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金主-第172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过大。人心也会涣散。只要处于某个圈子,获得足够的信息,很多事都能推算时间节点。
如果说物极必反是最终答案,那么这个推导过程就是解题步骤。即便不发生隆庆帝驾崩的事。隆庆六年也是张居正对高拱下手的时间。
“而且这位内侍也可以推导出来。”徐元佐继续道:“司礼监的大珰已经走到了宦官的巅峰,与次辅交好固然可能,但要提供助力,他们却未必肯。而更低级的宦官,根本无从插手阁辅之间的争端。我想,御马监太监。大概是最好的人选了。”
徐阶看着徐元佐,点破了徐元佐没有说出口的名字:“冯保。”他很想知道徐元佐是如何知道的,但是不能否认这个推论很靠谱。
御马监看似是皇帝的马夫,负责皇帝坐骑事宜,兼营养马、料场、象房、黄店。
实际上权力由此延伸,掌管了腾骧、武骧左右四卫的四卫营和勇士营。这支禁兵的兵源是全国各卫所中雄壮者,以及从蒙古地区逃回的壮士,不归五军都督府掌管,更番上直。
如果御驾出征,御马监就要掌兵符火牌,跟随出征;平日里监督京营、坐营、监枪;出镇诸边、各省,出任监军,两度提督西厂。这些都是御马监的权属范围。
如果说司礼监是内廷的内阁,那么御马监就是内廷的兵部。
加上御马监要经营牧场、皇庄、皇店,仅此三项每年经御马监征入的白银就有二十三万两。
这个数字相当于嘉靖时每年匠班银的四倍。与嘉靖时所定运河、长江沿岸七大钞关每年征收的船料钞总额相当。
又由于各地镇守中官多由御马监宦官出任,而镇守中官的主要职责之一就是采办土物贡品,所以御马监又有采办之职,其过手钱钞银两及作为采办支付手段的盐引数不胜数。
这就是等于还要加个内廷的户部!
张江陵作为朝廷次辅,有心登顶;御马监太监又希望更进一步,执掌司礼监。这两人岂不正好携手共进么?
“高肃卿的性子,是绝不会向宦官示好的。”徐阶慨然而叹。
高拱这种敢喷首辅的人,何等骄傲?让他与个残缺之人结为盟友,那比杀了他还要难受。这也注定了他的结局,面对背后捅刀的小伙伴毫无抵抗能力。
“性格决定命运。”徐元佐对政治生物毫无怜悯。
*
*
求月票,推荐票~!
*
PS:求月票,推荐票~求各种支援~~
二八九来访
徐衷诳葱煸舾辞锥用皇裁戳窖疵辉偬峁痰氖拢家彩嵌约也峙溆兴寺恰S朐粝啾龋褐皇歉龌岫潦榈暮煤⒆印U饩秃孟裨票图臃埔谎际潜疚镏值馁撸词粲诓煌氖澜纭�
徐元春头一回参加这种层次的家庭会议,颇有些受惊的感觉。
他对大父徐阶的看法从来都是淳朴的学者胜过狡诈的官僚,至于人精、权奸、老狐狸……那些肯定都是政敌泼的污水。听了徐元佐丝丝入扣的分析,却让他发现了自己的天真浅薄。如果同在官场,徐元佐就像是走一步算十步的国手,而他就像是刚刚学会辨别气眼的蒙童。
义弟徐元佐已然如此,大父徐阶又是何等段位?
徐元佐对于徐Ш托煸旱姆从Σ⒉灰馔猓还嗟幕故且晕吖爸凑焓洗戳思蟮男睦硌沽ΑV挥姓嬲砭潞5娜耍呕岣惫鄹惺艿饺χK鞠肟庑煸杭妇洌还馕灰逍秩从行┗瓴皇厣帷�
“敬琏,请留步。”
徐元佐已经告辞了徐阶和徐В雒诺浅担搅诵斐系纳簟�
徐诚是徐元佐的引路人,徐元佐又是徐诚摆脱老宅养老的贵人,两人互为助力,自然而然地选择了“朋友”这种交往模式。
“大掌柜。”徐元佐转身微微拱手,仍旧是以前的谦逊态度。
徐诚满脸微笑回了礼,道:“正要去找你。”
徐元佐会意:“可都摸清了?”
