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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唐清推案·宿缘-第47章

小说: 唐清推案·宿缘 字数: 每页35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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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细细簌簌”的,原若虚似在展开什么物事,隔了一会才又听他说道,“这幅画像,也是夫子您给我的,您说我一出生就伴随在我身边了,您能不能告诉我,画像中的女子到底是谁,与我有着何种关联?还有这个男孩又是谁,为何他的左眉中会有一颗痣,就像我的左眉和夫子的左眉中一样,为何我们三个人会如此一样?夫子……我和你是否……”原若虚问得怯怯,他仿若真的害怕着房中那个怎么看武功也不会如他的“老人”。
  “唉,若虚,都是过往云烟,画中女子早就不存在了,你执著追求到头来只会一场空的……”
  “不,我要知道,一定要知道,因为,因为——我只有在看着她时,空空的内心仿若充实了湿润了东西,久未解冻的回忆竟也会有些微的苏醒。所以,我一定要寻着真相,来找寻丢失的自己。看着这样女子这样的笑……”以下全是呢喃不清的未尽之言,许是若虚正痴迷地重新审视他所谓的宝贝画像吧。 
  沈研笑,若虚这小子这一点与自己挺像的,自己在看着唐清如沐春风的笑时,也会忘了身遭的一切。 
  可紧接着的一句让沈研笑不出来了,原若虚说道,“这样的女子本不属凡间,这样的笑也只应天上有。可若虚何等幸运,被我碰到了一个有着相似笑容的女子,极其的相似。她不美,没有画中的“她”艳丽,可不知为何,我竟感着她们拥有一样善良温柔的本质,一模一样,所以,那个女孩也才会那样笑吧,看着她,我内心最幽谧的一角,仿若吹进了最甜美的春风,与她一起,相顾已忘言……”
  嗯?沈研皱眉,这小子在说谁?与谁相顾忘言?呸,唐清这丫头听就听呗,看就看呗,干吗不由自主地脸红,她在惭愧吗,还是在羞怯?该死的,她脸红什么?
  哦,好不郁闷,沈研重重地将上齿往下唇咬去。
  “老爷,公子已经变了,您该好好说说公子,您知不知道,公子喜欢的人是……”是阿雪,她喜欢口不择言,有时是可爱,有时就是惹祸的根源了。
  “住嘴吧!”“老人”干脆地下着命令,他居然不想听,“住嘴吧,阿雪,你这狗改不了吃屎的毛病,终究会害了你们公子的,这样,你们公子如何成得了大事?若虚,既然知道是非分之想,就该及时打住,不要再提女子,笑容什么的……这画中女子,连我都不愿再提起,你以后不准再问!好好准备一下,明天晚上就该炼血了!好了,你们可以退下了……”
  唐清率先站起,拉住沈研往旁边一跳,躲在了廊柱后,廊柱不宽不大,同时塞两个身形肯定不够,于是唐清在前,让沈研在后,紧紧贴住她,平行而立,勉强躲藏。
  “吱呀”一声,房门被打开,若虚半个身子已然外出,身后却又传来夫子的一声呼唤,若虚重又回头,与夫子说着什么。
  唐清和沈研是隔着远了一点,无法清晰听到,只能模糊辨别了。
  “若虚啊……哦,你什么时候……这个婢女没见……嗯,叫暗夜……哦,是你五年前才……好好,没关系……你用什么人……自己……嗯,觉着她很香啊……独特……嗯,嗯……”
   
  若虚他们退出客栈好一会了吧,唐清和沈研却没有离开,因为下一刻进入那个神秘客房的,正是唐清。 
  “清儿,来了好久,也听了好久了吧,进来坐一坐如何?呵呵,为师很挂念你呢,进来吧……沈大当家就不必了,沈大当家喜欢听壁角,那么随你站在门口还是窗外吧,呵呵,放心,我不会伤害清儿的,因为……” 
  听吧,唐清本是个好奇鬼,在这样的召唤下,她岂有不进去的道理。
  罢了,既然都说了沈研喜欢听壁角,那沈研就决定待在外面,量里面那个也玩不出什么花招。
  于是,沈研照例往窗外一站,只是不再蹲,反正都暴露了,无所谓隐藏了,再来他刚刚也蹲得小腿肚发酸了。 
  下刻,唐清敲门,推门,走进,有礼得恰到好处。
  唐清进门的第一句话,是含着笑说的,轻松愉快得不得了,“夫子,原来您一直都在骗我们呢!” 
