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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神世闺名-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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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信鸽见白水只顾欣赏自己的羽毛,似乎有点不高兴了,粉嫩的鸽子腿蹬了一下后把脑袋一歪,喙尖直接戳上白水的唇角——妈蛋,你倒是瞅瞅我那高贵的鸽子腿上的信筒啊人类,光贪图我的美色是什么个意思?
  「……」白水将食指抵在鸽子的脑门上,微微一推,发现不知道是不是故意怂出来的鸽子腿上有一个迷你信筒。
  这信鸽还真是富有灵性。
  不过,就是不怎么正经,有点轻浮,还喜欢自来熟。
  白水喃喃着「会用脑袋敲门,怎的不晓得用嘴啄自己的脚,真蠢」把信鸽翻身握在手里,取完信筒后把鸽子随手一扔就去拆信了。
  信鸽:「……」
  信纸上龙飞凤舞地列下一行字。
  知
  恩
  图
  报
  ,
  护
  太
  子
  周
  全
  。
  末了还有一个红泥印子,是九爪龙纹。
  看完,白水面无表情地把信条撕了粉碎重新装入信筒,再把信筒绑回鸽子的腿上。
  绑的时候,鸽子的脚爪蹭到他的手掌心,白水把那不老实的鸽子腿旋了方向,忽然,他看到鸽子爪泛着点点金光。
  仔细一看,那爪尖竟是揩了一层淡淡的金色甲油。
  果然,皇宫里养的信鸽和普通家养的鸽子不是一个档次。
  难怪这只信鸽喜欢亲近人。
  而这「亲近」并非亲近,是高贵冷艳。
  放走了信鸽,白水靠着窗门看那信鸽渐渐远行的背影,若有所思地开始涣散思绪,直到那信鸽回过头望了他一眼之后彻底消失在他的视线里,他才闭了闭眼,把窗门关上。

  (二十八)

  高晋蹙眉下了早朝后换了身龙袍,待他出了基宏殿,文德子恰好掩着袖口身带一名小太监路过同他碰见。
  小太监手里端着一盘香味扑鼻的炖鸽子。
  「奴才见过皇上。」文德子看到高晋,一双炯炯有神的眸子异常闪烁。
  「……」高晋瞥了一眼小太监,无意之间瞄过文德子袖间的一抹白色,看样子,是一个快奄奄一息的鸽子头。
  文德子眨了眨眼,把袖子里的鸽子头往里推了推,「皇上,您吩咐的鸽子汤,奴才已让御膳房炖好,可是要在基宏殿食用?」
  高晋用余光瞟过不远处御花园里路过的两个黑乎乎的人头后,把手捏成拳头抵在唇边咳嗽了一声,「嗯,你端进来吧。」
  听高晋刻意在「你」字上顿了顿,文德子会意,然后接过炖鸽子且挥退了身后的小太监,随高晋迈进基宏殿。
  「你们都下去吧。」高晋挥退了殿里所有的宫女,很有做贼心虚的感觉。不过,他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文德子放下炖鸽子,这才把袖子里窝了老半天的信鸽掏出来呼吸新鲜空气,「皇上,灰戈回来了。」
  高晋:「……」
  被赐名为「灰戈」的信鸽就是给白水送信的那只鸽子,由于缺氧地有点久,此时一放上桌案,除了会翻两下白眼之外,就只能一动不动地瘫着,半晌,还抽了抽鸽子腿。
  文德子:「……」
  高晋满头黑线地哀悼了一下灰戈,沉了口气,这是被文德子弄死的第二只比较有灵性的鸽子。
  第一只叫「黑河」的,二十五年前被文德子当成大补给炖了。
  「皇上,奴才该死!请皇上饶命!」文德子扑通一声跪下,面色紧张。
  「罢了,你起来吧。」高晋叹了口气,「看来朕,这辈子是没福分好好养鸽子了。」
  文德子起身,用两只亮晶晶的眼睛看着高晋,取下灰戈脚上的信筒,倒出了一地碎纸片。
  高晋:「……」这是虾米意思?要抗旨?忘恩负义?
