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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7章

清风颂音辞(清穿空间) 完结-第2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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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子知道了。”默默眼神柔软地落在儿子身上,这事他十万分地愿意,想到现在就在启祥宫侍奉的弘历,他心里不禁嘲讽了一下。

“你们两个小心些,侍疾的人多着呢,只要没错处就行了,犯不着累着自己。”徽音多说了一句,默默倒是不用担心,可云昙那认真劲就难说了。

“额娘放心,媳妇省的。”云昙感激地看向婆婆,儿子都生了,她若再没长进,只怕就该惹人笑话了。夫君和婆婆都护着她,连哥哥、弟弟都说她是修了十世才能这般幸运。

“你们去吧,永玖就留我这,保管照顾得很好。”

小夫妻俩人起身跪安,一前一后离开了颂音阁。

雍正四年三月上旬,皇后凤体好转,侍疾的皇子福晋们都松了口气,二福晋索绰罗氏是安心,三福晋董鄂氏是不用继续受累的放心,四福晋纳喇氏是没有耽误小儿子过不了百日的舒心,五福晋伊尔根觉罗氏和六福晋佟佳氏是不用再战战兢兢的顺心。

唯独七福晋云昙,心里存了很大的疑惑,她知道皇额娘好转是婆婆说了那句话之后的事,可是这段日子启祥宫一直没离了人,膳食汤药全部小心伺候的,那……婆婆和夫君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这个疑惑并没有延续很久,云昙就放开不管了,反正她知道,婆婆出马,儿子的周岁一定不会因国丧取消了!

雍正四年十一月中旬,皇后再度病了,这一次病势汹涌,太医尽力医治了十来天,仍旧没能起到作用,及至十二月初,皇后已昏昏沉沉,时将不久了。

启祥宫寝殿里静得死寂,胤禛前脚进来时就生出了这种感觉,在他之后被小太监推进来的徽音只是挑了挑眉,并没有其他过度的反应,他们两人,是皇后要求想见的人。

皇帝是尊贵的、事务繁忙的,臣下生病了,他的探望永远都代表着最后一面,所以,这段日子以来,胤禛常常派人来传话、问询,却没有亲自来过,因为……皇后是妻子,可同样也是臣下。

乌喇那拉氏靠在垫高的枕头上,披散着长发极力睁大眼看着进来的两人:“你们下去吧!”病弱的声音轻轻响起,她摒退了奴才们,有意单独说话。

胤禛坐在床边,眉目的冷峻稍减,眸中含忧地道:“放宽心,总会好的。”

徽音应景地点了下头,在她眼中,乌喇那拉氏生机已散,最多四五日就熬不下去了。

“皇上别骗我了,这身子我心里清楚着呢!”她不再称“臣妾”,嫁给这个男人三十五年了,从一开始的小心,到后来的习惯,他的表情总是清淡冷冽,她猜不透他的内心,本以为这般性情的男子是不会动心的,他敬重她,给她嫡妻应有的一切,谁知……他不是不会动心,而是把那柔情全部给了……乌喇那拉氏视线移到一边轮椅上的女子身上,全部给了这个女人,这个比她后嫁给他的女人。

胤禛皱起了眉头,除了徽音,从没有任何一个女人敢在他面前自称“我”,现在听到这一声,让他莫名得很不舒服,甚至有点生气。

“你想说什么?”徽音淡笑着接受停在她身上羡慕、嫉妒、怨恨、讨厌、复杂的目光,直接问道。

“四年了,从我坐上后位至今,你从来没有向我请过安、低过头,”乌喇那拉氏不满地开口,随即看了眼皱着眉的丈夫,这个男人从没有因此责怪过这个女人,他的心早已偏到没边了,“爷,我是您的妻子,可您没有给我撑过腰。”

胤禛眼底划过一缕歉意,夫妻三十多年,他确实有愧于她,然而……每当念及情份时,他总会想到当年府里消失了的孩子,那都是他的骨肉啊,尚未来得及面世就……

“是我不愿,与他无干!”徽音不想胤禛被一个将死之人怨恨,坦然开口道。这事固然有身体原因,更多的确然是她不愿,让一个金丹期的修士向个凡人低头,她自问做不到。

“哈哈!”乌喇那拉氏悲凉地笑了,看看,她这个明媒正娶的多像个局外人,好似他们才是那共同进退的夫妻,那么,她又是什么?“爷,三十五年了,我嫁给爷三十五年了,阿哥所相扶相持,贝勒府您主外我主内,我们有过一儿一女,那个儿子曾是您多么期待的嫡子……”她伏在被子上痛哭出声,她的晖儿,她的女儿,没有一个站住脚等到她老去就不在了!