  娇是娇极了,媚是媚极了,引人也就引人极了。
  她眼角一勾,便收到了这样的情景,闲散老人半靠在床榻上,勉力支撑,似乎痛得不得了,眉目紧皱,惹人哀怜,可是看了亲爱的徒弟,又不得不寒暄招呼,他抬着没有受伤的左手臂,往床前一张椅子一直,点头示意唐清可以坐下,就这一动一扯,也仿佛牵到了他不为人知的伤口,身子一颤栗,软软地往下滑进了被子,更难让人查看他的伤势了。
  唐清走了过去,往椅子上坐,若虚走了没多久,椅面留有余温。
  等了一会,唐清半敛双目,板着面孔,失了娇笑,似乎严肃得不得了,也似乎正纠结着难解的问题。可是她的眼珠子却在眼底一勾,又收到了这样的情景:闲散老人躺在床上,似乎也在悉心审视她,同她一样,眉儿抬着,眼珠子转着,滴溜滴溜的,就像他翻转不停的心思,由此面色也很沉重,不敢掉以轻心了。 
  “清儿……为什么说老夫骗了你们呢,呵呵……这从何说起呢?”
  “因为,夫子自己也为自己炼了血,能够常保青春了。夫子您一直是黑发黑须黑眉的,多好看呀。好端端的,为何要隐了本来的面目呢!呵呵……对了,夫子前晚从凶案现场回来,那假发上一定沾了污血吧,让清儿为你洗洗,夫子以前的衣物也是清儿洗得呀,夫子……”
  “哦,呵呵,不用了,清儿。唉,前晚的事真没想到啊,你师兄颜青半个月前就飞鸽传书于我,说近日困惑连连,迷题难解,他处于矛盾之中,难以自拔,让我下山帮他解惑。唉,我一垂垂老人,能有什么本事解惑。只是心疼你的师兄啊,跟随我身边学艺多年,犹如亲生之子,清儿也是啊,你们对我来说一样重要……我,是前晚到达的,看了,嗯,看了几个老朋友后,便去见你的师兄了,呵呵……你师兄约我在雷府见面,我从后门进去的,奇怪,竟无人阻拦,无人盘问,我如入无人之境,现在想来,是不是有人故意放我……呵呵,清儿,你说是不是?你师兄说好让我到书房见他,他给了我地图,所以我认得。我后来才知道,那哪是你师兄的书房啊,明明是他们大人的,这小子……你师兄说有重要东西给我看,我到了书房,不见人影,只看到那个洞开的密室了。我当然下去了,然后便看到你师兄,只不过他已经死了,唉,唉……我蹲在尸体旁边,看到这可怜的孩子竟然死不瞑目啊,我为他合了眼,手一放,碰到了压在他身下的一盏灯,应该是灯吧,黑乎乎的,清儿,你去过案发现场的,你说,是不是灯,呵呵……我拿在手里,用袍子下摆盖住,准备带了它一块出去,没想这时颈后一击,我就昏死过去了……现在想来,那个打我的是真正的凶手吧,清儿,你说是不是,呵呵……唉,颜青啊死得惨,也死得不值,他竟然就这么离开了我们,我记得你和他感情很好很好,你们小时候在龙泽山上学艺,清儿活泼,青儿稳重,我记得稳重的青儿最喜欢给活泼的清儿做猜谜游戏了,不知你还记不记得,真的,世事非烟,却轮转飞速啊!”
  沈研一字不落地在外听着,他都快受不了了,身在其中的唐清一定更难受。
  唐清倒没有谈多久,等“老人”这番连篇累牍的“凶案现场报道”结束后,唐清很快单刀直入,她问了个问题,令门外的沈研绝倒。
  唐清问,“夫子,您可不可以告诉我,您究竟是谁?”
