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鱼翻身记-第10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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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杨一凛,从马国富假惺惺的眼神约略猜得出他是在给自己下套子,让他人刚到,便满目皆敌。那几个局机关有可能在某年某月接替他位置的高层,定会对他虎视眈眈,嫉之入骨。
马国富仅仅暗示还不够,竟笑着拍拍金杨的肩膀,“组织上派你来了,我也可以安然退居二线。”
听到这话,左边的白庆龙和计划基建科范文眸子里同时掠过一丝异芒,甚至连交通稽查大队的刘得草也不自觉瘪了瘪嘴巴子。他们都是交通系统的老人,自我优越感极强,怎么会愿意一个外人过来掠食呢?况且还是一个不了解交通的新手。
他的太狠毒了,够老子喝一壶的。金杨心里恨得咬牙,却只能无声地苦笑。
马国富三言两语点燃了导火索。刘得草第一个举起酒杯要跟金杨“干”杯金杨抬眸看了看他们跃跃欲试的表情,心知一场“酒战“无法避免。
如果他装孬,以后他们更加会看不起他。而且他即便是装孬,他们也不大可能大善心放过他。
于是,他义无反顾地举杯吟尽,博得大家假惺惺的掌声。
接下来,他索性主动出击,起身敬白庆龙的酒。
“白副局长。本人初来乍到,还望各位多多指教配合我先干为敬”第二盏又是一吟而尽。这次大家的鼓掌多了丝真意。毕竟在男人的战场上,酒也是武器的一种,甚至是气量的体现。一个男人豪爽与否,性格是否率直,从他的喝酒举动上可见一斑。
白庆龙顿时落了下风,他此时只好憋闷地干了杯中酒,口是心非道:“金副局长年富力强,好酒量”
金杨笑了笑,又给自己倒满了酒,目光扫了扫众人,刚才还跃跃欲试的几个人,眼眸里竟有些躲闪。
嘿嘿奏效了。你们狠老子比你们还狠;你们能喝,老子要比你们更能喝。今天要是输给你们,那以后上了酒桌就得受欺负。
他连干两杯酒的优势顿时体现出来。至少现在大家都寄希望别人当先锋,自己落在最后得便宜。让原本孤军应战,大有可能会应接不暇的金杨,有了喘息之机,甚至,他还有挑对象的权利。
第三杯酒他选择了计划基建科范文。
第四杯……
第五杯……
当他喝下第六杯酒时,整个人有些晕晕呼呼,自己心里明白,到了自己的极限,再喝必醉无疑。
这时,他感觉有只手在下面捏了捏他的腿。他怅然侧眸,谢小环静静地低着眸子,但她的手指却又在他腿上划了几划。
金杨眯眼打量她,正奇怪她在暗示自己什么时,脑中灵光一现,她在写字?不要喝还是别的什么意思?
她的眸子露出急躁,又在他腿上划了几个字。金杨尽量让自己凝神静气,但依然分辨不出来。
再不能等了。得开始善后了。金杨忽然站起来,抱歉道:“离开下,马上回来”
刘得草哈哈笑道:“金副局长是要上卫生间?这屋子里有,不用到外边。”
金杨暗掐掌心,控制翻腾的情绪,道:“还是去外边好。”
金杨刚走到走廊外,身后传来一道细碎的脚步声。
“我带你去,右边转弯第三间。”谢小环小声道。
金杨顾不得问她什么,快步冲到卫生间,跑到面盆前,伏,伸指入喉,顿时呕吐出大口大口的酒泥存屑。稍作清理,他又用冷水洗了洗脸,然后浑身轻松地走了出去。
谢小环站在门外,小声嗔道:“逞什么英雄好汉,身体是自己的哩”
金杨深呼一口气,近距离地凝视着她,“刚才你写的什么字。”
“第一次写的是‘不要喝’;第二次写的‘上洗手间’。”说到这里,她“噗哧”一声笑起来,递过一个小盒子:“海王金樽,解酒药,先吃两粒。”
金杨接过来看了看,打开盒子,欲言又止。想了想,问道:“你哪来的解酒药?”
