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王扫北-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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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王看到这,知道光说好的是不行了,一伸手,从乌翅环得胜钩上把大枪摘下来了,他抖大枪高声断喝:“土匪,毛贼!再不听良言,我枪下可无情!”
这俩土匪一看,相视大笑:“哈哈哈,小白脸,怎么,你还想动武吗?好嘞,不宰了你,你不知道马王爷三只眼,你就过来吧!”黑脸大汉催马抢斧直奔四殿下,两个人就在河边上战在一处。
朱棣觉着自己不含糊,一伸手差多了。就见这位黑大汉把大斧抡开,雪片相似,嗖嗖嗖寒光缭绕,愈战愈勇,把朱棣累得吁吁带喘,十几个回合过去,便只有招架之功,没有还手之力。朱棣一看不好,三十六招走为上计,他投转马头顺着河边落荒而逃。邱福见燕王败阵,催马晃大刀直奔黑脸大汉,被那个红脸大汉舞动宣化斧战住不得脱身。要论邱福的能耐,这红脸汉根本不是他的对手,可是他现在既挂念燕王,又担心军兵,回头一看,三千军兵被这帮土匪一哄而散,剩下车辆马匹、军需用具,全叫人家给截去了。邱福不由得叫苦连天。精力一不集中,一个没注意,被红脸大汉一斧把他的盔缨削掉了,邱福也是拨马而逃。
单说燕王朱棣败阵之后,催马没命地奔逃。要说朱棣骑的黄骠马,也是一匹宝马良驹,可是有一样,这些日子人不得战饭,马不得草料,宝马填不饱肚皮也跑不快呀。冷不丁这么一跑,这马四蹄抽筋还跑不快。跑出没有五里地,马失前蹄,“扑通!”整个把燕王从马上给掀下去了。这一下可把朱棣给摔坏了。枪也撒手了,脸也战破了,要没有头盔护着,恐怕把脑袋都摔漏了。燕王就觉着“嗡”的一声,轱辘轱辘,在地下滚出有一丈多远,想起来也起不来了。正在这个时候,那黑脸的强盗也赶到了。说时迟那时快,马到跟前他把大斧子往空中一举:“朱棣,你就给我死到这里吧!”欻;!抡斧就往下劈。
就在这一刹那,燕王想起点事来。想什么呢?临死我也得把话说清楚,我也得落个明白鬼。就这么糊儿八涂地死了,连自己都对不起呀!假如说要有阎王爷的话,问我是怎么回事,我都难以回答呀。想到这儿,朱棣强打精神喊了一嗓子:“等一等。斧下留情,小王有话要说。”“你有何话讲?”“咳!英雄,咱这么办。你说你是劫道的,我是过路的,咱们把官不官的先放在一边,你不就是为这些东西吗?如今我败下阵来,把东西都答应给你了,一人怕了一人也就是了,你为什么非得要我这条命呢?难道说你们绿林人做事都非做得这么绝断不成?我跟你远日无冤,素日无仇,这是何苦呢?”
