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开窗的人-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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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小子,连衣服都还没来得及换。
印式悠的脸庞上原本的疲惫被敛起,又变回了以往。
干净地瞳仁对上温琛,“你这眼神看得我想吐。”
温琛:“……”
印式悠从他身边离开,将挂在落地架上的外套再次穿上。背影直挺,短发微贴两颊,漂亮地双眸光泽焕发。
开门的那一刹那,温琛听到他说:“任务的其他事情,就交给你了。”
他走在灰暗的走廊之上,黯淡无光,似是路途前方有着望无边际的汪洋之海。
这个世界亦真亦幻,恐惧、绝望、孤独。
印式悠知道,那个诅咒,其实一直深深扎根在他心中,发芽成长,毒藤缠绕。
屋内,温琛喃喃自语,点了根烟:“小悠,你啊,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呢……”
空的彼方,云雾团团,倾盆大雨,潸然落下,水雾覆盖整座城。
水雾中的某大学里,两名少年面面相觑,其中一名少年,手里还捧着个什么。
忽然间,另一名少年将那人手捧的东西抢了过来,丢进雨水里,狠狠得踩,死命得踩。
“哼,知道了吗,这幅画是我先画出来的,不是你!”
被抢夺了物品的少年,淋着大雨,冲上去将已经无法入眼的画卷从水中捞起,低着头,抱着不说话。
“妈的,我说话听懂了没啊?”少年踹了地上的少年一脚。
“……懂了。”
恶劣的少年吐了口唾沫离开了,徒留下被欺负的少年,蹲在雨水的海洋中,久久未动。
少年感觉脸上被一层绵薄的布料扫过,才抬起头来,发觉眼前晃出名少女,蹲在他身旁。
“你是……”少年看清来人,瞳孔放大,难以置信地嘴巴大张。
“想报仇吗?”
少年讷讷点头。
“你等着。”
少女说完话,头也不回的走了。
雨水飘洒,少女身影消失在黑暗中。
☆、No。1 恶霸,一个人。
周子明眼前一黑,脸上被人狠狠地踏上了个脚掌印。
整个人摔在地上,完全是懵逼的。
周子明回过神来时,才反应过来原本自己手上揣着的画作被人相当恶劣地踩在脚底。
耳边一直嗡嗡作响的,是画纸被踩成碎纸的声音。
地上的画作,被踩得面目全非,鲜艳精美的图案被蒙上一层灰黑。
周子明疯了般冲过去,如同捡拾心爱的破碎陶艺品般捧起碎纸。
眼泪刷刷得就往下流,嘴里跟着含糊哭诉:“你竟然——你竟然!呜呜——你竟然——”
边是抽搭,边是嘴里断断续续地说出几个字。
愤恨抬头,迎上罪魁祸首的脸。
!
“你——你是!”
周子明脸上全是眼泪鼻涕,混合在一起,本来就愤怒而扭曲的脸,见到罪魁祸首后,惊悚得像是见了鬼。
“你是——林夏笙!?”
哭泣戛然而止,愤怒全然消散,只剩惊恐。
为什么,林夏笙要这样?
他没得罪她啊!
林夏笙噙着笑,两眼释放的温度极低,环着胳膊淡淡地说:“周同学,知不知道,出来混总是要还的?”
“哎?”周子明淌着鼻涕眼泪,不明所以。
“我所扮演的角色,熟悉吗?”她笑容咧开,眼弯成月牙。
周子明感觉眼有些花,仿佛林夏笙的身周冒出好几层影子,渐渐交叠。
她的脸,渐渐地变成了自己的脸。
!
那个神情,那个举动!
何等的似曾相识!
‘哼,知道了吗,这幅画是我先画出来的,不是你!’
‘妈的,我说话听懂了没啊?’
