群看热闹的百姓,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夏文正走过来,禀报:“大人,一切准备妥当,随时可以出发。”
想到远在西北地区的百姓们正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