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开窗的人-第1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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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你加倍监视我,对吗?”她一语道破。
他别她直接的说法,倒是击得无言以对起来,“呃,恩。”
她却笑了,“你不用那么在意,我早就已经习惯了。哈哈,说不定,哪天你让我出了这笼子,我还不习惯了呢。”
铁门的外面传来他袅袅笑声,“呵呵,你倒是乐观的很。”
“这不叫乐观,这叫自我催眠,总归要习惯这一切,接受着一切。否则,这日子,根本没法过下去了。你说,是不是?”
“你……”他欲言又止,“没什么。”
她也没多在意,问道:“对了,可以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吗?”
门外的人显然有了迟疑犹豫,却还是沉声告诉她,好似很怕有人听到,“我叫……赵勿。”
“恩,赵勿,我记住了。”她下了床,走到了铁门口,“我……能看看你吗?”
“……”
听到门外的人并没有回应,她也不强求什么。也许,莫淳伊明文规定不让他让她看见他的模样吧。
“算了,不看也没事儿,反正有你陪着我聊天,满足了。”
“你今天,中午吃的什么?”赵勿在铁门处靠着坐在了地上,头微侧,对着门里的人道。
“恩……哈哈,你怎么那么可爱啊。”她心情霍然开朗,“找话题的本事太差了!”
“……”赵勿微微脸红,心里想着:还好,隔着一个门……
“没声了?哈哈,你太可爱了点吧,我猜猜……你是不是还是个初高中生?和女生没什么交集的类型?”她笑着,走到了铁门旁,也坐了下来。
两人只隔一层铁门,相背而坐。却似没有距离的在聊着,聊东聊西,想到什么说什么。
“……”赵勿有些不知所措,声音低低地,却能听出他的别扭之味:“你不也是……初高中生吗。”
“哈哈,那不一样啦,你想我天天和一个死霸王相处,怎么着都给磨练出来了。和你这种小男生接触,没什么压力啦!”
赵勿感觉自己像是输了,竟然被个初高中生比了下去。
“我,今年二十一了。”
“噗!”她有点背自己的口水呛到,“咳咳咳……你在逗我吧,二十一岁的……男人?!怎么会那么害羞!”
“你确实说对了一半,我确实和女生接触不算多,不过……”他停下了话,心里念道:只是对着你,所以我才,不知道该什么而已。
“哦哦哦,我知道了。”
“知道什么了?”
“恩,你虽然已经二十一岁了,但是女生接触的太少,所以还是很害羞的。”她忽然在他背后笑得有些阴险,“嘿嘿,还是个纯情小处男!”
“……”他有些,无语了,却反而被她的话惹得大笑起来,“哈哈哈,小处男啊……”生理上已经不是了,心理上,应该还算吧。
“你笑得那么开心……难道我猜中了?!”她惊讶道,“不会吧!你都二十一岁了!”
“陈晓欣。”
“怎么?”
“有时候,我真的觉得,你说出来的话,不像是个十六岁小姑娘该和男人说的……而且还是个素未谋面的成年男人。”
她在门内侧撇了撇嘴,不满道:“我这叫实在,再说,我内心本来就没多么纯洁嘛。”
门背后,传来手背拍击铁门的声音,有些刺耳。
“不要拍门啦,很难听。”她直言不讳道。
“我手不小心甩到了。”他传来呵呵的笑声。
他的笑容,很清爽。有种沐浴在春日暖阳的温柔感,仿佛眼前开始放映了场胶卷电影。面前时一片沉甸甸的深绿,而草地上则是站着一名男子,笑着,并朝她伸出修长手臂,手指指节清晰分明,却看不清男子的脸。
“我说,赵勿。”
“恩?”
“有朝一日,我能看到你的脸吗?”
对方陷入了沉默。
“如果,有那么一天,我能出去,那么我一定第一个希望看见你的脸。”她似是想起什么,“啊,还有我那可爱的耗子小弟!每次都只是打擂台的时候才能和他见面,他那性格不知道能不能处理好手下的事情呢。”
“丁裕皓吗?他很好,其实奥丁先生有一直在帮他的。”
“哈,我想也是,毕竟我的位置是他提议的,要是我的下手做事不利索,岂不是连累到他?”
听出她口气中浓厚的不满,他心里竟有些窃喜,窃喜她对奥丁先生的不削和厌恶。他是不是很卑鄙?
原来,在他心中,这个陈晓欣。被关在牢笼中的囚鸟,早已不知不觉飞进了他的心中,筑了巢。
不知为何,心中有一种强烈的欲。望,想要让这样向往自由的陈晓欣,重获自由。
想让她被捆绑的羽翼获得释放,重获新生。
☆、No。84 相见,结束这些,我们回家。
机械运作的时那嘶哑的噪音,密室内漆黑阴冷的气氛,以及,那个身穿白大褂,带着口罩和防护帽的……父亲。
林夏笙刚一步入这间研究室,就有种透不过起来的感觉。
就像是这个研究室被人抽干了氧气,逼得人浑身毛骨悚然的痛苦。
没有生气,只有无尽的阴冷和苍白。
林丰达显然没有注意到身后的一样,忙活得连门被人打开都没注意到。
因为,他着急,急着赶紧完成一切,然后回家。
“林先生。”赵勿见林丰达迟迟没有注意到他与林夏笙的到来,便开口叫唤。
熟悉而响亮的声音,让林丰达的思绪从工作中被抽拉了出来,才缓缓回头,道:“赵勿先生,距离交成果的日子还……”
话被卡在喉咙,吞回了腹部。目光从赵勿,移向了他身旁相对娇小的身影。
那个身影,他怎么会不熟悉?
嘴巴就像是抽筋,打着颤,舌头只差没打结:“夏夏夏夏笙笙……笙?”
