惑-第49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薄�
韦建超不怀疑我的说法,但说了一句:“就怕弄不好反而更弄巧成拙。”
“别想那么多了,”我劝他:“关键是要先想好几个环节。我认为,我们一季度的账面情况不错,特别是回款值得一说。”
一个多月来,陆成杰下力狠抓的一件事就是回款。他心里明白,一年多来风华社折腾不善,经济运行其实是在惯性下滑着。内部人当然清楚良性运行的链条出现了断裂,但外部人即使听到不少说法,也还不能了解事实上的严重程度。靠着这种惯性,陆成杰知道有回旋空间,他需要很好地利用这一点。当初,从他的判断说,他没想过自己会在风华社挂很长时间,以为解一时之需后自己就可归位了。因此,到风华社后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他都没把着眼点放在经济与发展的问题上,而是侧重平衡领导对人际与利益需求的这一层面。这样,一些关乎发展的项目才被不清不楚地在眼皮子底下断送。
但是,随着苇城出版界经济整体不乐观的态势,一二把手对“改革”政绩又有特别需要,于是不顾伤筋动骨,开始以改造发行业与印刷业的名义,下血本建造起大型图书城与印刷工业园。气势可谓造得轰轰烈烈,大面上也显得热热闹闹,但是他们自己也并非不清楚由此牵连出的那一脑门子官司。现在,整个发行体系在固定份额的市场空间和未曾改变的体制面前,已被书城冲击得七零八落,不仅人心惶惶,而书城也在自身机制、配套不健全的匆匆开业中赔本运营。再说整合印刷业,虽说想法听起来不错,但整合的重点没在产业结构的优化上,而是大一统地要把国有与民营进行地域性集合。这种行政性的“改革创意”,除了好看和便于管制,又有什么实际效果呢?预期无疑是令人堪忧的。据说几次上报的方案,在市政府的审核中都被打回了。但是,钱唯强依然在为此斡旋与运筹,这样,建工业园的巨大资金需求,客观上就需要下属单位的支持,而风华社又首当其冲。
惑 39(3)
钱唯强已几次在不同场合说,陆成杰是不会在短期内从风华社卸任的。这样,陆成杰也就不得不关注风华社的潜在危机了。他清楚长此下去,“断链”必然是病,而调整需要时间,他不想在这个当口曝光自己情非得已下被动失误的窘况,也不想在出版局造成“掉链子”的印象。所以,他采取积极回款的措施,想借此缓一时之急,然后再依势调整。
之前,我与他单独吃饭时,曾聊到过这个话题。那次,我曾提醒他,弓不要拉得太满,我说:“抓回款是一招漂亮棋,尤其是扫清可能成为呆账、死账的危险,这在正常运行中都是必须的。不过,信誉度高的下家我们也要根据需要留作预备队才好,这样才能策应你后面的布署之需,以防备一下被掏空,反弄得自己捉襟见肘。”
他认为,这个提醒是有道理的。
不过,我此刻还不便把这一切都对韦建超合盘托出。韦建超的为人过于诚恳,他有时在聊天的场合,会不经意间就把一切都说给随便什么人听。这样一来,事没做成,副作用反倒出来了。于是,我避过这一层意思,谈了汇报中讲强调效益实现不错这一点是很重要的。我说:“这不仅是局里要听的,也是陆成杰当前最需要给外界的一个印象。我们这个班子,在外人眼里,杂音太多,缺乏合力。但效益实现不错,这有助于打消一些人对风华社主控力问题的悬疑,也可抑制有的人继续发难和做文章的口实。”
我告诉韦建超,这是我们后面做事与进行谋划的基础。可以借抓回款这件事,谈陆成杰对控制资金良性周转的管理意识,特别在全局经济走势不乐观的当前,我们为保证全年经济目标的实现开了个好头,这会具有说服力。重要的是,它还为后面谈工作思路与设想埋了个伏笔。说到底,实现良好开局我们已付出相当多的辛苦与努力,后面面临的是如何更好地实现快速、优质的经济增长,这是个有难度的课题。我说:“谈这一点,是为之后的谋求合作打个底子。不过,”我提醒道,“这需要宏观地谈,要尽量淡化和忽略班子内部的具体分歧,这是很重要的。”
韦建超问:“落实到文字上,如何体现这点比较恰当呢?”
我说:“当然仍从加强教材、教辅建设入手了。这是出版局最关注的。可以谈大力开发新型教材、扩大教辅的市场实现能力等等,这样就可为后面的多种实现方式,预留下一个空间了。”
……
惑 40(1)
2003…4…4 周末,给自己一次普通人的享受
两天来,为选题的事、汇报的事,还有合作探讨的事,一直不得闲。昨天在外面开会,随会议在宾馆住了一夜。今早径直赶到办公室,接待一个外地来的重要作者,之后办公室就没消停过,临近下班,才总算能喘一口气。
坐定下来,想着两天来没机会上网,赶紧打开邮箱来查看有无简志峰的邮件。可巧,这两天网络出毛病,我与简志峰的通邮竟发生了点“人”以外的故障。不过,这倒使我安心了———不是自己的缘故嘛!