“我——你——”周子明惊得说不出话来,嘴巴张得老大,足以塞下颗蛋。
林夏笙弯下腰,蹲下身,杵在他的面前,与他四目相汇。
她伸出手,依旧是噙着笑,在他的肩上拍了拍:“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在那样漆黑又狂风暴雨的夜晚,你以为月亮被乌云遮蔽后,所以所有的一切都不会被人发现吗?”
话语间,她从自己的衣服口袋里掏出手机,调出了张照片,给他看。
周子明脸色发白,白如刚刷好的白墙。
他抖着唇说:“是,是那家伙找你——报复我的?”
她忽然大笑起来,似是听到了笑话。
“你未免太看得起他了,被你这样欺负他都不敢吱一声,怎么敢找上我?”她手起手机,起了身。
“那你为什么——”
“啊?因为看不顺眼啊。”
“什——”他未说完,又被打断。
“我就是看不惯你这种恶心巴拉的人啊,优等生周子明同学。”
语气极为讽刺,眼光极为鄙视。
周子明感觉自己被侮辱得很彻底。
“自己的创意油灯枯竭,就抄袭别的老实同学的作品,再毁掉、恐吓对方。现在呢,怎么样?”她背过身去,走了两步,“这种被人恐吓和毁坏作品的滋味如何?”
她回眸一笑,纤长利落的马尾一甩,在光照下有些晃眼。
周子明有些抖,明明是不怎么剧烈的笑容,为什么林夏笙可以笑得那么令他恐慌。
“你,你想……怎么样?”他试探道,他的画儿也被毁了,挨打也挨了,她还想怎样?
林夏笙说:“去道歉,并且对他写下承诺从此不再威胁恐吓他、剽窃他的作品。”
周子明跳起来了,脸上还顶着个红脚印,可笑极了:“你,你,林夏笙!你以为你是谁啊?正义使者吗?为名除害吗?!”
“哈——”她又笑了,嘲讽地扫他眼,“如果我自命正义使者,或许我直接就将这照片发送给学校邮箱,将你的罪名告知学校。”
周子明听罢慌了,踉跄几步跪倒在地,心慌地大喘着气。
“我只是喜欢看你这种让我想吐的人,崩溃又害怕的样子啊,这种把柄在别人手里的滋味是不是很不好受?”
“你……”
他敢怒不敢言,林夏笙他惹不起,也干不过她。
四月,天高云淡,碧空如洗,习习清风,飘扬过她纤长马尾。
清爽的刘海也调皮地荡在空中,变得凌乱了。
独自一人走着,周遭的校友对她都避之唯恐不及,瞥她的眼神,有厌恶、嫌弃、甚至恐惧。
林夏笙刚刚在教训周子明的时候,并没有顾忌周遭是否人烟稀少,也无所谓是否有人。
自然而然,在学校这种人群聚集的地方,少不了被人发现。
这事,很快就在校内传开了。
“你说林夏笙怎么到现在还没被退学啊,整天做那么过分的事。”
“谁知道,估计家里人和学校认识吧,不然谁敢胆子那么大整天搞事情。”
“就是啊,最初看她的时候觉得她长得挺有气质,没想到人品那么差!”
“那个美术系的周子明听说脸上都被打变形了,鼻子还淌着血呢!明明都是同系的同学不知道她干嘛怎么对人家!”
“哎呦!流氓的想法我们怎么会理解啊,人家多半是道上的,你没听过吗?不少人都说外面的小混混都不敢对她怎么样!”
“妈呀!好吓人!”
窸窸窣窣地闲言碎语,在林夏笙听来就跟老和尚念经一样,听不清又特烦人。
手机在裤袋里震动起来,略为烦躁的拿出手机看了看。
‘夏笙,你来我办公室一趟。’——周大妈
“切,就知道又要叫我过去了,真是烦死了。”她烦闷地掏掏耳朵,手起手机。
短暂的心烦晃神,让林夏笙被人撞了个正着,踉跄后腿几步。
娇俏的女声传入耳里:“啊,对不起呀,我赶着去——啊!你,你是……”
林夏笙朝声音的来源扫了眼,便走了。
被望了眼的少女有些呆滞地愣在原地,支支吾吾的。
“晓筝!你跑那么快干嘛呀!等等我!”
