惑-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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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腾的后果,有可能是把经营部的隶属由我分管划归到马亮麾下。那么,这就成了一举两得之势,既削弱了我,也稳住了马亮,如此一来,后面就有自己周旋的空间了。
但是,他的如意算盘还是打得不够精。刘世荣这次之所以能和他站在一条线上,其实还有一层因素,那就是吴友道的幕后操纵。刘世荣本是与谁都不交心的人,但这并不是说,他就不做取我代之成为风华社决策人的梦。吴友道和我很较劲,虽然我一直都没弄清直接的疙瘩结在哪儿,但刘世荣却看得明白,班子任命能像变戏法似的出现了乾坤颠倒的戏剧性变化,压我的势头是再明显不过了。所以,借力发功是最能达到事半功倍效果的。他私下和吴友道牵起了手,吴友道也自然需要班子里有人能与之配合,于是一个攻守同盟就建立起来了。
惑 15(4)
在刘世荣暗自等待机会的时候,是胡威不依不饶闹了起来,让刘世荣眼睛开始泛光,心中暗喜。他觉得,胡威正是自己可借上劲的一杆枪。
恰逢其时,新班子任命在局内弄得传言四起,钱唯强正为此承受着各种议论的烦扰,他显然也需要一个卸劲儿的口实,以给外界一种之前改变任命的堂而皇之的暗示。所以,像抓着了一件有什么隐情的大事一样,他授意陆成杰要认真对待。
这样,社里便开始派人反复查账,一时间好像南华经营部真的造成了混乱,也造成了国有资产的流失。但是,出乎他们意料的是,审计的结果并不是他们想象和推断的那样。相反,经营部管理完善,运转良好。这时,陆成杰感到面子有些难看,但已骑虎难下。
最为查账结果感到高兴的,自然是马亮了。他正愁南方的半壁江山无从下手,这个天上掉下来的馅饼恰可解后劲之忧。他如实地将经营部的情况向班子做了陈述,并力主解冻经营部,同时也提出把经营部划归发行管理的建议。书记韦建超初来乍到,对风华社这班人的心思还摸不太准,对分工自是没什么意见,只是出于对事理的判断,他对解冻经营部也持赞同态度。陆成杰在这样的情势下,做出了召经营部负责人前来述职的决定。可令人想不到的是,几经拉锯后,交易的力量还是成为主导,经营部最终还是被关闭掉了。
谁是大赢家已是不言而喻了。陆成杰正是在那次之后,说了“打乱仗必然打败仗”的话。不过,在宣布经营部关闭的班子会上,他的态度也算强硬,说风华社书号值钱,若一个卖4万元,纯效益都该是现在的一倍,更不要说经营部区区百十万的利润还没有进到社里的账上,这种麻烦大于收益的买卖不做也罢。我知道,他面对来自于上方的压力,权衡利弊是在所难免的。可就因为这样,一个好端端的战略性安排愣是给掐死了。
我不理解,权力角斗的胜负就真比企业的发展更重要吗?
一个更令人没想到的事是,半年后,马亮由于一心想做出个样来,气势夺人,竟最先从班子中被剔除了。局里以改造印刷企业为名调他前去“帮忙”,发行重又回到了胡威的手上。这件事使全社上下都更加看清了一个事实:出版社绝非国家资产,而地地道道是某人的私家园子。因为,在这件事上,有点脑子的人就不难想到,假如他上任后一直以外行的身份糊弄着干,他也就不会遭此一劫。至少,以后要挪窝的话,也不至于像现在这样被挂起来。因为,钱唯强之所以能在突然翻车的班子中,把他这个多少年做一般人事工作而毫无业务经历的人提起来当副社长,其实就是要为后面安排自己的儿子预留一个职位。大少什么都不懂,在风华社搞发行是可钻的一个空子,毕竟风华社目前还不同于那些完全靠市场挣饭吃的出版社,政策性效益还是大头儿,所以滥竽充数也还混得过去。可马亮不管不顾非要逞能,钱唯强能坐视不理吗?他不能看着马亮成了气候再下手,所以,快刀斩乱麻也就在情理之中了。
这些当然是后话了。当时,在生活会上,我说的不理解,是指作为不足千万人口的城市,你不向外发展而守着现有的底盘打转转,能有多大出息?在市场化一步步紧逼的形势下,心中无数、不早作打算,又如何能保得住今天还在享受着的“成果”?至于是非不明的情况下毁掉了一个有发展前景的战略安排是否理智呢?
我说:“我们的做法,并不算开先河,只是我们起步也算不晚,以至还有一拼。事实上从今天的发展大势看,整个出版业的‘南下北上’已成如火如荼之势,不说当初有先见之明,但南华经营部是否该算是一手漂亮的棋呢?”