黑脸强盗闻听此言,往左右看看无人,把大斧子往身后一背:“嘿嘿,殿下,你怎么糊涂啊,干脆,我让你当个明白鬼,就跟你实说了吧。我们俩呀,根本不是什么山大王,这哪来的土匪呀!你没看我们脸上都抹着黑灰吗?我们都是国家的将官,这是化装改扮哪!我姓张,名玉,祥符人氏,在京营殿帅韩金虎手下任事,官拜指挥金事;那位红脸汉姓王名真,咸宁人氏。也在韩大帅帐下供职,官拜右护卫。我们这是奉了皇后的密旨,韩元帅的令箭,在此截杀于你,你死了也别埋怨我们,这是上命难违呀,你到阎王那儿可别合我们,就告马皇后和韩驸马得了。话已给你说清了,你就死到这儿吧!”张玉说着话又一次抡起大斧,朝燕王砍去。
正在这千钧一发的紧急关头,突然有人喊了一声:“呀—;—;呔,住手!我看你敢砍王驾千岁,某家到了。”就这一嗓子,好像晴天一个霹雳,说时迟那时快,声音一落,连人带马就到了。这马像旋风一样,卷到张玉的马前,把掌中蛇矛枪一晃,“欻;”就是一枪。
张玉一看,如果斧子落下去,自己这条命也就交待了。赶紧把板斧抽回,来个怀中抱月往外招架:“开呀!”铁矛和板斧碰到一块儿,发出震耳欲聋的声音。你说这一下能有多大劲,把张玉震得栽两栽晃两晃,嗒嗒嗒,战马倒退了七八步。他强打精神,双腿夹紧马的两肋,这才没掉下去,急忙勒住丝缰,“什么人?”甩脸观瞧。
他看哪,燕王也没闲着。双手拄着地,长起身抬起脸,也要看一看。一看来的是个黑袍小将军,人长得黑,马也黑,使的家伙也黑。就见这个人平顶身高八尺左右,圆盘脸、方脑门、扫帚眉、铜铃眼、塌鼻梁、方海口,光嘴巴没胡。头顶镔铁盔,体挂镔铁甲,外挂皂罗袍,胯下乌雅马,掌中蛇矛大铁枪,背后鹿皮套里背着一条打将铁鞭。燕王不看则可,这一看可把他乐坏了。来的这个人是谁呀?正是小太岁常衡。
书中代言,常衡是谁呀?乃是开明王常遇春的孙子,郑国公常茂的侄子,平乡侯常胜的儿子。他这是从哪来呀?咱还得再交待几句。这小太岁常衡也是生性暴躁,爱打抱不平。马兰、韩金虎等奸党的家奴,狗仗人势,横行不法,欺男霸女,无恶不作,只要被常衡碰见,常常被常衡打得鼻青脸肿,头破血流,常胜夫妇深为担忧。后来夫妇俩又发现朝纲不正,功臣宿将常遭陷害,为了保住老常家一点血脉,决定让常衡到北平府找他二叔郑国公常茂。常衡听说不让他在南京了,要他到北平去,心里甭提多高兴了,赶紧收拾收拾行囊,带着川资路费,还有一个家人常忠,就偷偷地离开了南京。谁知道常衡走到半道,就听说京城里发生事了,说是左丞相胡惟庸要谋反,朝廷捉拿参加谋反的逆党,许多功臣都成了逆党,老常家也被牵连进去了,还要画影图形捉拿在逃的人犯。常衡闻知此事,真是痛断肝肠啊!他顶盔贯甲,罩袍束带,非要杀回南京,给一家人报仇,被家人常忠死劝活动给劝住了。后来他冷静地想一想,办不到啊。自己浑身是铁,能捻几颗钉,何况是个肉人。现在南京那是在韩马奸党的控制之下,就凭自己单人独骑前去报仇,谈何容易呀!干脆我到北平找我二叔去吧。让我二叔领兵带队杀回南京,给我爹、我叔叔报仇雪恨。常衡是哭了好几天哪,最后情绪才安定下来,急急越路,赶奔北平。说来也巧,在这儿正碰上燕王朱棣。朱棣连喊带叫,把常衡给惊动了。他仔细一看,哟,这不是四殿下吗?他怎么上这儿来了?这黑大汉是谁呀?他怎么要杀四殿下呢?事在危急,常衡来不及多想,催马摇矛冲到跟前,这才把燕王救下。
书接方才。张玉也认识常衡,都在京城多年,咋能不认识呢?而且他还知道常衡武艺高强。他一看是常衡,吓得拨马要走。那哪能走啊,这小太岁常衡,那脾气就像他爷爷年轻的时候一样,沾火就着啊,环眼圆翻,挺矛就追,张玉只得回马接战。也就是十几个回合,张玉就被走马活擒。常衡把他往胳肢窝里一夹,拨马来到燕王面前:“小子你给我下去吧!”扑通一声扔到燕王的面前,紧跟着他跳下征驹,把张玉的绊甲绦解下来,四马倒攥蹄给捆了个结结实实。
正这时候,红脸大汉王真战败邱福也赶到了。一瞅张玉被人抓住了,不由得火往上撞,催马抡斧,奔常衡冲来。常衡听见马蹄声响,急忙绰枪上马,王真一看是常衡也吓得出了一身冷汗,有心不战,可是张玉被拿,他又不甘心离开,壮壮胆抡斧就剁,常衡接架相还。两个人斧去枪来战了十几个回合,也被他走马活擒。往燕王面前一扔,也被捆了起来。后边跟上来的军兵一看,全都傻眼了,既不敢上前,也不敢逃去。
常衡大声说道:“你们谁要敢过来,我就先把这俩人给扎死!”张玉、王真急忙喊道:“谁也别管我们,别过来!”
