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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唐清推案·宿缘-第32章

小说: 唐清推案·宿缘 字数: 每页35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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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研“哈哈哈”地大笑起来,豪迈俊朗,使他在整条街上更加惹眼,亦有不少年轻的女子以袖遮面,羞红着脸偷偷瞧他,沈研,他是迷人的,不管在任何场合下都是,只是这样的天之骄子……
   
  唐清定住身子,眯缝起眼看他,他的声音还在远远地传来,“清儿,你很可爱,真的可爱!”
  他还在那唯恐天下不乱地瞎嚷嚷,这不,夸张地两手拢嘴作喇叭状,还嫌声音不够大不是?街上的人纷纷向自己看来,唐清的脸更红了,真不习惯这种众目睽睽的感觉,生气地一跺脚,“你,你再喊,好,我不理你了,分道扬镳,再也不理你了。”转身扭头的同时,沈研的身影早早地埋没于纷扰的人群中。 
   
  “马后上车,大师,你恐怕再无退路了。”淡淡的声音响起,一贯的气定神闲。
   
  这是一间极普通的禅室,禅房燃香,亦仿佛凝结住一室的寂静。有佛则灵,端坐于棋盘前的是一个样貌极普通的中年和尚,一身禅衣早已洗得褪色发白,而此刻和尚的脸色及其古怪,挤眉弄眼,啧啧有声,仿佛有什么放不下似的。
   
  另一个清雅棋客却是一脸含笑的“若虚公子”,轻摇折扇,自信满满地看着和尚,那举重若轻的样子是旁人羡慕也羡慕不来的。身后站着的阿雪和明月,各有千秋,脸上俱含深深笑意,只是眼内的“风景”并不为变化莫测的棋局,而是她们的公子,内中乾坤,当事人自知,若虚每下一招,阿雪甚至兴奋地拍起手来,一脸的娇俏,煞是引人。
   
  和尚缓缓举起手中棋子,于半空竟一时僵住,多次想要落地,却终究未曾落地,脸上的神情更为尴尬,几乎整个眉毛眼睛都挤于一处,嘴里更是含糊地喃喃自语,“不该这样,刚才明明还是有活路地,柳暗花明,山穷水覆,怎么转来转去还是到这儿,这个,这个怎生是好?不行,不行!”终于还是收回了吊在半空的手。
   
  阿雪看得好不耐烦,嘟着红艳的嘴唇,“哎,我说老和尚,你敌不过我家公子,就趁早放弃得了,这样子举棋不定,真是急死人了。”
   
  和尚仿佛并无多少风度,竟以白眼一瞟阿雪,似嗔非嗔,“小丫头,快快住嘴,高手过招,岂容你等胡言乱语?”突然用力一拍自己光亮的脑袋,模样着实有趣,“嘿,行了,丫头一催,老和尚顿醒,有趣,有趣!”哇呀哇呀乱叫间,迅即如电地落下一子,这下连眉毛都快飞起来了,得意洋洋地看着原若虚。 
   
  若虚依然淡雅,不惊不乍,只是些微扬了扬眉,往局中一看,点点头,“荼糜大师这一步,如同醉卧沙场,酒醒红尘,不能不说大师拥有超脱磊落的胸怀,平凡世人看了,亦会有拍案震慑的情态,只是——” 
   
  和尚眯着眼,静静品味若虚公子的赞美,岂料他突然话锋一转,“只是退回一步,静看碧海蓝天,却是世人所仰望不及的,有时退亦无可退,天地虽大,却依然只是掌握在小部分人手中,若你以为可以逃离到天涯海角,转身一望,惊咤为何仍然局限庭内?犹如井中观天,仰天一叹,恍若隔世也。就像现在这样——”
   
  若虚毫不犹豫地抛落一子,和尚的棋就已封死,若虚仍然淡淡一笑,“此招即连环,大师,现在是否会有此生不在的感觉?棋如人生,各中滋味只能慢慢细品,即使到最后发现一切的一切都只似镜花水月般儿戏。”若虚的眼神突然一暗,即使手中的悠闲不停。
   