  基宏殿瞬间一阵寂静。
  良久。
  文德子俯身一片接着一片捡起地上的碎纸片,然后一小片一小片地拼好,发现总共九个字加上标点符号原本应该一共十张小碎片的纸条,眼下唯独只有护太子仨字的小碎片没有被规格地分开撕。
  这是接旨了?高晋这样理解。嗯,应该没错。只是,如此大费周章地撕纸条,是不是想太多了?
  这时候,基宏殿的门忽然被人推了开来,只见下了朝压根没出宫的宋禾卿走了进来。
  由于基宏殿的门比较重,推开的时候声音也略响,就在宋禾卿推开一条缝之际,文德子再一次把断了气的灰戈揣进了袖子,而高晋则顺手摇起桌案上的炖鸽子,细细地品尝了起来。看到宋禾卿进来,他才停下手,眯着眼看人。
  基宏殿殿内充斥着一股扑鼻而来的炖品香,宋禾卿摸了摸鼻子,停下脚。
  「你怎么来了?」高晋淡定地问。
  宋禾卿瞥过一旁垂眉掩饰的文德子,看向高晋,「微臣路过此地闻到补味,发现基宏殿的大门紧闭迟迟不开,所以进来看看。」
  高晋淡淡哦了声,微微一笑,「国舅真是有心,朕甚是高兴。」
  「皇上为何吃补品?难道有哪里……」
  「不。朕没病。」高晋说得很有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意思。
  文德子:「……」
  宋禾卿的表情略绷,「皇上既然没病,那是体虚?」
  高晋:「……嗯。」
  「可是看过太医?」
  「嗯。」
  「太医怎么说?」
  「肾虚。」
  「……」
  文德子手一抖,愣是把灰戈从袖子里抖了出去,滚到宋禾卿的脚边。
  高晋:「……」
  宋禾卿垂眸一眼灰戈的死相,继而悻悻地看向高晋,而不是文德子。
  文德子:「皇、皇上……」
  皇上一脸镇定,「你去把尸首埋了,然后去伺刑宫领罚吧。」
  文德子:「奴才遵旨!」
  宋禾卿:(……)
  文德子走后,门也一同被关怀地带上了。
  殿内,只有两人四目相对。
  宋禾卿实在对付不了高晋那含情脉脉的目光,于是走到高晋对面坐下,率先开了口,语气没有任何起伏,「皇上有话就直说,引微臣到基宏殿是想做什么?」
  高晋把勺子一搁,不满道,「没什么,朕因为肾虚,眼下就是想你主动来找求安慰罢了。」
  宋禾卿:「……」
  高晋看人的目光带着点点幽怨。
  没错,方才就是他和文德子演的一出无聊的戏码罢了。
  自从那一夜两人交huan后,除了早朝议事见上一面外,他几乎碰不到宋禾卿。就算有,他掰着手指都数出来几次。
  「就为了这个?」宋禾卿冷笑,「你不打算跟我坦白那鸽子是怎么回事?还有这些拼得整整齐齐的纸条。」
  知恩图报,护太子周全?方才文德子一直盯着这纸条,是当他没眼瞎还是怎么着?
