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油风云[美]-第9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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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即使犹太和阿拉伯在巴勒斯坦进行战争期间,沙特阿拉伯境内继续在疯狂地开发石油,同时横贯阿拉伯的塔普莱恩输油管的建设仍在进行。这条油管于1950年9 月完成。要让它灌满油还需要两个月;11月,石油开始到达在黎巴嫩的西顿这个地中海上的终点站,在那里油船装满石油去完成旅程的最后一段而到达欧洲。这条输油管全长一千零四十英里,它将代替从波斯湾到苏伊士运河的七千二百英里的海运路程。它的年通过量相等于六十艘油轮从波斯湾经过苏伊士运河到地中海的运载量。这些石油将为复兴欧洲提供燃料。不再“离我们远了一些”:安全的新特点政治和经济的交叠对英美两国政府来说在四十年代后半期已经产生了一种新的战略焦点。拿英国来说,即使他们从帝国的遥远的势力范围撤走,他们也不能丢弃中东。苏联人正在对“北层国家”——希腊、土耳其,特别是伊朗施加压力,而伊朗、科威特和伊拉克是英国的主要石油源泉。继续进入这个地区在军事战略上是必要的,而况英伊石油公司的红利是英国财政部的一个主要岁入创造者。外交大臣贝文对内阁国防委员会说,“没有中东和它的石油,”他看不到“有什么希望能够达到我们目前指望的大不列颠的生活水准”。
如果英国的焦点缩小,那么对美国来说,在前景和承担义务方面的转移,其范围却大大地扩展了。一位美国总统不会再说1941年富兰克林。罗斯福曾经说过的话,沙特阿拉伯“离我们远了一些”。美国日益成为以石油为基础的社会,它不再能够以国内生产来供应其自身的需要。美国的领导人和政策制订者也正在趋向给国家安全下一个广泛得多的定义——这个定义反映了战后力量平衡的现实情况、与苏联日益发生冲突以及这样一个明显的事实:即衣钵正在从英国传给美国,后者迄今为止是世界上杰出的大国。
苏联的扩张主义—一其实是和也许是——把中东带上了中心舞台。对美国来说,这个地区的石油贮藏所构成的利益,按其本身的重要性来看,不亚于西欧的独立;中东的油田必须保持在铁幕的西边和受到保护,以保证整个西方世界的经济生存。军事计划者相当怀疑在一次扩大的“热战”里油田究竟能否防守得住,他们至少既想过如何毁灭油田,也想过如何保卫油田。但是在冷战里,这宗石油价值很大,应当尽一切可能来防止损失。
沙特阿拉伯是美国政策制订者的主要焦点。1948年有一位美国官员说,这里有“大概可以称为在对外投资领域内世界上最最高的经济奖赏。”而就在这里,美国和沙特阿拉伯正在缔造一种独特的新关系。1950年10月,杜鲁门总统写信给伊本。沙特国王。信中说,“我愿向陛下重新作出过去已经屡次向您作出的保证:美国关心维护沙特阿拉伯的独立和领土完整。任何对您的王国可能发出的威胁都将是美国所关心的急务。”这话听起来非常像一种保证。
正在兴起的特殊关系表明了公私利益、商业利益和战略利益的交织。它的实施既见诸于政府这一层次,也见诸于整个阿拉伯一美国石油公司,这个组织已不仅成为石油开发的一个机制,而且也是全面发展沙特阿拉伯的一个机制,虽然它同阿拉伯社会的广阔区域隔离开来而且总是在规定的沙特国家的界限内运行。这是一种不大可能的结合——在沙漠中游牧的(贝都因)阿拉伯人同得克萨斯石油公司经营者之间的结合,一个传统的伊斯兰专制国家与现代美国资本主义的联合。然而,它却是一个注定要持续下去的结合。
能源独立的终结万一发生战争,既然中东石油不能轻易地得到保护而且用美国参谋长联席会议的话来说,是“十分容易受敌人的干扰”的,那么在未来的冲突中又如何可以保证全面的安全呢?这个问题在华盛顿和在石油工业界里都成为一个主要议题。有人提出在和平时期内输入石油以便在战时可以保存国内的资源。这种号召见诸于一位耶鲁大学法学院教授尤金。罗斯托的一本有争论的书《对石油工业的一项国策》。一个新成立的联邦机构——国家安全资源委员会——在1948年评论主要政策时也提出类似的理由:输人大量的中东石油将使西半球每天生产出来的一百万桶石油封存起来,实际上是在地下形成一个军用储备——“石油的理想仓库”。
许多人主张美国仿效德国在战争期间的做法——建立一个合成燃料工业,不仅从煤中提炼出液体,而且也可从科罗拉多群山的油页岩以及从丰富的天然气中提炼出液体。1948年《纽约时报》载文说,“美国现处在一个深刻的化学革命的开端。今后的十年将看到一个将使我们不倚赖外国石油资源的大规模新工业的兴起。汽油将从煤、空气和水中生产出来。”内政部乐观地宣称汽油可以产自煤或油页岩,成本是每加仑十一美分——说这话时,汽油的批发价格是每加仑十二美分!