  和尚一把抓过数子,随意洒落局中,“既然道不明,说不清,看不透,那么索性随它去吧,众人皆醒我独醉,醉亦好?醉亦恼?和尚虽是和尚,依然跳脱不了俗世的纷扰,一世的清修却换来心中无数的妄念,看来出家也并非上策,呵呵呵!”和尚自嘲地笑着,“走吧,走吧,一年一度的棋会和尚总是输给公子,修佛修不好,下棋下不好,可和尚的斋菜自认一绝,到白马寺来的贵客,非亲自尝过我荼糜做的斋菜不可,想来公子亦有这等清性,陪老和尚把素酒,吃素斋吧,呵呵呵,走走走。”
   
  和尚的热情邀约并未为原若虚所动,他依然一动不动地坐着,眼底愈见深沉,阿雪和明月也仿佛变了脸色,阴沉沉地看着和尚,和尚回头,脸现狐疑,“难道公子还对这残局牵挂不已,和尚看来着实不该呀!” 
   
  原若虚扬扬嘴角,“和尚,我原若虚今次来可不单单是为吃你的斋菜呀,斋菜可以放,有些事却不能放,一年一度的棋会,我俩约定若一方为胜,另一方却必须答应一件事,任何事,和尚修佛不精,不会糊涂到连这个也忘了吧,此亦不该。”
   
  和尚再次一拍脑门,轻松说道,“不该,不该,和尚狡猾,妄图以一顿斋饭蒙混过关,可公子贵为武林盟主,年少有为,想来也不会如何为难我这个糊涂老和尚的。”说着,竟小心翼翼地偷瞄原若虚的表情。 
   
  原若虚依然一脸的莫测高深,只是嘴角的笑不知何时早已隐去,心生不耐,“若虚从来无它求,十年来,和尚次次输给若虚,若虚也从来只提一个要求,希望和尚能为我详细解答。”
  说着从身旁拿过一卷轴,缓缓展开,不去理会和尚乍变的脸色。这是一幅很陈旧的图画,画工并不精细,画内有一男一女,女子极为艳丽,男的却是一个孩童,紧紧地依偎着女子,两者亲密无间的样子,似是一对母子。
   
  若虚用手缓缓抚过画面,仿佛极为珍视,喃喃道,“这个女子曾在他的房内看到过,只不知这个孩童是谁,他们是什么关系,而他们又与我有什么关系,为何若虚从一出生身边就带着这幅画,他说捡到我时就已见这幅画,此中有何玄机,若虚,若虚始终猜不透阿。” 
   
  他一双俊美的丹凤眼冷冷地瞟了和尚,和尚只觉浑身拂过一阵颤栗,若虚依然轻描淡写说道: “他把你派在我身边这么多年,究竟有何玄虚我不管,若虚从来只有一个小小的愿望,望大师告知实情,此女子和此孩童究竟,究竟与若虚有无关系?如若不说,也别怪若虚不留情面。”说到最后,语音竟见犀利,其中暗含威胁,和尚是明白深意地,也知道若虚公子决非轻飘飘地话家常,和尚的额上更见一阵冷汗。 
   
  “大师,人人心中都有不可言说的秘密,可大师乃出尘之人,修为之深武林公认,大师早该看清一切,亦可怜我等俗世庸人,或为孽情所扰,或为宿怨所困,大师难道忍心看着这些不能解脱的生命继续沉沦下去?何谓修佛,难道不包括拯救苍生的义务吗?若虚虽然渺小,尘世中不值一提的混沌小子,可是大师与我相处多年,亦非常明白若虚的品性和脾气,若虚平生最恨的只有两样:一是遭到背叛,二就是我这不明不白的身世。若虚亦深知大师虽为任务所困,对若虚倒一片真心,大师,大师,你难道真忍心,忍心看着若虚这样迷迷糊糊地过一生,煎熬着痛苦和无奈吗?”原若虚一声声的呼唤,其情亦真,其心亦诚,可叹,可叹。
   
