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品宫华-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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炎彬拱手，“王爷，世子，在下也告辞了。”这个节骨眼上留在这里，是傻子才干得出来的事。
来时三人，如今只余燕祺一人。
“王爷非这样做不可吗？”沉默许久，燕祺才静静开口，声音平淡无波，听不出一丝怒意。
燕淮低头靠近宫奕，不知是在对燕祺说，还是在跟怀中刚刚醒来却在装睡的小女人说，出口的一字一句，却铿锵入耳，字字清晰。
“燕淮此生唯她不娶！”
这一刻，时间仿佛凝滞了一般，燕祺垂目盯着那露出的一片衣角，眼底情绪依旧看不透莫不明。
燕淮不动声色地掩住燕祺目光所及，“还有事？”
被打断视线，燕祺也不恼，抬眼看着燕淮少顷才说道，“既然王爷心意已定，还是早些让昌河绝了心思。”
“你觉得此事在我？”燕淮挑眉反问，昌河黏了他这么多年，若不是燕祺的关系，她能完好无损的活到现在？
燕祺一顿，清清冷冷地看着燕淮，没有说话。
“世子，王妃那边闹起来了。”一个暗卫飞身而入，跪在燕祺身后。
燕祺眉头一皱，“怎么回事？”
“是兵部侍郎林源的夫人，去王妃那儿说道一些求取功名的事，王妃不答应便闹起来了。”
燕祺薄唇紧抿，看不出情绪。
“昌河那边，我会让她死心。”最后深深看了宫奕所在之处，丢下这么一句话，燕祺大步离去。
竹林重归宁静。
“爷的美娇娘是不是该醒了？”燕淮低头看着闭眼装睡的人儿调笑道，知道她自从陶谙离开时便醒了，自然也将陶谙所说听了个大概。
宫奕睫毛轻眨，睁开一只眼睛，“走了？”
燕淮放下胳膊，将她的脸露出来，“走了。”
宫奕一只手撑着燕淮的胸膛，坐起身来，扭了扭发酸的脖子，想起燕淮那句“此生非她不娶”的承诺，一时间心中发慌，不敢与他对视。
看着她红起得耳廓，燕淮忍俊不禁，“既然听见了，还想装作不知？”
宫奕回过头嗔道“你不是说他们进不来么？”
见她转移话题，燕淮莞尔，抬手给她捏着脖子，温声道，“青竹功夫有些退步，该去练练了。”
宫奕撇嘴，“幸好那边没拖多久，”不然这群人得待到天黑。
“你做了什么？”燕淮问的漫不经心，似乎根本没认识到这个女人掀起了多大的浪。
“你说用林源将陈顺舟给换下来如何？”一个尚书，一个侍郎，她不信林源这这多年没对陈顺舟的位子动过一点心思！
燕淮沉吟，却无忧色，“随夫人心意，你身子弱，平日里就多吃点，这些劳心劳力的事少做。”
她身子弱？宫奕先是一头雾水，再然后就将此事一带而过，没放在心上。
“将军府一无宠妾欺嫡女，二无庶子争房权，你说我不干这些，还能做什么？”宫奕从燕淮腿上跳下，裙角的珠坠丁玲作响。
“夫人开心便好……青竹。”燕淮看着一脸兴致昂扬的宫奕，嘴角微扬，将青竹唤了进来。
青竹才被嬴姗掐醒，还没回魂就听见爷叫他，当下一闪身进了竹林。嬴姗翻了个白眼，犹豫再三，还是跟进去了。
“爷，您唤我。”青竹自知失职，愧疚地低着头。
“将这个送去水云榭。”燕淮指指桌上的锦盒。
青竹抬头，面色一喜，爷这是……成了？
“……送完去御龙山将青覃换回来。”还没来得急高兴，燕淮一句话令他结结实实地打了个寒战，垮了脸。
青竹求助般地望着宫奕，期待着她能开口将他留下，毕竟如今能劝动爷改变主意的，只有亲王妃了。
谁知人家跟本不管他死活，转头叫住紧随而来的嬴姗，朝燕淮盈盈一笑，留下一个袅娜背影。
“还杵着做什么？”