常衡戳枪下马,到燕王面前行了大礼参拜,把燕王乐得嘴都闭不上了,拉着常衡的手:“常将军,难道说你是从天而降不成?若非是你前来相救,我命休矣。”“千岁您别说了,这叫吉人自有天相。咱们就说眼前的吧,你看这俩小子多么缺德,你说吧,是抠眼睛,是挖心,是把他们大卸八块,为臣马上动手。”
朱棣一想,这样不行。他抖抖尘土,来到张玉、王真二人面前,一伸手给他们解开了绑绳:“二位将军,如果我没记错,好像你对我说过,你叫张玉,他叫王真,在韩金虎手下官拜指挥佥事和护军使之职,对吗?”“一点不错。”“咱们远日无冤,近日无仇,二位,我哪点得罪你们了?大概没有吧!你们这是上命难违呀,不得不这么办,小王岂能怪你,今天把你们释放,赶紧逃命去吧!”
常衡一听,什么,费了这么大劲给放了?“千岁,这可使不得,这俩小子狼心狗肺,哪能放啊,放虎归山,必要伤人。”“小王话已出口,决不更改,二位将军逃命去吧。”
张玉看看王真,王真看看张玉,他俩心里一想,燕王真是好人哪,这才叫有道的明君。就拿我们两个人的所做所为,说什么也不能活,你看人家多懂人情啊,先替我们两个着想,可不是吗?我们跟王爷有什么仇啊,这都是韩金虎逼的,限令我们在一个月之内,把燕王的人头给摘回去。说什么人头在,我们俩能升官;要杀不了燕王,就杀我们两个人,这小子有多缺德呀,逼着要我们昧着良心干这缺德事。现在燕王把我们两个放了,这人多好啊!他们两个又一想,我们俩上哪去呀,就这么回去缴令,韩金虎把那猴眼一翻,非宰了我们不可,不行了,归路是没有了。两个人小声一商议,干脆,就保燕王千岁一块儿扫北去得了。两个人想到这,二次跪倒,磕头带响:
“王驾千岁,罪臣该死,我们不走了。王爷您方才说的话不多,可是说中了要害,我们确实是被逼无奈,跟您老人家一点仇恨都没有。既然您肯放我们,我们感恩不尽,但是不能回去了,回去韩金虎也饶不了我们。我们愿带着手下人马,跟着您一块儿扫北,希望您能把我们收留下来,王爷,不知您意下如何?”
燕王这阵儿正缺人哪,他那些军兵都是老弱病残,能打仗吗?张玉、王真手下的人有七八百名,都是精壮的士兵,要能编到自己的队伍里,那力量可就大了。燕王满心喜悦,点头答应:“二位将军,若不嫌弃,小王答应就是。”
“谢王爷大恩。”两个人又磕了阵头,这才站起来。然后转身来见常衡。他俩见着常衡,心头发憷,头发根发奓;,直起鸡皮疙瘩。要想笑,比哭都难看:“常将军,往后咱们就在一起了,请您多加关照。”常衡把眼珠子一瞪:“我告诉你们,燕王千岁法外施仁,把你们恩赦了,你们可要记住,人心都是肉长的,从今以后不准变心,如果有三心二意,就是千岁不要你的命,从我这也说不过去,可知道我常衡的厉害?”“知道,知道。常将军你放心,我们是铁了心了,一定保燕王千岁到底,福祸与共,决不变心。倘若口不应心,叫我们死到乱刃之下!”两个人说罢又嗑破中指,起了大誓。在那个年头人们都信迷信,只要起了誓,就有人相信,常衡这才放心。
张玉、王真把燕王扶到马上,转身赶奔河套。就见张玉一声呼哨,时间不长,人马集合齐了。当兵的一看,这怎么回事啊?两位将军奉命来截杀朱棣,怎么又跟燕王凑到一块儿了?众人迷惑不解,赶紧列队集合。燕王叫常衡、邱福把自己带来的军兵也都集中起来,这三千人散去了一百多名,时间紧迫,无暇寻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