  “呵呵呵,清儿,你倒真像若虚那孩子啊!好好,我不能告诉若虚,可我能告诉你。这幅画像……”“老人”从身后拿过画卷,显然是若虚迷惘情急之中落下的,“老人”也学若虚的样子,满怀情感地将之展开,递到唐清面前。
  唐清一低头,倒抽一口冷气,瞬即僵住了。
  “呵呵,清儿,这是五十年前画的,画画之人我不能说,可我告诉你,画中这个男孩……呵呵,就是我!而这个女子嘛……”
  “我知道!”唐清快速接口,“那是我丈夫的奶奶,天下第一美女君怀慈。”
  真的,与她怀中那块令牌上一模一样。
  “呵呵,那是我的姐姐!”
  “老人”一说,房内唐清瞪目,门外沈研揪心了。
   
  唐清和沈研终于出了客栈,唐清比沈研走得还要飞快,仿若忙不迭要逃离那个糟糕的地方,忘却那些糟糕的人。 
  沈研在后亦步亦趋,追上之后,只问了一句,“你师父究竟是个怎样的人?”
  唐清敛目,盖住了里面的晶莹欲滴,只是声音关不住哽咽,她一开口把什么都透露了,她说,“一堆假话,一切陌生!”
  沈研接了一句,“游戏而已啊!”
  “游戏?”唐清惊骇重复,喃喃不绝,“游戏,游戏,游戏……”
  ——我记得你和他感情很好很好,你们小时候在龙泽山上学艺,清儿活泼,青儿稳重,我记得稳重的青儿最喜欢给活泼的清儿做猜谜游戏了,不知你还记不记得。
  记得的,她当然记得的。她的眼前仿佛走来那个胸怀大志,俊挺傲然的师兄,他总是笑眯眯看她,他的脚下或者是一片沙地,或者是一片半干半湿的泥地,他总是预先藏了她的一样东西,让她急得到处找,却怎么也找不到,然后,他开始与她玩那样的游戏。
  ——清妹妹,我们的游戏呀,只有一个规则,就是你要反过来思考,如此而已,看看清妹妹到底聪不聪明。准备好了吗,清妹妹,师兄要开始喽。
  师兄在地上写“天”字,她就猜“地”字,然后她就往后院的地面中找,不断挖着,费尽心力找着了。师兄写“水”字,她就猜“火”字,然后她就往灶膛里找,也找着了。师兄写“窗前”,她就猜“床下”,然后她就往师兄卧房的床底下找,一击就中。
  ——清妹妹好聪明哦,清妹妹长大后也要记住,很多事情是要反过来想的,这样清妹妹的视野与思维才会开阔哦,清妹妹,为兄对你拭目以待!
  这就是她和师兄间的秘密游戏,除了他们俩人,知道这个游戏的,只有他们的师父闲散老人。
  所以——在雷府凶案现场地面上的两个血字,别人怎么也看不懂吧,就连凶手也看不懂,云里雾里地认为无关紧要,即使发现了也不擦去。以为死者只是昭示着案发那夜的天气,确实晴朗无云,纯粹废话嘛。 
  可唐清会玩那个游戏。
  这一次,师兄藏了凶手,让唐清找。师兄用血写下的是“晴夜”。
  “晴”对“雨”,“夜”对“天”。
  这一次,唐清对了“雨天。”
  她知道要到哪里去找寻答案了。
第十章
  雷逸云大人从怀中掏出修裁精致的麻纱手帕,擦着额头密密铺排的冷汗。
  雷大人正坐在府中厅堂中央的红木座椅上,他的面前是敞开的大门,大门外绵延着开阔的庭院。雷大人喜欢在这样寂静的午后,屏退所有家人,坐在这儿,独揽属于自己的风景。在这幅风景里,有朝起日落,有明霞黄昏,有辉煌的过往,也有戚戚的今日。
  雷大人身旁的几案上放着一壶他自泡的绿茶,他从正午后喝到现在,茶味已然很淡了。可雷大人察觉不出来,他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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