“富贵厅里常备呀他们每次来都要醉人。”谢小环巧笑着调侃,“你这人还真多疑。难到我会给毒药你吃。”
金杨投过去意味深长的一瞥:“谢谢你”然后抬掌将药拍入喉咙。
“其实,他们喝酒都是瞎咋呼,身体都虚了,除了马局长有些酒量外,剩下的一群人都是纸老虎。而且个个狡猾怕上当,抱不成团。”谢小环轻声提醒道:“你再进去主动和他们再喝一轮,保证再没有人敢挑战。”
真奇怪她凭什么如此帮我?金杨心里疑惑,却没有作声,而是豪爽的道:“我这就进去把他们全收拾了。”
谢小环纯粹的眼眸闪烁着十分协调的光芒,俏皮道:“我先进去。”说完她快步向前走去。
金杨靠在墙壁上抽了半只烟后,也走入了富贵厅。
出乎他的意料,马国富已先一步离开。剩下的人看到他精神抖擞地走了进来,个个目露惊讶,再也没有人主动进攻。
金杨苦笑,他没想到自己来交通局的第一战,竟然是酒战。而且一战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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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接风洗尘】(四)
第五章【接风洗尘】(四)
当天晚上,金杨推辞了局内部举行的夜生活,也婉拒了谢小环带他去交通宾馆顶楼挑房间的建议,以身体不适为由,晚八点离开了交通宾馆。
下了楼,夜风一吹,人也打了个激灵,微微缩了缩脖子,正准备抬手招出租车时,一辆银灰色丰田小霸王徐徐停靠在他的身侧,一个眉清目秀的年轻人摇下车窗,恭敬地喊了声:“金副局长,请上车。”说完,他迅地下车,替金杨打开车门。
“你是?”金杨微微拍了拍自己的脑袋,担心自己真的喝多,连熟人都认不出来。
“我是交通局办公室的刘星,以后是您的专职司机。”
“我的司机?”金杨抬眸看了看这辆价值不菲的丰田小霸王,也称为丰田ish,据他所知,这种车型价格大概在25万至28万之间,厅局级也未必能配得起的中高级轿车。他不无疑惑道:“你认识我?”
见他没有上车的意思,司机刘星微有些局促,解释道:“你们在餐厅喝酒时,陈主任带我上去看过您。然后让我在楼下等候。”
金杨笑了笑,伸手拍了拍车头的镀铬保险杠,淡淡道:“它是局里配给我的专用车吗?”
“是的局里三位局长配有专车,这车以前是田副局长的……”似乎察觉自己说漏了嘴,刘星刻意解释道:“这车才购买回来不到三个月……”
金杨围着这辆车转了一圈,点头道:“不错”说完,钻进了后座。
刘星动纯熟地动了汽车,问道:“您是回临河老街吗?”
金杨若有所思道:“你知道我的住处?”
刘星略微侧了侧脸,答道:“陈主任告诉我的。”
金杨“哦”了一声,没有说话,而是饶有兴趣地盯着他,忽然道:“马局是什么车。”
“您是问公车还是私车?”
“哦?公车吧。”
“普桑。不过基本不用。”刘星浅笑道:“马局想用车,整个清远的豪车都要排队接送。”
金杨点了点头,眯起眼睛道:“田克峰副局长人怎么样?”
“不瞒您说,田副局除了爱占点小便宜,是局里最和善的领导了,可惜……”刘星摇头叹息不语。
金杨又问:“田副局长分管人事,怎么会牵扯进武清高架事故?他又没有审批权?”
