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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匆匆,太匆匆-第12章

小说: 匆匆,太匆匆 字数: 每页35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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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不行!”她笑着嚷:“你这人有点赖皮,你故意让我上当… ”“嘘!”他嘘 着,阻止她说下去。“人类相爱,就要互许终身,这是彼此对彼此的付出,难道,你对我还 有什么不满意… ”“有啊!”她顺口喊。“是什么?”“你太瘦了!”她乱找原因。不 过,那时的韩青,确实很瘦,暑假的疯狂工作把他的体力消耗了太多,那时,他只有五十四 公斤。“太瘦了?怎么办?”他瞪着她。“要多胖你才满意?”
“六十公斤。”“六十公斤?”他算了算,回头就对那老板说:“给我拿十个糯米饭团 来!”“你要干什么?”鸵鸵睁大眼睛问。
“吃啊!不吃怎么能胖呢!”
说着,他就真的开始狼吞虎咽的吃起那糯米饭团来。她睁大眼睛看他,故意不去阻止 他,看他要如何收场。那知,他左吃一个饭团,右吃一个饭。伸长了脖子,就那样一个又一 个的塞进去。她看得自己的喉咙都代他噎起来了,自己的胃都代他胀起来了,当他去吃第六 个的时候,她终于忍无可忍的抓住了他的手,叱骂着说:“你这个神经病!你准备噎死啊!如果你噎死了,我嫁给谁去?”一句话就让他灵魂都 出了窍,心都快飞上天了。他不吃了,只是看着她傻傻的笑。
然后,他们回到了小屋里,他郑重的从口袋中掏出一个小首饰盒,打开来,里面是个纯 金的、镂空雕花,手工非常朴拙,非常古老的一个戒指。
“这是我给你的!”他慎重的说。
“哦!”她惊呼着。“戒指!这……照照照照岂不太严重了吗?你去订做的吗?你把钱 都去订了这戒指吗?这……照照…”他拿起她的手,把戒指套在她中指上,不大不小,刚刚 正好。她挣扎着,想脱下来。他握紧了她的手,虔诚的、郑重的、温柔的、深刻的一直看进 她眼睛深处去。他一个字一个字,恳恳切切的说:“这不是我买的戒指,这是个很旧很古老 的东西,它是我外公送我外婆的礼物,外婆又把它送给了我母亲。当我来台北时,母亲怕我 没钱用,把这戒指给了我。这些年,我穷过,我苦过,我当过手表,当过外套……就是没有 卖掉这戒指。它并不很值钱不是钻石,不是红宝,只是个制造得土土的、拙拙的金戒指,但 它有三代之间的爱。我把它给你,不敢要求你什么,只是奉献我所能奉献的;我的未来、我 的生命,我全部全部的爱。你能脱下来吗?你能不要吗?你能拒绝吗?”
“哦!韩青!”她低喊着,抬眼看他,眼睛又湿了。“你怎么能对我这么好?你怎么能 这样爱我?我觉得我的缺点好多好多,我虚荣,我善变,我任性,我倔强,我又爱哭…… 我……我……”他用唇堵住了她那嗫嚅着、轻颤着的唇。她情不自已,就全心震颤着去接受 这吻了,她的双臂挽住了他的颈项。他闭上眼睛用整个心灵去体会这个“爱”字,用整个心 灵去“吻”她。他们站立不住,滚到了床上,他继续吻她。十二朵玫瑰在空气里绽放着甜甜 的香味。甜甜的,烫烫烫烫烫甜的……如蜜,如酒,如香胶,带着令人晕眩的魅力。他的头 有些晕,他的心怦怦跳着,他的神思恍惚,他的身体和心灵都在强烈的感受着那个“爱” 字。