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秦国师-第20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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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福的耳根微微有些发红,倒不是他性子突然羞窘起来了,而是徐福觉得大庭广众之下,叫这么挫的昵称,实在是大大损害了他的气质和派头!
蒙恬此时心中激荡万分,根本就没注意嬴政口中的称呼,他忍不住朝着嬴政的方向叩拜道:“若真如徐奉常所言,那徐奉常便是咸阳,不……乃是秦国上下的福星了!”
徐福只冲着他淡淡点头,面上没有半点居功的喜色,蒙恬见状,心中暗道,怪不得咸阳城中百姓对徐奉常极为推崇了,皆因为徐奉常确实是不可多得的贵重人物啊!哪怕是身怀这样大的功绩,都是那样淡然沉稳,换做自己恐怕都不一定能做到……不过是短短一会儿的功夫,蒙恬已经在心底将徐福高高捧起,顺带也夸上无数遍了。
他哪里知道,徐福此时只是在心中略微不满“福星”这个名头罢了。
他并不想做秦国的吉祥物啊。
因为有这桩喜事袭来,什么烦恼忧虑都统统飞走了。
蒙恬激动地冲着嬴政抱拳道:“蒙恬这便告退了。”
“去吧。”嬴政也还有许多话要问徐福,此时自然也没有那个心思继续与蒙恬说话了。
蒙恬快步走了出去,等出了宫,无意在街头撞上了国尉尉缭,蒙恬望向尉缭的目光分外灼热。怪不得徐奉常是尉缭的师弟,师出同门,个个都是厉害人物啊!
尉缭被他盯得身上四肢都痛了,遂脸色冰冷地回望一眼,忍着打寒颤的冲动,快步离去了。
……
“阿福,寡人是信你的,但为免意外,寡人还是要再问你一道,当真明日下雨?”
“是。”徐福也不生气,他知道嬴政多问一次,其实也是关心自己罢了。他知道嬴政很有可能马上命人将这个消息散布出去。一是给百姓们一个希望,将咸阳百姓的情绪调动到最高点;二是他的预言若成真,那他的名望必将再上一层。
嬴政抬起手来,轻柔地抚弄过徐福的头顶,“那寡人这便令人告知满城百姓了。”
“嗯。”
见徐福胸有成竹,面色淡然的模样,嬴政心中又是欢喜,又忍不住有些情动。哪怕已经见惯了徐福的优秀,但他还是会忍不住为之迷醉,嬴政双手紧紧扣住了徐福的腰,腹下此时如同一团火在灼烧。他的气息变得粗了些,徐福也不是什么新手了,怎么会不懂得嬴政身体散发出的信息呢?
徐福忍不住抬头看了一眼嬴政的模样。
还是英俊,坚毅。
而嬴政面对他的时候,独独不见冷酷之色。
徐福发觉自己也有一点情动,于是不自觉地收了收腿,隐隐将嬴政的腰夹了夹,这个有些暧昧的姿势,让嬴政的眸子很快就染上红色。
嬴政勉强按捺下体内的欲望,先召人来吩咐了如何公布下雨的消息,随后那人便迅速拔腿跑了出去,而其余宫人敏感地察觉到殿内气氛不对,于是迅速撤了出去,还顺便关上了殿门。
他们互相抵住了对方的额头,嬴政伸手滑进了徐福的衣袍之内,触手滑腻,腹下顿时越发胀痛起来,他忍不住将徐福叩倒在了桌案之上,桌案上的东西噼里啪啦,被统统扫落在地。
徐福不知为何,陡然想起了许久之前的梦境,那个在殿中,嬴政将他摁倒在桌案上,当众羞辱强要的梦。
徐福的目光恍惚了一下。
嬴政突然俯身一吻,徐福从他眼底望见了灼热的,像是能将人都点燃起来的,情欲。
对啊,不是欲望,是情欲。先有情,再有欲。
徐福脑子里的思绪又飘忽了一会儿。