刘星脸上露出不自然的笑容。他参加工作才三年,全靠他在政协当副主席的舅爷,否则根本进不了交通局,更不用说跟局领导开车。关于田克峰副局长,他和局内部的许多职工一样,只能暗地里表示同情。除此外,无能为力。
金杨笑道:“我们现在不是上下级之间的谈话,是普通交流,俗话称之为八卦。小刘你无须顾忌什么,你今晚说完,我明天便忘记。我刚从外地调过来,人生地不熟,对交通也是外行,不多了解,一不小心会出问题。”
刘星轻轻出了口气,犹豫道:“金局,我真没什么好说的……只是提醒您一点,签字要小心。田副局长就毁在签字上。”
“谢谢你的提醒。”金杨知道再问也问不出具体的名堂,于是道:“马局签字有什么特点?”
“马局啊,我听说他的签字若是横着,就代表要考虑考虑;若是竖着签,意味着一办到底的意思,可有讲究了。不过早在一年前,他就不怎么签字,权利下放。还专门开会否决‘一支笔’的行为。呵呵”
“照你这么说,武清高架的审批人是田副局长啰。”
刘星嗫嗫一笑,不再说话。
车很快到了临河老街,刘星殷勤地下车为金杨来开车门,小心翼翼道:“明天早上什么时间来接您。”
金杨摇头道:“明天组织部的车来接我,你不用来了。回去吧,路上注意安全。”
“好的再见金局”刘星如临大赦地回到车上,心中一直惶恐自己是不是多嘴说错了话。毕竟他不了解金杨的底细,谁知道他和马阎王是什么关系。
金杨推开院门,看到金大伯在院子里打着太极。金杨抱手一旁观看,见金大伯做了个沉肩坠肘的收势动作,便笑道:“您的动作越练越慢了。”
金大伯深深吐纳,全身放松,若有所指道:“不了解太极拳运动的人,往往不懂得太极拳放松的意义,把太极拳的慢练、举动轻缓误以为是老年人的运动。其实,体育运动中,每一个力前的动作,都先是放松。只有先放松,才能更好地挥出快力量。官场之上也是如此。你若想打倒马国富,必须先让让他轻视你,或者说你先放松下来,积蓄力量,方能一击而中。”
金杨从晾衣架上拿起一条毛巾,递给金大伯,嘿嘿道:“根据今天见面的情形,他很重视我。”
“这不是好事”金大伯擦了擦手,将毛巾扔给金杨,转身向屋里走去,“跟我来。”
叔侄俩坐在书房的半旧藤椅上,金大伯拿出青磁砧马蝗绊泡了一壶茶,瞥了他一眼道:“这茶解酒。今天你没被他们灌晕回来,倒是很有些出乎我的意料?”
金杨拍了拍胸脯,竖拇指道:“这不都是您的功劳,从小培养我喝酒,所以现在才能在酒场杀敌无数,威震酒界……”
“好了,不贫嘴。说说你对新同事的观感。”金大伯正襟危坐,开始问。
金杨眼露鄙夷道:“一群人渣。”
金大伯眸子微皱道:“一个可展的对象都没有?”
金杨摇头。
“看不惯可以,但不能让自己成为大江旁的独流小溪。当年蒋介石有他的黄埔体系,阎锡山有他的山西窄轨铁路,龙云有他的云南旧部——要想在官场出人头地,就必须要有自己的根据地。”金大伯见金杨无动于衷,换了个话题道:“你准备怎么做?”
“我打算暗地里从被双规的田克峰,李立两位副局长入手深挖。”
“深挖?你怎么深挖?”金大伯摇头道:“虽然武清高架事故被列为省反腐重案来抓,三位当事人也被双规,可是你看今天的报纸和电视新闻,这件案子仿佛一夜间就销声匿迹,再无媒体提及。”
金杨愕然道:“您看出了什么道道?”
“武清高是六十个亿的大工程,高架只是其中一个不起眼的小点点,大头方面肯定涉及到省市大大小小的领导,他们能让这案子继续深挖吗?最终结果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金杨眉头一挑,“您太讲究官道权术,忽略了个人和事件,都是可以想换转化相互影响的。我不认为深挖不了。”
金大伯摆了摆手,也不坚持自己的观点,点头道:“看来你心中已考虑好第一步棋,我只是提醒你,你想挖多大的山,就必须使出多大的力气。前提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