被叫唤的女生身后跟着跑来了个女生,有些气喘吁吁:“我说陆晓筝,你、你真的要在园艺部吗,简直荒废你这跑步神经!”
陆晓筝并没有关注追来少女的话语,只是依然专注着望着方才自己撞到的林夏笙。
出神的感叹:“好帅啊……”
跟着陆晓筝的少女有些莫名,“好帅?”
陆晓筝点点头,目光依旧聚焦在已然走远的背影上:“对啊,刚刚的表情简直酷毙了!”
“呃……”女同学有些无法形容此时的心情,“晓筝……你不会是喜欢上林夏笙那个可怕的人了吧……”
陆晓筝:“呃……虽然她好像是挺可怕,不过不能否认她很帅气啊。”
女同学:“……你该不会是要去接近她吧?”
“呃……”陆晓筝被她这么一说,有些愣,摆摆手表示:“怎么会啦,觉得她酷是一回事,做朋友什么的就太勉强了啊!”
尤其,听到她这么问后,她脑海里一闪而过林夏笙方才疏离而冷寂的深瞳,仿佛隔离防备着外界的一切。
看不透,读不懂。
“就是嘛,谁敢和她做朋友啊。”女同学说,“和林夏笙做朋友简直是摆明了想要被所有人孤立啊!作大死。”
陆晓筝的瞳孔微缩,嘴角不自然地笑了笑:“哈哈……是啊。”
孤立什么的,她才不要呢……
抵达校长办公室,她拉长了脸,用力地推开门,没好气地说:“找我干嘛?”
校长室办公桌前的中年妇女盘着头,戴着副全框老式方框眼镜,衣着笔挺的灰色职业装,毫无褶皱,相当严谨。
办公室桌前的人对于她这么没大没小的开门方式和问候方式好似见怪不怪,有种放弃治疗的味道。
叹了口气开口:“夏笙,你先把门关上。”
她没回应,只是反手拉上了门。
“什么事儿啊?”
“夏笙,你就不能收敛点儿吗?”
周校长扶扶眼镜,锐利的眼神穿透过微厚的镜片,直视着门口的她。
“哦。”她耸耸肩。
“你怎么这个态度!夏笙,你现在真是越来越无法无天了啊!”周校长一巴掌拍上办公桌。
“哦,那你就开除我呗。”
周校长无奈翻了个白眼,“你明知道,我不可能开除你。”
林夏笙听后,不再言语,却也没退让的意思。
见她目光跑到其他地方,周校长叹了口气,语重心长:“你这样,我真的很难做。夏笙,你该长大了,再过不久,你就是二十岁的人了。做事别那么幼稚了,行吗?”
“哦,其实你不用很难做,谁叫你们这群老年人喜欢相互承诺答应那些个莫名其妙的嘱托。”
林夏笙不屑冷哼,“随心所欲不就行了,想开就开,啰嗦什么啊。”
周校长缓缓取下老花镜,揉了揉眉心,有些发愁。
“夏笙,你非要这么阴阳怪气地说话吗?我现在是在和你沟通。”周校长说,“你到底为什么这么做?”
“好玩。”简言意骇,目光跑到天花板。
这种随性又不羁的态度,让周校长真又生气又无奈。
“你……”气就像是卡在嗓子眼,斥责的话半天也没憋出来,“哎,你这样,我怎么和你爸交代!”
听到‘爸’这个字眼,像是开启了林夏笙身上某处电闸,懒散的神情焕然转成微怒:“那就别交代。”
“他们除了每个月往我账户里转生活费外,根本就没管过我,交什么代啊。”林夏笙眯起眼,“他们眼里根本没我这个女儿,嘱托你也不过是为了让自己好受一些罢了。”
周校长静默。
对于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