嗯……我们和那个梦境是不一样的,是全然不一样的。
就在城中有人奔走相告,说起徐奉常预言明日有雨的消息,令城里城外处处沸腾起来时。王宫之中某处大殿也正沸腾得厉害……
幸好人的念力不起作用,不然那么多人同时提起徐福,徐福肯定啪一下,就打个喷嚏呸嬴政一脸了……
第126章
这一夜,不知道有多少人未能入眠,到了第二日,天还未亮,就已经有不少人守在了门窗边,紧紧地盯着外面灰蒙蒙的天。
卯时,辰时,巳时……
眼看着大半个上午就要过去了,有的人不由得紧张焦急了起来,而有的人望了一眼天空,轻松了起来。那些神色轻松的人,多为农户。农户们常年耕作,自也总结出了一套经验,昨日他们瞧不出什么,但今日一瞧天色有异,哪里还看不出这正是有雨的征兆呢?农户们顿时心下安定不少。
扶苏被宫女扶着下了地,他虚弱地跨进殿内,忍不住低声问道:“老师,还未下雨,这……”扶苏脸上露出了几分真切的担忧。
“别忧心,你大病初愈,需要好生歇息,过来。”徐福拍了拍身旁的位置,十分淡定地将扶苏招到了他身边坐下。
许是一场疫病,让扶苏对徐福和嬴政的感情都真切了不少,所以现在他是真的为徐福着急。
扶苏在他身旁坐下来以后,都还难免有些心神不宁,目光胡乱一瞥,竟是瞥到徐福脖颈上,那绯红的印点。扶苏有些不自在地将头扭回来,心中滋味复杂。他都为老师操心了,结果老师还和父王兴起地做这等事。看来老师心中已经极为笃定今日会下雨了。
于是扶苏也只得将劝慰的话,统统咽进去,安安静静地陪着徐福。
徐福对下雨不下雨并不上心,他的全副心神都放在了面前的竹简上,扶苏知道徐福这里的书简记载的内容都很奇怪,有些甚至是见所未见、闻所未闻过的。他不由得好奇地往上凑了凑,徐福抬手捂了捂他的眼,“这个不是你应该学的。”
扶苏一怔,“那我应该学什么?”
“你是秦王长子,自然是学如何治国,如何驭下……”反正就是不应该跟他学卜卦算命,顺带还学个怎么给人下咒……扶苏和胡亥未来的路子,应该是不一样的。
扶苏露出了可怜兮兮的神情,“那老师以后也不教我了吗?”
徐福认真地思索了一会儿,“我没有东西可以教你的,何况,如今你也不需要我教你了,对吗?”
扶苏的目光微微闪动,露出了笑容,很快将这个话题揭过,转而问道:“那老师要教谁呢?胡亥吗?”
扶苏当初刚刚被嬴政接到身边,在宫中毫无根基,跟嬴政之间的父子情也较为淡薄,偏偏那时徐福已经获得了嬴政的青睐,所以扶苏才会选择和徐福绑在一起。
这一点,他们彼此心里都清楚,所以就干脆揭过不提了。
徐福教他,是的确不如请李斯来教,起码李斯一肚子的才华,都正是日后扶苏需要的。
“等胡亥长大一些,就可以让他跟着我学了。”徐福的话音落下,随后他合上了书简,目光投向殿外,“喏,下雨了。”
上句话和下句话毫无关联,扶苏呆了呆,差点没能反应过来。
殿外的宫人已经忍不住发出了声音,“下雨了……”
“真的下雨了……”
“水啊,终于接到水了……”
他们低声议论着,勉强压抑住了心中的激动之情,这才没有做出更失态的表现来。
扶苏叫来宫女扶着自己出去,抬起头来,接住了天上落下的雨丝,这时候雨还下得很小,但已经足够让他们喜极而泣了。扶苏几乎可以想象到,此时咸阳城中,还有城外,又是何等的景象,多少人会哭着叫出声来,跪倒在地,叩谢神灵,还有多少人会站在雨中,感受被水抚摸过面颊的滋味……
扶苏忍不住回了头,徐福还坐在殿中,神色淡然,半点骄傲也没有。
扶苏顿时忍不住有些赧然。
其实老师说错了,老师身上有些东西是他所没有的。
他易被外物所影响,而老师不是,无论何事都难以令老师变色……
扶苏看着徐福的目光变得愈加尊敬起来。
