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北游-第4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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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装作恼怒:“好啊说了半天你是想取笑我!”伸手去挠海姬的痒痒海姬喘着气直笑。
雅厢的门忽然开了中年男子捧着一个青铜壶走进来必恭必敬地道:“这里的冰蚁浆足有两斤是楼主奉送公子的。楼主说冰蚁浆服用太多对身体没有好处请公子慎用。”
我和海姬对视一眼不解地问道:“你们楼主是谁?为什么送我这么贵的礼?我要见他你能否替我通传一下?”
中年男子答应着告退一盏茶的功夫进来一个梳着堕马髻的美妇水汪汪的一双桃花眼细腰扭动裙带缀着的一圈玛瑙环叮叮当当地鸣响。美妇对我微微一笑:“公子找奴家有事吗?”
我一呆:“你就是楼主?我们好像是第一次见面吧?”绞尽脑汁我也不记得自己认识这个女人。
美妇甩了甩袖子香风扑鼻:“林飞公子的大名在飘香盛会后又有谁不知道呢?现在有好事的人呀已经把您和清虚天碧落赋的公子樱、罗生天沙盘静地的无颜、魔刹天的夜流冰并称为北境的四大美少年高手呢。”
原来她早就认出了我!我讪讪地摘下斗笠心想吃人的嘴软拿人的手软这个女人平白讨好我一定有所求便打了个哈哈:“我只是一个浪得虚名的混混罢了哪算高手?夫人无功不受禄这两斤冰蚁浆多少钱?我还是自己掏钱买吧。”
“公子不必见外这点冰蚁浆算得了什么?林公子现在名满北境谁不想讨好你呢?”美妇眼波似曲水一般宛转流泻:“只是别夫人夫人的称呼奴家还没有成亲呢。”
我蓦地一震死死地盯着她美妇掩嘴笑道:“林公子为何这样瞧着奴家?小心有人吃醋了。”有意无意地瞥了海姬一眼。
我一声不吭运转镜瞳秘道术察看在美妇丰润的面容下隐隐跳跃着红色的火焰。
是她!小红!也就是那个唱歌的女妖!我几乎要叫出声来要不是她顾盼流波的眼神让我觉得似曾相识还真被她蒙混过去了!难怪她会认出我难怪她会慷慨送我冰蚁浆。我盯着小红脑中不断浮现疑云她到底是谁?又有多少个身份?乔装变身的目的何在?无论如何她绝对不是一个简单的人!
小红被我看得有点不自在道:“如果没什么事的话奴家告退了。”袅袅一福款步离开。
望着她的背影我忽然曼声吟道:“楼上谁家少年衣襟风流勾得我心不休。”
小红的娇躯轻微颤动了一下回头时却满脸茫然:“公子说什么?”
我直视着她这句话是小红卖唱时的曲子她的细微反应逃不过我的眼睛。我哈哈一笑:“女人真是善变而且变什么像什么实在让我佩服。”
小红还在装聋作哑:“我不明白公子的意思。”
我语带双关道:“古语说一见如故这个‘故’字还真有点道理。”
小红的眼角倏地闪过一丝难察的厉芒脸上却笑意盈盈:“我只听说过各人自扫门前雪休管他人瓦上霜。听闻公子半个多月后要和魔刹天的妖怪决斗奴家十分担心。”
我和小红四目相对彼此心中雪亮只是不说透罢了。许久小红幽幽一叹:“公子请回吧这区区两斤冰蚁浆还请收下算是我的一点心意。”
海姬被我们的一番话弄得云里雾里有点不耐烦地道:“我们走吧。”
“那就祝姑娘生意兴旺不会再被人欺负啦也省得有些不知好歹的傻子去英雄救美。”我嘲弄地道拿起青铜壶就走反正她是谁和我无关。拿了冰蚁浆我们从此两不相欠。
一步步走下楼梯身后忽然传来小红淡淡的语声:“此地虽好处事却烦。不三不四的人多可心可情的人少。久居之下留住的只有一些黄白物罢了。”
我回过头小红已经翩然消失在楼梯拐角我细细思索这几句话的意思不知不觉来到了楼门外。
沉沉暮色中一头形状像黑虎头长双角肋生双翅的怪兽从高空急飞落怪兽一抖身上的毛根根尖如利刺。一个黑衣骑士从兽背无声翻落风帽遮住了脸只隐约见到他露出袖口的手乌黑、遒劲手指就像是精铁打的青筋暴露凹凸的骨节充满了爆炸般的力量。
海姬玉躯微震拉着我悄然后闪。黑衣骑士一拍怪兽脑门怪兽立刻缩小直到变成像老鼠一样小跳入黑衣骑士的衣袖。骑士低着头径直进了楼。巨人弯腰迎接也没有问他要请柬一看就知道是熟客。
“没想到罗生天十大名门的风雷池掌门呼延重也是这里的客人。”海姬满脸惊讶对我解释道:“呼延重的坐骑叫做穷奇是上古凶兽极易分辨。”
我苦笑一声:“这座楼显然是用来结交北境的权势人物小红的野心一定很大。”顺便把认识小红的经历一五一十告诉了海姬。
海姬沉思了一会道:“看来大千城以后是不会太平了。”
“我明白了!”我忽然一拍脑门激动地叫起来:“还记得小红临走时说的话吗?”