于是,不止于唇与唇的接触,他吻她的眉心,吻她的睫毛,吻她发热的面颊,吻她翘翘 的鼻尖,吻她那有个“小鸵鸵”的耳垂,吻她修长的颈项,吻她颈项下的那个小窝窝……然 后,吻把什么都搅热了,吻把什么都融化了,吻把什么都突破了。礼教,尊严,传统……一 起打破。终于,在他们认识的一周年这天,他们那么相爱,那么相爱,那么相爱……他们奉 献了彼此,从心灵,到肉体。并深深去体会到,世界上最深切最密切最真切的爱,就是在灵 肉合一的那一刹那。十二朵玫瑰花绽放着芬芳,烫烫蜜蜜温温柔柔的芬芳。充塞在室内,充 塞在空气中。收音机里,正播着一支英文歌:How Deep Is Yuor Love。
匆匆,太匆匆  13
韩青念大四的这学年,该是他生命中最最幸福的日子了。
那学期,他一共只有九个学分,为了要和鸵鸵在一起,他选的九个学分,全集中在每星 期一和星期二上课,然后,他一周内有五天都是空闲的。
这五天的生活有如天堂,这五天的每一刹那都是永恒!他和鸵鸵把这五天填得满满的, 那生活变得比较规律化了。差不多每天都一样,他早上起床后,在九点三十分打电话给她, 然后,他开始练毛笔字,练上两小时。她会在十一点多钟到他的小屋。她不会空手来,因为 “经济”一直是大问题,她也懂得帮他如何省钱了。她会带来一两个菜,她烧的菜总是第一 流的,他们买了个电锅,自己煮中饭吃,自己洗碗筷,俨然过的是小夫小妻的生活了。吃完 午餐,他们会烫烫蜜蜜的腻在一起,说不完的话,谈不完的未来。当然,他还要帮她作功 课、抄笔记、查字典……或者,他们会出去玩,看电影、逛街、欣赏行人,跑到“来来”的 许愿池去许愿。哦,谈到许愿,韩青总忘不了她那虔诚的模样,她丢了一个铜板,竟许了三 个愿。一个为他们,一个为徐业平和方克梅,一个为徐业伟和丁香。噢,其实一句话就够 了:愿天下有情人皆成眷属!下午五点多钟,他就送她去辅仁,他们的晚餐往往在辅大的 “仁园”餐厅中草草结束。然后,她上课,他就点燃一支香烟,叫一杯咖啡,拿一本书,坐 在那儿等她下课。有那么长一段时间,他总是“孤独”(表面上孤独,实际他快乐得很呢) 的坐在“仁园”喝咖啡,居然引起一两个女生的注意,找他说话,找他聊天,找他做朋友。 他把这事告诉鸵鸵的时候,那股得意劲儿就别提了!鸵鸵也总是点着脑袋,煞有其事的帮他 接一句:“乱烦烫獭”“你以为我盖你?”他有些不服气。
“不不。我完全相信。漂亮的小男生总有些漂亮的小女生来追,你可以大大方方多交两 个女朋友,别成天粘着我,那么,我也可以多交两个男朋友……”
“停獭”他只好叫停。“我盖你烫獭”他打了自己脑袋一下。“我就是这样,喜欢吹 牛獭该死獭”他再打了自己一耳光。
她笑弯了腰。那些日子,她差不多每天都要上课上到十点多钟,他等她下了课,就把她 送回家,到了三张犁,也就相当晚了,当然,他们在分手前还要“话别”一番。最后,他总 是匆匆忙忙的搭欣欣254路最后一班车;十一点二十分回家。接着,就再迎接第二天的来 临。这段时间,鸵鸵真是乖极了,可爱极了,除了偶尔耍耍小个性之外,她简直是完美无缺 的。自从认识周年那天,他们突破了“友谊”最后的防线以后,两人间的默契就一天比一天 重了。虽然,她始终不肯带他回家去见父母,他也不急,反正这是迟早的事,如果鸵鸵说时 机未到,就是时机未到,他一切都听她的。不过,在周年纪念那天以后的好几天之内,她每 每想起,就会掉眼泪,啜泣着一再低语:“我不是妈妈的乖女儿了!我再也不是他们的乖女儿了!假若给他们知道了,我真不敢 去想… ”