眼周部肌肉使劲得运动两下,眨眨眼睛,晃了晃脑袋,以为自己眼睛盯了太久的药物,都花了。
只是,眼前的人儿并未消失,依旧站立在那儿。
林夏笙微微迈开脚步。伸长了手臂朝他探去,唇部带着细微的痉挛,忽张忽合的。林丰达像是逃跑似的后退了几步,后腰撞上了实验桌,发出一声闷响。
这才注意到,父亲在排斥自己靠近的林夏笙,顿时停下了脚步,不敢再继续靠前,站在原地说:“爸,东西……做完了吗?”
脑海像是荒凉而干枯的沙地,有得只有被风席卷而飞扬的尘沙,略微寂寥、略微凌乱。
“呃,呵呵……”林丰达反而有些释怀的笑了。因为自己女儿的眼神中没有责备、怨恨,而是关切。
他以为,她会愤怒的呵斥他: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欺骗了妈,也欺骗了所有人!做这种违心买卖!
他以为,她会悲戚的哭诉他: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做很过分,你怎么可以这样欺骗妈,怎么可以做这种丧尽天良的生意。
那些,都只是他以为,而已。
她所关心的,都不是那些所谓的欺骗和正理。而是他的工作成果。
“我听赵勿说,成果差不多了的样子。”她徐徐靠近他,“如果做完了,以后就不要再做了。回家,好好过日子,好吗?”
她是那样镇定的诉说着这番话,脸上没有丝毫的愤怒和埋怨,反而是一副凭诚相谈的语气。
原来,他的女儿,在他不知道的时候,成长成了个那么成熟的孩子了。
回想往昔,总是跟在他们夫妻二人身后苦苦求着关注的小娃娃,长大了。总是悲伤地眸光转化为坚定,在她这离开家的七年间,她是真真正正的成长了的。
泪水在眼眶中饱和过度,像是之前都被隐藏在不见天日的井中,现在才溢出来,涔涔落下。
粗糙的手掌,捂住了眼睛,害怕让女儿看见这般脆弱的自己。眼睛又红又肿的,简直不像话,口中不断吐出哭泣的叹息,却又带着隐忍。
实验室只留下这隐隐地抽泣声,赵勿默默地退出了屋子,让这对父女留下些空间。
林夏笙上前想要触碰父亲的肩,他却敏捷的侧过了身子,也测过了头,但是捂着眼睛的手,依旧没有放下。
“夏笙你,你别看我,这,我我简直是……太不像话了……”他空闲的另一只手不停地阻挡着夏笙的靠近,夏笙只是轻轻搭在他伸出的手臂。才发觉,他的父亲,手臂竟在隐隐发抖,像是即将枯萎的树枝,历尽沧桑的脆弱。
他心中的悲伤,透过手臂传导给了她。
那个总是气宇轩昂的父亲,也有脆弱的一面。
目光落在父亲的头发间,原来不知不觉,他那满丛的青丝竟有了些许白丝。
时光不饶人,岁月不堪回首。
爸爸,老了。
而她,长大了。
或许先前与父母的和好,有些悠悠推波助澜后的原因,也有些自己早就想得到父母爱的原因。
但许多事情,并不是说放下就放下。
曾经一家三口相处时所造成的伤害,她一直都还记得,有些事,是一辈子也忘不掉的。
那些年,一个不成熟的家庭,早就了分裂的悲剧。
可好在几年后,机缘巧合,又有了些好转的迹象。
只是,即便如此,心中的伤痕是存在的,并不会抹消。
心中的芥蒂,也存了根。
只是,当看到父亲原本黝黑光亮的发,有了花白,染了沧桑。
曾经一切的不愉快,与之相比就显得那么微不足道。
父亲,是真的老了。
岁月面前,有什么是不值得被放下的?
再也止不住内心涌现的感情,忧愁?还是缅怀?或是苍凉,她也不知道,也许都有。重重情绪叠加,肢体不受控制开始受感情的趋势,抱住了那个即将年迈半百的人。
“爸,我们快点把这一切结束,然后,我们回家,好不好?”不知何时,自己的声音也开始哽咽,泪水没下,鼻涕已经开始酝酿。
而父亲早已经泪水鼻涕混成一滩,即使手挡着,也阻挡不住这已然决堤之水的流露。
“呜呜”父亲早已无力再说任何话,被女儿懂事的模样惹得更是心痛万分。
痛的,是女儿独自一人过了那么多年,经历了多少,才能变成这般懂事。
悲的,是女儿独自一人过了那么多年,没有亲情陪伴,如今却不怨恨他们。
情绪稍稍平缓后,父女二人终于坐下来,真真正正的好好谈了谈。
“爸,你太高估我了,我怎么会没怨恨过你们,我又不是神。”她吐了吐舌头,“不过,在我遇到了那些人之后,他们也教会了我很多东西。其实,在不认识他们的时候,我和一个女混蛋没什么区别哈哈!”
对着自己的过往,她打着哈哈。也不打算细谈。
毕竟,很多事情,都过去了。无论是,莫淳伊……还是,印式悠。
原来,当身边有了支持,就仿佛充满了力量。所以,她当时才敢,那样打莫淳伊的吧。
人类啊,真的是很渺小,如同沙漏中的一颗砂砾,微乎其微、任由着世界的摆布;然而却又是世界不可或缺的存在。就像是沙漏中的每一粒小砂砾,堆积在一起,成为巨大的沙漏中满当当的存在,一如世界被人类填满。
所以才需要相互扶持,相互依存。依赖并不丢人,丢人的是那些自认为强大而选择独立的人。一如曾经的林夏笙。
“哎,但是你现在成长成这样,我真的很开心,也很愧疚。”林丰达摇摇头,叹叹气。
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