“此地虽好处事却烦。不三不四的人多可心可情的人少。久居之下留住的只有一些黄白物罢了。”海姬重复道:“这几句话听起来很怪也不知道她到底想说什么。”
我欣然道:“这番话叫藏头老爸曾经教过我。取每句话的头一个字连起来就是‘此处不可久留!’”
海姬神色一凛:“她是在暗示你要尽快离开大千城。魔主要大举进犯大千城会不会和小红有什么关系呢?”
“山雨欲来风满楼”我茫然地摇摇头放眼望去夜风吹得树枝摇颤阴郁森森的林子里皆大欢喜楼里透出寒碧色的灯光仿佛一头怪兽沉默地匿伏在夜色中。
第四册第五章(上)心有千千结
回到橘子洲海姬自去休息了。我返回山谷去找吐鲁番要把买的冰蚁浆等物交给他。
跑遍了山谷我还是没有找到吐鲁番。接连几天他都没有在谷中出现我猜他很可能离开了。
“日他***白费了老子这么多功夫。”我把一大包丹木种子、六须天麻等扔在地上自言自语地骂道。月明星稀一只夜枭睁着绿莹莹的眼珠“呱”地一声从树影里窜起飞入了夜空。
和吐鲁番最后会面的情形再一次浮现在我眼前。照理说如果他想悄悄离开应该不会再托我买东西。何况他的言语中也流露出埋骨此地的愿望。
“一形一体四肢八头。老父偏瘫靠儿背。”我反复念叨吐鲁番临走时的话总觉得其中有点蹊跷。吐鲁番是个老滑头不会说没意义的东西。难道他的话也和小红一样暗藏双关?
“老父偏瘫靠儿背。”我再一次念道心中灵光忽闪猛地跳起来。这原来是字谜!打的是一个“教”字!刹那间我立刻明白了“一形一体四肢八头。”的字谜意思这是一个“井”字!“井”字有四划如同四肢每一划的起笔和落笔写在地上正像八个脑袋。搞了半天吐鲁番的一番话暗藏的是“井”和“教”二字。
这两个字是什么意思?我一下子思如泉涌难道说他要在井里教我妖术?吐我三口唾沫莫非是暗示三更时分?或者是三天后的意思?而唾沫又暗含一个“水”字与井呼应。想到这里我再也坐不住了满山谷狂奔终于在南坡一块阴暗的沼地边上现了一口废弃的枯井。
枯井淹没在一片杂草中井壁的青砖残缺苔藓覆盖墨绿色的藤萝粗大如蟒蛇爬满了井口。要不是刻意找根本现不了。拨开藤蔓我毫不犹豫地跳入枯井。
井很深里面一片漆黑我运起镜瞳秘道术才看清四周。井水已经干涸井底只有一滩半稀的烂泥几条小爬虫缓缓从泥里钻出。一个黑影躺靠在井壁上呼呼大睡正是吐鲁番!
“哈哈老子来了!”我欢喜地大喊一声把一大包竹蜂蜜、六须天麻丢到他面前。
吐鲁番睁开黄澄澄的老眼打了个哈欠不耐烦地背过身:“怎么又是你?深更半夜又来做什么?”