“朕……一直记着晖儿!”胤禛抖了抖唇,说了这么一句,墨色的眸子里溢满了痛,脑海中闪过了当年到现在的一幕幕。

徽音涩然地抿了抿唇,在胤禛的生命里她终究迟到了,这个他两世的发妻面前,很多东西是她永远也比不过、没法比的。

“爷,我子女缘薄,现在将去,唯独放心不下从出生就养在身边的弘历,爷,我求求您,日后这孩子若犯了什么错,万望您看在我侍奉您这么多年的份上,从宽处置吧!”乌喇那拉氏流着泪拉住胤禛的手,充满期盼和恳求地看着他。

胤禛点了点头,没被拉住的那只手在袖子下攥成了拳,心里被勾起来的温情渐渐冷却了下来。他从来不是个本性无情的人,可为什么,所有人似乎都在逼着他无情?皇额娘的利用,额娘近乎仇视的伤害……连结发妻子,竟然都拿着过去的种种来谋求他的应允。

为什么?

徽音扫过表面动容、眸底冷然的胤禛,不由得暗地里叹气。她也好,胤禛也好,他们都是可怜的人,深深植入本能的怀疑之心,让他们对一切抱着怀疑的态度,很多时候简单的几句话都能怀疑成许多种可能。乌喇那拉氏临终托孤,许是想让弘历在胤禛心中变得不同一些,可身在帝位、又对争储敏感至极的胤禛,不想歪的可能性太低。

乌喇那拉氏感激而深情地望向胤禛,想在生命的尽头努力将这个男人的相貌刻在心中,哪个少女没有梦呢?她也有,嫁给当年的皇四子,她一度想象着被他呵护、疼爱、喜欢,可最终她等了一辈子,也没有等到哪怕一个含情的眼神。他关心过她,敬重过她,担忧过她,感谢过她,却唯独没有喜爱过她!

“你好好歇着,朕交待了太医,定会尽心医治于你!”胤禛拍拍床上人的手,温言安慰道。

“爷政务繁忙,便去处理吧,我留妹妹说几句话!”乌喇那拉氏贤惠大度地道,她从来都是个顺从的好妻子。

胤禛冲轮椅中的徽音颔首示意,起身离开了。

安然坐于轮椅的女子转开目光,噙着丝浅笑看向目送那抹明黄背影远去的乌喇那拉氏,已猜到她大概会说些什么。

雍正四年十二月初七,当今圣上的发妻、也就是当朝国母崩逝,享年四十七岁。随后的丧事全部依例进行,胤禛要求众人按制守孝,嫔妃、命妇哭灵,所有该做的全部没有漏掉,他给发妻拟谥为“孝敬皇后”。

雍正五年的新年,就是在这样的气氛中来临的。

徽音还在圆明园中修养,皇后的丧礼,她从头到尾都没有出现,只是听着子铭和默默一条条的转述着各处的消息。

一双大手关上了窗户,愣神的徽音抬眼就看到了紧锁眉头向她走来的胤禛,耳中也传来了他的唠叨:“正月都没出,这风还拍兀阍趺醋苁撬盗瞬惶俊�

胤禛的心情不算好,口气自然也不若往日那般,反而带出了几分不耐烦和恼意。

徽音自己转了轮椅,用力往屏风后面而去。自乌喇那拉氏死后,他的心情一直不稳定,朝臣里挨骂的都不少,更别说身边的奴才了,如今又轮到她了不成?