  人心不是铁打的,更何况和尚还是一个未看透红尘的有心人呢?和尚嗟呼自叹,似懊恼不已,“无用,无用,原本以为逃离那个地方,伴随公子左右,虽不得已假披袈裟,但总以为这是一个求得心安理得的好办法,可是现在——,终于明白他这样安排的深意了,和尚不仅要辅佐公子成为武林盟主,亦要陪着公子一起煎熬,不想藏着秘密却偏偏得藏着秘密,跳脱红尘真就这么难?披上袈裟真就只是自欺欺人?看透,看透,和尚没有这个资格劝说公子任何话,只是觉得以公子这样的性情常年待在那种地方,陪伴那样一个人,并非上策,汗颜,汗颜,公子不要怪我多嘴,他,他对你亦非真心阿,他只是……” 
   
  原若虚的眼睛早已眯起,不等和尚说完,手上前轻轻一挥,仿若蜻蜓点水,细舞杨花,和尚手捂胸口,喷出一大口鲜血向后仰倒,脸色惨白,眼神戚戚地望着原若虚。
   
  原若虚轻轻一哼,“和尚真过分哪,”又是这种仿若抚慰的音调,可谁也不会把若虚公子的温柔当真,真正的武林盟主原来这样令人胆战心惊,“秘密事小,若虚总有一天会查明,可是,可是你为何偏偏多嘴说出那样的话?忘了告诉你,若虚生平第三恨事就是随意诬蔑若虚的师傅,养我教我的师傅,他是那样一个出色的人,男儿人人敬佩,女子倾心爱慕,这样一个人,你竟敢口不择言诬蔑他,若虚着实不能忍受,不能忍受。”
   
  原若虚喃喃间,阿雪眼明手快,上前一步,五指成爪,欺向和尚的喉咙,和尚缓缓地闭上眼,再也无力抗拒…… 
   
  阿雪的凌厉招式在半空被人挡住,和尚再次睁眼,庆幸自己逃过一劫,感激地看着挡于他身前,架住阿雪的明月,小小的人儿,竟也有这等气势。
   
  阿雪瞪眼,娇叱道,“明月,你干嘛?你三番四次坏公子的好事,难道你想帮着外人背叛公子?你刚才没听说,公子最恨人背叛他吗?还不速速退下,让我解决这个侮辱老爷的孽贼。”说着,还想往前欺上一步。 
   
  明月坚定地摇头,挡住阿雪的态势并未减弱,阿雪显然不敌明月,额上频频冒冷汗,大叫道,“公子,你看明月她——”
   
  明月娇喘连连,往旁边一退,头仍然微微低着,声音很恭敬,“明月,明月再次恳求公子,放过和尚,和尚亦无罪,只是老爷早就吩咐任何人都不得对公子胡言乱语的,和尚只是遵从老爷的命令,并无对老爷不敬阿!和尚与我们相处多年,可以说是我们在这唯一的朋友,公子正当做大事的时候,何必在这个节骨眼上多一个敌人,而少一个朋友呢,何况多年来和尚并无出轨之举,明月恳请公子。”明月重重地往地下一伏。
   
  原若虚走过去,缓缓蹲下,用那修长的手指轻轻托住明月的下巴,抬起,让她那对澄澈的眼睛对着自己,久久地,久久地看着,看得阿雪不禁撅起嘴,深深地嫉妒着。
   
  “明月,明月……”若虚喃喃,“有时候我真想不通你的脑袋里装了些什么。”
   
  一把拉起她,揽于怀中,转头对着一脸疑惑的和尚,“算你走运,只是明年的棋会你可不容易逃过,除非你能赢得了我。”
   
  和尚怔怔看着若虚公子愈行愈远的背影,“荼糜花谢一世了,和尚难以逃过这劫,难,难,难!”长叹一声,似含无限苍茫。
   
  前面怎么那么多人啊,你挤我挤的,和尚庙有什么好看的,唐清不以为然地看着那群拥挤于白马寺门口的,……,嗯,那群青春美少女,真的好奇怪哦。那些花团锦簇的姑娘,平时难得出一回门的闺阁少女,今儿个可自在了,绝不会放弃这么一个大好机会的,唐清会心一笑,礼佛求神还在其次,约会女友闲话家常才最为紧要呢,只是她们都在谈些什么呀。
   
  只听这一个玲珑音调,“哎,今儿个好热闹呀。”
   
  那一个脆语连珠,“是呀,是呀,还有更高兴的事呢,听说今天洛阳第一公子要来白马寺与荼糜大师举行一年一度的棋会,真的好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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