我开怀大笑:“老滑头还要装蒜?不是你叫我来的嘛。”屈指一算从上次见面算起刚好过了三天。
吐鲁番转过头盯着我看了一阵皮笑肉不笑:“你还不算笨再过一个时辰就是明天了。你晚到一步的话休想我再见你。”
“原来我猜对啦!你真的要教我妖术!”我举手欢呼忽然瞥见吐鲁番的左臂变成了灰白色毛茸茸的密布细毛像是昆虫的长长触脚不禁惊呼起来:“你的手怎么了?”
吐鲁番面色一暗:“我的时候不多了临死前妖力逐渐消退便会恢复妖怪的原形。”
我心中一沉吐鲁番摆摆手:“你摆出这么难看的脸色干吗?死没什么了不起比起我的同类我已经活得够久了。”
目睹吐鲁番镇定的神色我深感佩服。换作是我早就慌得鸡飞狗跳了。吐鲁番仔细检查了我买的东西满意地点点头:“不错都买齐了。”
我好奇地问:“你要这些东西是为了治伤吗?”
吐鲁番并不答话嘴里念念有词。亮晶晶的光线倏地闪过我措手不及手脚被晶丝绑住固定在井壁上。晶丝迅打结让我动弹不得。
我骇然大叫:“老妖怪为什么用咒结困住我?”
吐鲁番淡淡地道:“这叫千千结是我的密咒之术中最神奇的一种咒运用这种咒术不必害怕因为说话不算数而被咒反噬。”上上下下瞧了我许久点头道:“你小子长得倒是白嫩肉也结实味道应该不错。”
我顿时魂飞魄散:“你要吃我?”
吐鲁番咧嘴一笑露出两颗三角形的大门牙:“临死之前想吃点人肉过过瘾不行吗?”
我胸闷欲狂这个老妖怪太没人性说什么在井里教我妖术原来只是个圈套真正的目的是要害我!一怒之下我立刻“直娘贼、不要脸!”地破口大骂。刚骂了两句嘴巴突然一紧被晶丝箍住了话也说不出来。
吐鲁番笑嘻嘻地脱掉我的衣服先拿出一斤竹蜂蜜倾倒在我的皮肉上慢慢揉匀嘴里啧啧道:“加点蜂蜜才好吃。”又把六须天麻和丹木种子混在一起揉碎了道:“这个当调料。”
我欲哭无泪辛辛苦苦买了这么多东西居然是为了让我的肉变得更美味。眼看不妙我开始满脸谄笑拼命对吐鲁番眨眼希望能让我开口说话也好用三寸不烂舌哄骗他逃过此劫。
吐鲁番理也不理我抓起两斤冰蚁浆硬灌进我的嘴巴逼我咽下去。冰蚁浆一下肚内腑立刻变得一片冰寒紧接着这股寒气又化作一道灼热的焰流在我体内燃烧。
“月魂快救我!”我在心里大叫月魂仿佛睡着了一样在指尖里一声不吭。完了完了连最后的救命稻草也没了我终于万念俱灰。这时候冰蚁浆的效用作我的神思变得恍惚起来身体轻飘飘、懒洋洋的说不出的舒服。
“开膛破肚!”吐鲁番猛喝一声鸟爪般的手指闪电般探出在我肚子上一划轻轻掀开一层皮露出花花绿绿的内脏。不等鲜血喷出吐鲁番急把一斤麒麟角粉全部洒在我肚子上血流顷刻止住。
因为吃过冰蚁浆我一点也不感到疼痛反倒觉得血肉麻木。渐渐的我眼前不断出现美妙的幻觉犹如腾云驾雾一般再也看不见吐鲁番了。
不知过了多久我才恢复了清醒。抬起头吐鲁番正站在我的对面手扶井壁微微喘气。我忍不住闭了一下眼睛再睁开。白花花的阳光从井口射入在幽暗的井里显得特别刺眼已经是第二天的中午了。
“我这是在哪里?不会是在做梦吧?”我有气无力地道绑住手脚的晶丝不见了但身体却非常虚弱脑子一阵阵昏眩。
吐鲁番目不转睛地看着我一夜间他满头的乱变得一片雪白。我想起昨晚的事心有余悸:“原来你没有吃掉我真是吓死我了。”
“呸呸你的肉又酸又臭谁咽得下去?”吐鲁番的神色显得很疲惫挥挥手:“我很累了你明晚三更再来这里现在走吧。”
我摸摸肚子上面竟然连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