简志峰说,我连续两次发去的邮件,直到今天中午才见到。几天来,他一直在等我的回复,心里猜想可能是我在忙他布置的“作业”吧。当看了我的发件时间,才恍悟原来网络竟以延迟叉开了我们交谈的时空。不过,终于看到了我的信件,没有丢失,心中自然是十分高兴。
在今天的信中,他回应了我前两次分别谈到的话题,内容也写得比较从容。说他的那篇文章,自己感觉没我评价的那么好,但关于出版集团的问题,确是思考过许久,也有过一些文字上的积累,只是由于身份的原因,一直不便发表自己的看法吧。因为,他们那里正在组建集团,各单位的人也都在关心着谁将去那儿,并且有了许多种说法,所以,这种情况下自然不好去凑这个热闹。现在写出这个东西,是感到已经到了应该表达自己意见的时候了。还说,原本想早点把稿子交出去的,但因一定要听我的意见,才又拖了下来。现在,看到我的意见———尽管比较笼统,但也算得到了认可。
我在上次邮件中,说到他那篇东西“颇有点就职演说稿的纲领文献味道”,他对此很有点开心,快乐地接受着,说谢谢我的美好祝愿。我体会到,在集团组阁的问题上,他心中其实一直潜存着一种搏击的渴望。不过,他又说,事情的发展恐怕没那么简单,高层看问题要考虑的因素会是多方面的,“这话说来就长了,以后有机会再慢慢聊”。在这点上,我感到他还是有着不小的担心和疑虑,因此,话也说得含糊而犹豫。不过,随即他话锋一转,说到我另一个邮件的内容,文字随之松弛下来,写道:
你的第二个邮件,传达了一种对事物的客观态度,特别是还有一个很有意思的故事,这种善解人意的表达,让我始料不及。
我一直觉得,生活中聪明而理性的女性是不多的,基本上属于异类。女性原本对事物的观察就比较细腻,如果再加上才华,那么男性就很难企及了。在一般人眼里,做官的通常容易表现得过于自信,但在你这样的才女面前,我的自信就不免逊色了。
于是,我也就有了一种质疑———你到底是学什么的,或者说在干总编之前曾经是干什么的?再有,若论及一个人的素质,不光是看他说什么,还从他怎么说就大致可见一斑。你的言谈,给了我许多想要解开的谜……
他的好奇与推测,让我不禁收住了目光。忽然觉得,这一刻的他,颇有点孩提时代寻幽探秘的味道,不觉间幽然一笑。
我想起了小时候。记得,那时为响应毛主席“深挖洞、广积粮”的号召,到处都在挖战备防空洞。哥哥他们一帮男孩玩打仗的游戏,我这个“小跟屁虫”尾巴似的跟着。有一次,他为甩开我的拖累,竟想出一个蔫主意。说只要我睫毛上放一根火柴,五分钟不掉下来,就带我一起去。在大院,几乎无人不知,我的眼睫毛长而浓密、卷翘,为着好玩,以往大家曾耍过这把戏。所以我听话地任其摆布。结果,哥哥一去不回头,当再想起我时,我已哭得乱七八糟了。有了那次经历,哥哥不敢再捉弄我了,每次都只得情非所愿地任我黏着。
不过,在他们躲藏追逐时,我的目光却好奇地伸向了那迷离的“洞穴”深处。我在猜,洞里会不会有长着翅膀的小精灵出现呢?当然,这想象纯属孩子式的天真,应验是根本不可能的事。但即使这样,我依然爱跟着哥哥他们到处跑。
惑 40(2)
在学院大院里,我们一群女孩儿最喜欢干的事,是傍晚爬上那些歪脖子老树,看小蚂蚁们颤动着触须探寻食物源的秘密。有不少时候,我们在小蚂蚁的引领下,会发现一些斑驳的结节显现出的离奇图案,它们有的像动物,有的却像人的脸。于是,我们便大胆地推测,那一定是树仙在变形逗我们玩呢,也确定里面一定就是它的家了。我们想象着,那些有着树胶填充的小洞,肯定是树仙家透气的窗子,不过它会在我们不留意的时候才打开。所以,当实在忍不住了,我们就把树胶从小洞抠出来,这时发现,它不过是个被虫子蛀过而留下的平平常常的小坑,什么都没有。而当白天,再看那些曾使我们异常兴奋的离奇图案时,竟然发觉也再不是看到过的样子了……
我在想,人小的时候,总是特别地好奇,即使一遍一遍地失望,却从没减弱过继续重复同一游戏的兴致。好奇使我们有过许多的快乐。我知道,这是缘于一种本真天性的驱使。可遗憾的是,当人长大了,理性使人获得了一种辨别事物的能力,却同时也失掉了许多幻想的美好和那种在不断探寻中所体验的无忧无虑的快乐。
长大使人多虑而犹疑,单纯不再。沉重慢慢滋生的心事,使人为怕失去什么而担心,有了成熟的负担。我想到前一次信中他谈到的那种担心,还有自己时常会表现出的那种不超脱心态,心觉人真是奇怪地相似,心理的过程都超不出一种时间铸造过的痕迹。这些成熟的代价,阻碍了多少想要探索和冒险的尝试,又阻碍了多少人与人之间诚恳交流的可能!
有了上面那段文字的铺垫,简志峰的心情似乎愈显轻松了。其后,他谈起他们那里人们的娱乐休闲方式,而且大书特书,最后还问起我周末通常都在怎么过。
我意识到,又是周末了。
感性的心态和对儿时趣事的回味,使我几天来劳心积攒下的疲劳释放出去了许多。我关掉电脑,打算换个时间回邮件,毕竟明后天还有时间自己支配。这样想着,便顺手收拾了自己的东西,准备出门,犒劳一下自己的辛苦———去逛街。
想想,这一念头真是久违了。出版大楼就坐落在市中心,离商业街没几分钟的路,可好几年来,我就没遛过几次。社里不少人都把遛街当成午休的一种方式,谓之为“消食”,可我总好像少了那份悠闲的心思,巴不得有空能静静地待会儿。其实,不要说这种女人都喜欢的“养眼并快乐自己”的遛街购物习性,就是我心里一直痒痒地期盼中的休假,到风华社的十多年来,也只享用过一次,就是那次带女儿去海南。渐渐地,连自己都忘了自己还有什么样的“权利”以及作为普通人的普通乐趣。想想真够亏待自己的,趁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