我的话说得较直,在座的各位自然是感想各异。有关联的不好驳我能讲在大面上的理,而无关联的碍于情势复杂也不好作任何说法。其间没人插嘴,都在掂量我后面是否还有其他什么重磅炮弹。
我接着说到第二个问题:“我认为,企业的经营是不该闹个人意气的。出版作为一个特殊的产业,遵循党和国家的要求是必须的,但是,在具体经营中,企业也必须要考虑自身最终能否成为社会肌体的一个活性细胞。”我列举了几个精心培育的项目和预期的市场利益丢失的事例,这其中有班子成员因个人恩怨而无视合同,无端造成数万册图书库存积压的事;也有因“功不在己,宁愿毁之”的偏私与计较,搅局而失去每年百十万唾手可得利润的事;还有借力开发的英语新教材,因同样的理由,最终合作方不愿再与之为伍,因此造成成果移送他人的……
惑 15(5)
因了上面的桩桩件件,我说到了何为生产力的问题。这个喊了多年的口号,到如今却成了最令人困惑的观念问题了。我说:“我承认人际关系是生产力,但是当人际关系成了‘第一生产力’,那经济规律又算什么呢?”结合着实际发生的事我表达着一种心愿,希望这个日益使人困惑的问题能够进行正面的沟通与探讨。我认为,干事是需要环境保障的,虽说小人物管不了太大范围的事,但营造一个小环境总该是能做到的吧。
关于公正、公平、公开的问题,这也绕不过去。新班子上任伊始陆成杰大加强调,然而,它现在也成了一个十足的不折不扣的口号。群众对此反映很大,但敢怒不敢言,看着人、财、物的调配成了一种唯亲、唯近、唯我的驾驭手法,大笔的钱花在了不该花的地方,排场和气势都做足了,可人的心气却也衰落了。我觉得,班子该好好反省一下自身。我说这话的时候,脑子里始终萦绕着张智曾提出的质疑:“当制衡的意识强于了民意何谈公正,当规定成为因人而异的取舍标准何谈公平,当所有事情暗箱操作、偏听偏信时又何谈公开?!”我有着一种担心。
生活会上的发言我想是让领导们感到受刺激了。发言后,几位上司不像往日那样愿意表态。不过,我问心无愧,说的也都是心里话。我总觉得,在一个小小的单位若都弄得像庸俗化了的官场一样的话,那么老百姓还有什么指望呢?我企盼一种阳光下的交锋,我希望大家有个起码的共事基础。
显然,这样的想法是太一厢情愿了。民主生活会后,情势并未因“交心”而有丝毫好转,倒是我的境遇一日日有了恶化的趋势。我弄不懂天翻地覆的恶搞究竟因何变得如此强势,但心里却愈益明白,自己不能再那样“较死理”了。因为,如此的坚持,其结果只能是事情的阻力越来越大。
于是,我沉默。我告诉自己,退一步海阔天空。既然自己不想所有的事情都在一场没有规则的混战中消耗了全部的元气,那么让紧张的气氛先松弛下来,滋事的人失去了“对手”,较劲还有什么实际意义呢?
大半年的时间里,我不再对任何事发表看法,也从不提任何要求,甚至连出差的事也不主动安排。我记得,陆成杰有一次曾不无深意地说过“出门也是一种待遇”。既然连这也都成了“待遇”问题,我又何必出门凑热闹?一段时间下来,虽说大的环境没有任何根本性的改观,但锱铢必较的气氛毕竟稍稍有所缓和了……
回味这一幕,自己真不知该对未来抱何种期待,心中一片茫然。
惑 16(1)
2003…3…12 一线阳光也温暖
上班时间不长,编辑学会秘书长小韩打来电话。她说那天给局里打的《请示报告》,局办公室已给予答复。局里要求提供具体详细的资金使用计划书和确切的参加会议人员名单,并问某某领导是否到会。
我知道她说的是中国编辑学会函商来苇开会,申请部分资金支持的事。我说:“把两位副会长一起叫到我办公室来吧,咱们商量一下。正好近期要搞的青年编辑案头加工竞赛和书评评比的事也要碰一下,咱们分一下工,然后分头去落实。”
说话时间不长,学会的三个人便从各自的社里聚到了我的办公室。
在一个大楼上班就有这点好处,总算见缝插针还能做点额外的事。我们几个人都是兼职,小韩是文艺社的总编室主任,陈名晖是人民社的副总编辑,张成是唯一从上届连任学会工作的元老,在科技社任美编室主任。我们几个都在一线干着,心里都清楚各社现在最需要解决的基本问题是什么。但学会工作的宗旨是“干活不越位,帮忙不添乱”,所以,做些基础性的工作便成了我们的共识。说到底又是几个“占着茅坑不拉屎”就心里不落忍的人聚到了一起,所以年初研究工作时就定下了全年要完成的几件事。上面说到的那两件,是上半年需要落实完成的,前些天我们已着手准备,我希望趁中国编辑学会开会之前把竞赛搞了。
待三人坐定,我让小韩先把局里电话的情况向大家通报了一遍,大家面露难色,觉得上次把该说的都写在报告里了,剩下的事又不取决于我们,怎么去落实呢?不就是钱的问题嘛!我说:“这件事我们不讨论。既然局里有要求,我们想办法去做就是了。”然后,我请小韩牵头与版协联系,一起将上次呈报的方案细化,包括落实开会地点、住宿标准、会议室租借费用以及租车费用等等与预案有关的事宜。又请张成负责与中国编辑学会联系,落实参会代表的人数、名单及相关事项,毕竟张成作为老人儿,熟悉,有联系的便利。
之后,我们开始商量学会自己的事,大家先将陈名晖提交的竞赛试卷做了分析,他在这方面有天分,主要是他属那种知识积累型的人,不但心细,而且有见解。我们提了些修改意见,比如要着眼基础性、通用性,要兼顾各类编辑的常识和工作规范等等,然后又对竞赛的规定、要求、各单位参赛代表人数、竞赛时间、地点等做了具体安排。总的想法是想通过这次竞赛,促进新编辑业务学习的风气,也为各单位苦于这两年新编辑较多又缺乏基础培训能力,做点辅助性工作。不管怎么讲,做不了大事,尽己所能做点力所能及的吧。
小韩还带来了好消息,她说:“我们发通知时,注明竞赛后要公布单位和个人名次,不少社都很当回事,一再打听试卷的内容、范围,张成他们社的总编还亲自布置参赛人选的事。看来,我们搞这个活动,大家挺欢迎的。”
我也讲了与此相关的一件事:“今早我也接到了一家局外社的电话,那位社长说他们为此在社里还搞了一次选拔。”
几个人就为这点事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