徐福此时还有困倦,他强忍着打呵欠的冲动,目光涣散地从桌案上的竹简,扫过去,扫过来,连扶苏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他也全然没有感觉。昨日耗费太多体力,一夜未能休息好,今日若不是为了等着下雨,他也不会起床坐在殿中。他也暗暗关注着外面是否下雨了。预言和事实是不一样的,尽管他预言得再笃定,他自己也要等到事实发生才能放心。
扶苏认为他心境平静淡定,实在是看错了。
徐福若是真淡定,那他此刻应当是睡在床榻之上,谁来也叫不醒了。
徐福如果没有这样困倦无力,他自然也跟着扶苏到殿外去看雨了。谁知道阴差阳错,反倒又给自己竖立起了,胸有成竹,冷静自持,世外高人,心性淡寡的光辉想象呢……
·
咸阳城
正如扶苏猜想的那样。
因为一早便有人守在了外面,呆望着天空,当第一滴雨点落在脸上的时候,这些人几乎是瞬间就反应了过来,他们一跃而起,激动地流下热泪,奔走相告,很快城内城外便沸腾了起来,巡街的士兵也忍不住撤去了严肃的脸色,露出了笑容……
这一刻,咸阳城中倒是不分尊卑高低,都为着同一事物而欢呼喜悦。
唯有一人在府中轻叹一声,“早说过徐福不是什么好惹的,如今雨下了,疫病好了……他又是何苦赔上了那一条命呢?”
有下人走到那人身边,俯身道:“昌文君,马车已备好。”
“走吧,入宫,探望华阳太后。”
“喏。”
……
蒙恬也同那些普通百姓一样,早早守在了院中,等着天降雨下来,等到雨丝落在面上时,蒙恬面色欢喜,就连府中下人传来的糟糕消息,也没能让他脸上的喜悦消失。
站在院中感受了一会儿,衣袍湿润的蒙恬抓着羊皮卷,便匆匆驾马入宫去了。
没多久,还在寝宫中困倦得直想打呵欠的徐福,也接收到了消息。
“魏国举兵,朝秦国边境而来。”
“魏王疯了吗?”徐福原本就困倦得不行,此时听见这个消息,更觉厌烦不已,心底已然将那魏王看做了一个智障。他抬手揉了揉额角,揉过之后便干脆这样支着身子坐在桌案前,袖袍顺着他的手肘滑落下去,露出一截光洁雪白的手臂,身上透着两分懒怠的味道。
扶苏坐在一旁,看着徐福的模样,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心道,怪不得父王会这般喜欢老师了。
徐福注意到扶苏的目光,总觉得有几分怪异,不过倒是没往其它方面去想。毕竟小小年纪,徐福哪会知道他已经早熟到这般地步了。
扶苏微微垂下眼眸,低声道:“魏王可不是疯了吗?”
徐福抬起手来,随手揉了揉扶苏的头发,“你身体刚刚痊愈,便不要关心这等事了,回去歇息吧。”
扶苏点点头,起身由宫女扶着离开。
扶苏回到偏殿后不久,便听有宫女来报,说胡亥公子来了,那宫女话音才刚落下,就见胡亥跟个小圆球似的,咕噜噜滚进了扶苏的怀抱。
一见着胡亥,扶苏便想到了徐福说的话,他轻抚了一下胡亥的头顶,眸中的光芒柔和了一些。
·
“王上和蒙恬将军在殿中商议此事?”徐福出声问。
内侍点头,“王翦将军与国尉也在呢。”
徐福迟疑了一下,心中的关心占了上风,于是强制压下心头的困意,起身道:“带我过去。”
那内侍多的一句话也没有,老老实实地便引着徐福出去了。
若是旁人要掺合到这事中去,那内侍定然是觉得对方实在没有眼色,太拿自己当回事儿,可这开口的是徐福,那内侍自然半分也不敢阻拦。
秦国中发生的大事,桩桩件件,哪个不是有徐奉常在王上身边,一同瞧着发生的?
别人看不清楚,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