  「你这么聪明,难道看不出来么?」高晋反问。
  「其实,你派人保护太子,不用这么躲着我。」宋禾卿面无表情道,「反正,我会在太子回宫之前,杀了太子。」
  这种直言不讳的话,或许也只有宋禾卿才能直白地说出口。
  十六年前如此,如今亦是不变。高晋闭了闭眼说,「你到底是哪里放不下?当初查明真相,说到底都是皇后有错在先,寒儿当时也是正当防卫。若真要追究起来,废后也是必然。」
  「姐姐当年怀的是你的龙种,你难道就一点也不难过?同样是你儿子,你如此区别对待。」宋禾卿说。
  「你知道的,我想要的一直是你。可你,却总把别的女人往我身上推。」
  「我的事,和姐姐无关。」宋禾卿硬了口气,看向高晋的眼神布满了复杂情绪,「事到如今,你若想保全太子,现在立刻带我上刑台,你我之间,从此一刀两断。若你非要两者兼得而把我囚禁,那么,待太子登基之时,便是我死。」
  「你……」一眼望尽男人的坚定和无情,高晋呼吸一窒。
  说到底,或许宋禾卿执念到现在,许是恨他一半,报仇一半。
  同样的,倘若没有他对这人的眷恋,眼下,宋禾卿根本没有坐在他眼前放肆的资格。
  可是,就是因为这份眷恋,才会有他们相对的今日。
  而宋禾卿,也就是这样把他禁锢在心里,吃得死死的。
  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真的形容地宋禾卿太贴切了。
  高晋现在的表情,是他预料之内,也是他最不想看到的一面,现在,他还不想和高晋劳燕分飞,宋禾卿咬了咬唇别开脸,站起身,「总之,我给了你选择,是太子,还是我,你看着办吧。」
  ——太子一死,我和你之间,便什么都不是。高晋,我希望在这段日子里,你可以给我一个念想。
  选择?他整整选了三十多年。
  三十年来,他一直在犹豫、挣扎。
  放不下也舍不得。
  为什么,你就不能给我一个机会做到鱼和熊掌兼得?高晋的心思像是沉甸甸的石块压在心底。
  挖了,心也就空了。
  不挖,累得喘不过气。
  一喘就是三十多年。
  「这十六年,你是真心想过留在我身边么?」高晋问得很没有底气。他也会怕。他现在还不想放弃。这个人,占据他的心,太久太久。
  宋禾卿踏出门槛的脚停了下来。
  不过,沉默片刻,他还是转身离开了基宏殿。
  ——我想。十六年,我不否认自己的感情,一直摆在你看得到的地方。高晋,原谅我的自私。

  (二十九)

  千成钰在床上躺了两日,总算腰不酸腿也不软了,这日,他抱着被子翻来覆去,心里总有点忐忑。捏捏手指,终于憋不住了,于是,一个挺身坐起,开始满地找鞋。
  片刻后,他找到被掖在床底下的靴子,一脸愤愤地穿上,嘴上也在嘀嘀咕咕地对墨镜破口大骂。
  打开门,千成钰朝外头贼眉鼠眼一小会儿后没发现朱秀的出没,于是撒开腿就去找沈轻寒。
  然而,沈轻寒不在房里,当他掉头继续找时,半路上,一头栽进个硬邦邦的胸膛,既结实又暖,两只有力的臂膀把他摁在怀里。
  「才不过两日,你就不老实,早知道就你靴子扔恭桶里算了。」
  头顶上响起熟悉的声音,千成钰一个拳头擂过去,「滚你的。给小爷让开,小爷要去自首。」
  「自首?」墨镜疑惑。
  「对。趁沈兄还没找小爷之前,小爷还是主动一点坦白比较好。」
  「不用了。」墨镜揽揽过人的肩膀往回走,「太子身份已经被揭穿了,白家兄妹都知道了。」
  「啊咧?」千成钰脚一顿。
  「二皇子果然不按理出牌,那日我们咳咳的第二天早上,他就把太子身份一举揭穿了。」
  千成钰:「……」
  「你没看到,二皇子当时笑得可欢了。」
  「那、那太子没生气?」
  「哪儿能啊,太子后来把二皇子抱回阁楼了呢。」
  「小爷我是问,拉么突然被揭穿身份,太子迟迟没来找我,可是没怪我?」
  墨镜沉默了一下说,「我告诉太子,你pi股疼,不方便打扰。」
  当时沈轻寒那一脸沉静,应该是懂他的弦外之音。
  「什、什么?」千成钰差点咬掉自己的舌头,一把拽起墨镜的前襟,怒视,「你是白痴吗,小爷我还没做好准备,你居然就给小爷这么说出去了,还让不让我出去见人了啊!」
  「这有什么关系,太子又不是外人。」墨镜皮很厚,很淡定。
  「滚cu,小爷要跟你绝交!」
  墨镜一把拉住扭头气鼓鼓就走的千成钰,「反正太子也有龙阳之癖,你又在别扭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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