“可是,鸵鸵,”他会急急的拥住她,急急的喊:“迟早,你会属于我,对吗?自从你 给了我一个八位数的电话号码那天起,我就知道我要你要定了。鸵鸵,请不要为这件事责备 自己,请不要有犯罪感,只要我们的动机是出于爱,一切都是美的,一切都是好的,一切都 是正确的。你一定要有这种观念和认识!”“但是,我以前也交过男朋友,从来没有… ”
“我知道。”他郑重的握起她的手,虔诚的吻她的手指。“那些男孩只是你生命里的过 客,而我将是你的主人。我用主人两个字,并不表示你是奴隶,只表示我是你的归依,你的 支持,你的力量,你的安慰,你的堡垒,你的避风港… 你一切的一切。”“可是… ”她 仍然垂着泪:“假若我又变了,假若我又禁不起考验… ”“鸵鸵!”他有些生气了,大声 的说:“你怎么还可以这样说!”“世界上没有恒久的东西… ”她仍然在争辩:“你也可 能变的!当一个男孩完全得到一个女孩之后,他会认为已经攻陷了那座城堡,于是,新的城 堡会再吸引他去进攻。我看过不少这种例子,像阿琴,像小琪,像斐斐… 都是这样失去了 她们的男朋友!”“于是,你也把我看成这种人!”他咬牙说。到浴室里去找剃刀,取出刀 片。她惊呼着去抓住他的手腕,变色说:“你要干什么?”“用我的血,写一个誓言,如果我有一天负了你,我会被天打雷劈, 被五马分尸,被打入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他真要用刀片切手指写血书,她这一 惊非同小可,又哭又叫的去抢刀片。他推开她,硬是要写血书。她又急又怕又心痛,眼看那 锋利的刀片就要对手指切下去了,她大急之下,胃疼的老毛病立刻发作。捧着胃,她痛得身 子全痉挛了起来,脸色倏然间就血色全无,冷汗从额上滚滚而下,她弯着腰,捧着胃大叫。 他一看到她发病,吓得手指也不割了,血书也不写了,只是跳着脚喊:“躺到床上去别动, 我给你拿胃药!”
他奔到桌子边,拉开抽屉,发现胃药全给她吃光了,一包也没有了。他返身把她按进椅 子里,急急的说:“你等着,我去给你买药!”
说完,他打开房门,奔下三层楼,奔出公寓,直奔大街,那儿有一家熟悉的西药房。当 他快奔到药房门口,忽然脚底一阵尖锐的刺痛,他低头一看,才发现自己竟连鞋子都忘记 穿,光着脚丫就跑到大街上来了。大概踩到了碎玻璃,脚趾在流血了。顾不得这么多,他买 了胃药,又直奔回家,奔上三层楼,冲进房间,他的脚也跛了。
鸵鸵蜷缩在椅子里,睁大眼睛看着他。他慌忙的倒开水,慌忙的把药包打开,慌忙的喂 药给她吃。她吃完了药,捧着胃,仍然希奇的盯着他看。
“你没穿鞋就跑出去了吗?”她问。
“是呀,我忘了穿。”“你… ”她结舌的,“你这人真… ”她想骂,又忍住了,瞪 着他的脚趾:“老天,你在流血了!”
“是吗?”他坐在床沿上,看着那脚趾:“我本来想割手指头,结果割了脚趾头!”他 还说笑话呢!“可见,我非用血跟你发誓不可!只是,脚趾头写字可不大方便,我每天练 字,就忘了用脚练!”“你这人!”她噘着嘴,又气又急,从椅子里站起来,满屋子想找红 药水。“一定要赶快上药,当心弄个破伤风什么的!该死!连瓶红药水都没有!”
他一把抱住她到处乱转的身子,柔声问:“胃还痛吗?”“你啊!”她气呼呼的喊,眼圈红红的。“你把我的胃气痛了,又把我 胃气好了!从没看过像你这样的人,光着脚跑到大街上去!人家一定以为你是从精神病院里 逃出来的… 我 我会被你气死!给我看,给我看!”她弯腰去看他的脚。眼圈更 红了。“你瞧你瞧!流了好多血!划了那么深一个口子呢!你瞧你瞧!”她哽塞着:“看你 明后天怎么上课?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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