“爷，青竹这就去。”垂头认命，青竹取过桌上的锦盒，小心翼翼的捧着，暗暗发誓，等他回来，一定狠狠将陶公子给揍一顿。
——
一路上，荣亲王府的小厮来来往往，行色匆匆。
“哎，那边怎么回事？”嬴姗拉住一人问道。
“回姑娘，那边林夫人突然失常，险些伤了王妃，林姑娘保护王妃受了伤，小的们正赶着去请太医呢。”那人一躬身，头也不回地往那边跑去。
嬴姗回首，朝着宫奕一点头，示意事情已成。
两人到时，周围大大小小围了不少人。林夫人被下人们紧紧拉住，坐在地上破口大骂，神智已然不清。
“你不是荣亲王妃么？收了我银子，怎么就不办事了？”那市井泼妇刁蛮泼辣的面貌显了透彻。
林依岚跪在地上，衣袖湿了一大片，露出的手臂上大片通红，水泡四起，显然是被开水烫的。
“母亲，你快别说了！”林依岚一把抱住林夫人，目露恳切，“王妃，我母亲不是有意的，求王妃恕罪。”
脑袋磕在地上砰砰直响，那惶恐的样子惹来了不少怜惜之色。
林夫人听见林依岚的声音，突然停下转过来一把将她推倒在地，狠踹两脚，瞪着他，宛若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状若疯魔。
“滚开，你这个小贱人，你和你娘一样贱，害得曼儿去了那鸟不拉屎的地方，现在还假惺惺地站在这里，你滚！”
“母亲。”林依岚声音一颤，眼泪扑簌掉落，梨花带雨。
荣亲王妃倚在一旁的石桌上，扶额闭眼，眉头紧蹙，受了极大惊吓。昌河郡主坐于一旁，怒道“太医呢，怎么还不来？”
没人敢上前答话，她瞥了眼瘫在地上的林夫人和林依岚，厌恶地吼道“你们都死了吗，还不把这两个赶出去！”
燕祺坐于一旁，一言不发，小厮们见世子不发话，也不敢贸然上前。
“哥！”昌河不满。
“等着。”燕祺有些不耐地揉着额头，让昌河住嘴。
昌河一噎，愤怒的转过头去，不管了。
此时惟余院中林依岚低微地抽泣声，众人都静静等着，看燕祺会怎样处理。突然，林夫人趁大家不注意，猛地拾起地上的一片碎瓷片，朝荣亲王妃奔去，事发突然，谁也没有料到会有这么一出，燕祺面色一变，长剑已然抽出，下一刻一道身影轰地撞在了林夫人身上，两人一同滚了出去，滚到了凉亭外的石砖地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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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6 勾心斗角
“呀，她流血了！”一个小姐指着地上的额林依岚惊叫道。
林依岚情急之下用身子撞开了林夫人，混乱中不慎被瓷片割破了手腕，鲜血汩汩流出，地上红了大片。
“小姐！”嬴芷快步走进，扯下布条给她包扎。
林依岚推开嬴芷的手，一脸惶恐，顾不上血呼啦的手腕，又是砰砰砰三个响头，“求世子饶母亲不死！”
众人亲眼所见，若不是林依岚那一撞，林夫人早晚得死在燕世子的那把剑上。林依岚此举无疑赢得了周围众人的同情和善意，有个这样的主母，还能不计前嫌地全力护着，这样的闺女可不多见……
荣亲王妃紧抚着胸口，一根指头指着地上的林夫人，气的发抖，“来……人啊，把……把她给我赶出去！”
小厮们看向燕祺，只见世子眼神一扫，周围立马多出几十个小厮，摁着挣扎不已的林夫人和跪在地上的林依岚，就要将二人拖出去。
“不长眼的东西！”荣亲王妃喝住小厮，“林小姐今日两次救了本王妃的性命，你们拉她做什么！快些将林小姐扶进房里去好好歇息！……我看你会些医术，先去给你家小姐包扎，一会儿太医来了另行诊治。”
嬴芷应了荣亲王妃的吩咐，跟着往厢房走去。