“我是为你好,你这般态度是不乐意我操心了怎地?”胤禛大步追上来,伸手就扣住了轮椅,黑眸沉沉地俯视坐在上面的女子,眉心皱得更紧了。

徽音仰头,唇抿得死紧,却怎么也没有开口的意思。她不想在他因为另外一个女人这样的时候去劝,这么些年了,该做的、不该做的,她都做过,为了一个人、一段感情,这在她的生命中几乎不可思议到了极点,现在她都这般了,为什么就不能随心而为?凭什么要她去哄去迁就?她就那么掉价?

“说话!”胤禛烦躁地抓住她的肩膀,不自主地放出了帝王威势。

“你起开!”徽音觉得肩膀有些疼,面上浮现了怒色,直接喝道。

“我让你说话!”胤禛倔强地要上一个问题的答案,他两世为人,唯一时时记挂的女子就这一人,如果换不来理解和认同,实在太挑战他的骄傲和自尊。

“你……”徽音鲜少示弱,每一次示弱都是在算计,每遇到强势的人,她会变得比对方更强势,这一次也不例外。可是男女相处,又如何能与敌我双方交锋那样相提并论?

胤禛紧紧盯着面前的女子,看清了那双美目中渐渐窜起的火苗,这一刻,他心头的暴躁如脱缰的野马,一发不可收拾起来。

灵魂忽然不稳定了,徽音脸色一变,调动灵力努力压制,却终究没能成功,她的修为已经到了有弘冕之前的金丹后期大圆满的境界,今年必须找机会破丹结婴,再加上当年逆天救了康熙的后遗症,实在是……

“我还没发火,你倒……”胤禛站直身子怒吼,还没说完,目之所见的一幕吓得他手忙脚乱地去捞人,就这还差点让心爱之人从轮椅中栽到地上。

“太医,传太医!”胤禛抱着昏过去的徽音,大步就往床边走,什么怒气、暴躁,通通见鬼去吧!他现在只剩下满心的惶恐担忧、着急无措,十分地、十万分地、十万万分地懊悔不迭,明知她身子不好,这两年来总算见好了,他为何要冲她发火,为何要激她的性子?

胤禛把自己骂个不停,吼了传太医之后,又吼着要人去找默默,坐在床边紧紧拉着徽音的手,颤抖地去摸她苍白的脸,惶惶然地焦虑不已,一边又自己安慰自己,没事的,没事的,一定会没事的,老七来了就好了,老七一定有办法的!

默默接到信儿很着急,根本等不及准备,直接从他们夫妻在圆明园附近的园子里运气飞掠,惊住了云昙并一干奴才们,暗处守着的夙尘也被吓住了,下一刻赶忙追了上去,谁知以他的武功,追起来都吃力得很,而距离也慢慢拉开了。

福海岸边,被宣来的太医拿着药箱,正坐在奴才们撑的船上飘在福海中间,急得满头汗的他们忽见岸边的树中飞出一道人影,衣衫残影荡过,只在水面上点了两三下,就超过他们到了蓬岛瑶台,与此同时,几十道人影不知从哪里窜出来,像是要去拦那人,可没一会儿又全部退下消失了。

太医们面面相觑,腿肚子均打起了哆嗦,再看船上的奴才们,比他们还不如,脸上几乎都没了人色,一船人在心里暗道:莫非这就是皇家的暗卫?我的天呐,可是长见识了!

没有谁会傻到到处说今天看到的这一幕,他们都是惜命的,这天底下谁又不惜命呢?

直接冲到颂音阁顶层卧房的默默,连礼都没来得及行,一见床上的徽音,本来焦急的神色狠狠一变,满脸满眼都溢出了慌乱,为什么,这都六年零五个月了,再过四个月,额娘就不会再昏迷了,为什么如今又一次灵魂离体了?

“老七,快看看你额娘,她这是怎么了?”胤禛猝然站起,拉住儿子就往床边扯,他看到了儿子的神情变化,心里更是惶恐得很。

默默小心趴到床边,仔细看了半晌,先是把脉,而后神识和内视并用,却越看越慌:“额娘,你回来,你快回来,我……我怎么办?冕儿怎么办?额娘,回来!”

“她到底怎么了?”胤禛闻言彻底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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