徐诚的嘴角尚未落下,硬生生僵了一僵,眼中流露出诧异:“真不知你到底心有几窍,这么多事竟然还能捋得如此清爽。”
徐元佐自负地笑了笑。
自己的事的确不少,园管行、音乐会、建筑社、书坊报社,这都是小杂务,尤其后者主要是吴承恩在管事。而布行、云间公益、仁寿堂,这三个差事每个过手的银钱都是巨量,而事务纠缠繁杂。脑子略微差些的根本处理不了。
更别提徐元佐还要经常与乡绅大户、衙门官府往来,斗智斗勇,相互扯皮。
“云间公益是我徐氏根底所在,岂能不提着心呐。”徐元佐笑道。
土地在如今。以及未来不短的时间里都是家族的重要资产。农业社会可不是白叫的。现在这笔资产“流落”在外,岂能不盯紧点?
徐诚往前走了两步,几乎与徐元佐贴在了一起。他竖起一只手掩在嘴前,低声道:“家里的地已经都理清了,最后留了五千亩良田。都是上好的水田。”徐元佐微微点头,这个数字比预计的多了些,不过对于徐家的身份而言并无不妥,还是在“清廉”范围之内。
“广济会那边,徐庆那帮人塞了不下十万亩地进去,华亭、松江、嘉定、嘉兴、昆山诸县都有。”徐诚说着咬了咬臼齿。
徐家捐给广济会的土地才三万亩。
徐元佐颇为意外:“竟然三倍于云间的地产!”
“这是查到的,还有没查到的呢。”徐诚道:“我还打听得:县里有人收了银子,把别家的地挂在咱们广济会之下。”这是胥吏们十分喜欢做的事,收点小钱,让地主挂名在本乡达官名下。而被挂的达官连知都不知道。
“唔……果然好算盘。”徐元佐摸了摸下巴,对于自己的这个设计也挺满意的。
只要挂在广济会名下,土地所得要先减去公益支出和投资款项,然后才开始计税。今年试行下来的结果就是,扣除公益支出和投资款项之后……就没有之后了。
三万亩地产的收益,在涵盖了徐府的所有开支之后,最后剩下的盈余全部投资在新纺织机研发上。结果血本无归,机器没有发明出来,银子都用掉了——实则进了银窖。一切都只存在于纸面上。
衙门只需要乖乖跟着仁寿堂收别家的税就好了,不用来查广济会。所以这件事情就算是揭过了。
徐元佐早就料到有人会诡寄在广济会,但是没想到竟然有这么多。
“徐庆那边没关系,终究都是咱们的。”徐元佐微笑道:“至于没打招呼就借咱们东风的,呵呵。有他们哭的时候。”
徐诚脱口而出:“可有对策?”
“等过了春耕,正好省咱们的劳力。”徐元佐道。
徐诚反应过来了:本来就是银子说话的事,现在徐元佐手里有的是银子,要强占田地也容易得很。至于这帮人将田产诡寄在广济会名下,简直是送羊入虎口,不被人知道也就罢了。被发现之后一口吞掉,又能怪谁?
现在不发作,正是让他们帮着再种一季粮食。
“日后得改口大管家了。”徐元佐朝徐诚笑道。
现在徐诚已经掌握了徐府的所有土地清册,只等徐庆一倒,就可以正式接手庄田工作。总算也是登上了徐府内奴仆的巅峰。
徐诚笑了笑,拱手作别。
腊月寒冬,徐元佐在门口站了一会就已经觉得寒气逼人。他自恃身体强壮,不肯穿皮草,这样看起来能够精神些,也算是要风度不要温度了。辞别了徐诚,徐元佐连忙钻入车厢,顿时一股暖意紧紧将他裹住。
棋妙早就在车厢里点了暖炉。
“回唐行。”徐元佐道:“恐怕天要黑了。”
黄大爷打响了马鞭,马车缓缓转动。
徐元佐在车厢里,寒意渐去,暖意滋生。他把棋妙塞在他怀里的暖炉取了出来,乃是黄铜打造,精致轻巧。擦得铮亮的铜盖是仿蔑编式样,中间留着空隙。手炉里面将近一半是香灰,然后放入一段竹炭。香灰既可以隔热,也会随着热气吐出残存的淡淡香味。
徐元佐将手覆盖在铜孔上,不一时就热了。
“老黄在外面肯定很冷吧。”徐元佐将手炉递给棋妙:“让他用这个。”
棋妙愣了愣,接过手炉却没有动弹,良久方道:“佐哥儿,哪有这规矩?”