林夫人被小厮拉着，双目通红瞪着荣亲王妃，“你敢偏袒那个小贱人！你不得好死！”
“拉下去关起来。”燕祺冰冷的声音令在场之人皆是一颤，原来还算单纯的闹事，“不得好死”四个字一出，这性质可不单单是撒泼那么简单了，公然在寿宴上诅咒王妃，一个弄不好，连命都没了！小厮加快了脚步，没多久，那尖锐刺耳的辱骂声便消失在尽头。
“今日荣亲王妃大寿，林源的夫人闹成这样算怎么回事！”荣亲王妃回了房，底下一群人开始咕哝。
“太后钦赐，林夫人敢把这个给搅和了，我看是不想要脑袋了！”
“谁知道呢，上次在将军府，林依曼差点把人家的团圆宴给闹了，现在又来这么一出，这对母女，真是奇葩。”
……
“行了，今日之事，本世子自会跟林大人要个交代。烦请诸位先行回席，太后御赐，不可辜负。”
见燕世子发了话，一群人也不敢多待，纷纷结伴而去。
“小姐？”嬴姗问询地看着她。
“不急，让她安心养伤。”宫奕低声道，林夫人经此一役当家主母的位置是绝对保不住了，下面要做的，便是潜心筹划，接刘氏回京！嬴珊点头，随着宫奕回席。
“杜小姐请留步。”燕祺声音从身后传来。
宫奕脚步一顿，裙摆的翘铃作响，周身萦绕的金光衬得整个人愈发晶莹剔透，更添一分美艳。
她回身看着来人，“燕世子有事？”
燕祺一双淡色的眸子紧紧盯着宫奕，压迫袭来，宫奕浅笑如初，不为所动。
“杜小姐做了什么难道不知？”
宫奕心尖一动，不知什么？燕淮还是林依岚？她自认嬴芷经莫乾调教多年，做事滴水不漏，这事上任谁也无从查起。如此，燕祺所指，便是燕淮之事了……她一身裙装未换，被他发现理所当然，可为何他是这般语气？仿佛在质问她为何要跟燕淮私定终身。
眉头微不可查地蹙了蹙。
“知什么？”燕淮说过一切交给他，所以宫奕心安理得地装疯卖傻。
那一副茫然无知的表情让燕祺一顿，察觉到自己的失态，良久移开目光，神色淡淡，“没什么，是本世子唐突了。”
宫奕点头，“月曦告退。”
看着那离去的倩影，燕祺久久不能移开目光。许久，他自嘲一笑，她死在了你手里，燕祺你忘了么？这只是个将军府的小姐罢了，纵使再像，也终归不是她……
“哥。”昌河郡主从房中出来，打断了燕祺的沉思。察觉到有人，她顺着目光看去，入眼一道背影已经模糊，可还是一眼认出来。
“怎么是她？”昌河郡主眼睛一眯，脸上闪过不快。
燕祺敛去神色，转而问道，“母亲怎么样了？”
“好多了，哥你进去看看吧。”她这个哥哥，从小便如此冷静。心事从不为外人诉，即便是最亲近之人……
燕祺淡淡嗯了一声，没有如昌河所说，反而转身离开。
“哥……”昌河张了张嘴，却还是无力闭上了。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那个最疼她的哥哥变得这样冷漠，与父王母妃的关系也日渐疏远。若不是他年年不惜千金从塞外雪域带回上好补品给她，她都以为这个哥哥早就换了人。
昌河吸了吸鼻子，压住心底的委屈，听见门里面的动静，她按按眼角，又恢复了往日那高傲不可一世的神情。
门从里面打开，荣亲王妃一身华贵宫装，妆容一丝不苟。
看见站在门口的昌河郡主，荣亲王妃没有忽略她眼角的微红，心中无奈一叹，准是燕祺又把她弄哭了。
“哥哥……他先去处理此事了，让我在这里等着母亲。”昌河郡主生怕荣亲王妃误会，急忙解释道。
“是吗……”荣亲王妃喃喃道，这么多年她怎会不了解她自己的儿子，她出声宽慰道，“你兄长肩上担子太多，难免会顾不到你情绪，你别多想。”
昌河点头。
……
席间，人们经历此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