“规矩是因礼而生,礼是本着仁而设,仁者爱人,还能有比这个更大的?”徐元佐随口教育了棋妙。从车壁格子里抽出一本书,掀开窗帘借光阅读。
棋妙将车厢里面的大暖炉拨了拨,叫火烧得更旺些,以免外面吹进来的风冻着徐元佐。做完这些。他才将手炉从隔窗里递出去,感动得老黄的千恩万谢。
“佐哥儿,虽然是您发的善心,但我也觉得心里舒服呐。”棋妙膝行到徐元佐跟前,双眼眯成了月牙。
徐元佐抬眼看了看他。笑道:“所以说,独乐了不如众乐乐。你要记得,咱们对敌人,可以如严寒般冷酷,但是对自己人,总要如春风一般温润。”
“是,佐哥儿。”棋妙觉得胸膛里暖暖的。
马车走出郡城范围之后,天色就渐渐暗了下来。中途又在农家休息,人和马都需要吃些东西。徐元佐早饭之后就没有丁点食物入腹,所以原来觉得难以入口的粗麦饼也变得美味起来。
等回到唐行。天色已经彻底黑了。不过家门口却有人点着灯笼,又不像是在迎接他们归来。
“灯笼上写着‘沈’字。”棋妙下车看了一眼,回来报到。
徐元佐在车里扣上斗篷,换上棉鞋,这才下去。一辆颇为豪华的马车就在大门外,几个脸生的奴仆打着灯笼,不住地跺脚,呵气暖手。灯笼随之一跳一跳的,就像是鬼火。
“你们是苏州来的?”徐元佐叫棋妙招呼他们过来,心中首先想到了苏州东山沈氏。
因为苏州沈氏经营荆襄。手里有大量的蓝靛,那是染布的重要原材料,而徐家经营棉纺行业,多少会有交集。而且徐元佐对沈绍棠的感观不错。下意识想到了他。
“小爷,我们是奶奶娘家来的哈。”那奴仆过来操着崇明官话应道。
徐元佐哦了一声,嘟囔道:“那怎么不进去?站在这里吃风?”
“小爷,我家姑娘说马上就走。”那奴仆冷得发抖,补了一句:“呵呵。”
徐元佐无语摇头:“你们这称呼真够乱的哈。”
“乡下人不懂礼数,小爷别见怪。”那奴仆倒是爽朗笑了。
沈家下人也不是不懂礼数。只是崇明与大陆隔离,又受北地影响颇重,与松江习惯颇有些出入。
徐元佐挺喜欢这种开得起玩笑能自嘲的人,便道:“天都黑了,玉哥儿还能走到哪里去?多半是要住下的。走吧,一起进去喝些热茶暖暖身子。”
那人眉开眼笑,连忙鞠躬跟着徐元佐进去了。
外人看不出徐元佐的心理活动,谁都没想到这位和和气气还跟下人说笑的少爷,此刻正在分析着沈玉君的来意,同时盘算如何入股沈家。
航运业是海贸的基础,迟早得入手。与其自己从头开始,不如控股成熟的航运家族。
徐元佐快步进去,就见茶茶满脸憔悴地迎了出来。
“爷,您总算回来了。”茶茶强打起笑脸。
“这般殷勤,直说吧。”徐元佐一语道破。
——你能不这么明察秋毫么?
茶茶脸上尴尬,道:“奴婢一向殷勤得很。”她又道:“玉君姑娘来了,就在奶奶房里说话。”
“哦。”徐元佐应了一声。
“说是您回来请过去坐坐陪着说说话。”茶茶又道。
徐元佐求之不得,便往母亲房里走,见茶茶寸步不离,道:“你若是不爽利说出来,我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