在石油工业里,更现实的和普遍的看法是,合成燃料充其量还是刚冒头。但是,1947年后期,由于冷战加剧,内政部号召实行另一个曼哈顿规划:一个庞大的轰动性的一百亿美元的计划,该计划在四至五年内能够每天生产两千万桶合成燃料。但事实上,在杜鲁门政府管理之下,对这方面的研究只批准了总数为八千五百万美元的经费。随着时间的推移,成本的估计越来越高,到了1951年估计从煤里炼出汽油的成本要高于常规汽油的市价三倍半。可以取得的廉价的外国石油不断增多,从而使合成燃料不合时宜和太不经济。进口的石油扼杀了合成燃料。合成燃料因而假旗息鼓了三十年,直到为了应付进口石油一度中止而急忙复苏起来。
紧接着战后的几年里,技术开展了国内新的领域的探索和发展。在钻探方面达到了比以前深得多的进程,从而增加了生产。更有创新意义的是近海生产的发展。远至十九世纪九十年代,经营者在圣巴巴拉附近的码头进行钻探,但是油井每天的产量仅一至二桶。二十世纪初的二十年内,在路易斯安那和委内瑞拉的湖泊中开始固定平台钻井。三十年代,钻井者进入紧靠得克萨斯和路易斯安那的沙滩的浅水处,可是没有什么成就。他们只是从陆地跋涉了一段距离的浅水而已。可是进入近海,进入墨西哥海湾看不见陆地的较深水域是另一码事了。这个举动要求产生一个新的工业。一位俄克拉何马的独立经营者克尔一麦吉毅然冒险,而这个险是非常之大的。那时还没有建筑固定的钻井平台及其操作的技术。再者,关于这样一些重要事务的基本知识,如天气(包括飓风)、潮汐和洋流等,不是粗浅,便是无知。
由于规模很大,克尔一麦吉的管理部门加以推论,认为与那些大公司较量,要获取美好的“真正第一流”的近海面积没有很大希望和机会。但是,就墨西哥湾的近海井址来说,却没有什么竞争。实际上,许多别的公司都认为近海开发简直是不可能的。克尔一麦吉把设备一块一块组合起来;1947年10月的一个晴朗的星期天早晨,在离路易斯安那州海岸十英里半的第32区段,钻工们钻出了石油。
第32区段的那口井是属于里程碑性质的事件,其他公司随着跟上克尔一麦吉,也干起来了。然而近海勘探的建设并不像所期待的那样迅速,部分原因是费用问题。一口近海的油井比一口在岸上同样深的油井要多花五倍的钱。同时发展也不得不放慢,因为联邦政府和那些真正持有这大陆架的国家之间发生剧烈的斗争。当然,它们斗争的真正目的是为了谁将获取税收和岁入,而这件事务在1953年前是得不到解决的。
鉴于合成燃料十分昂贵和近海开发只是刚开始,那么不用进口石油的话,还有其他什么可供选择的办法呢?有。这个答复可以在晚上用眼睛看到——在得克萨斯连绵不断的公路两旁,可以看到从平整的平原上向上喷射的明亮的标枪似的光柱。那是天然气,过去一直被认为是石油生产的一种无用和麻烦的副产品,因为没法加以处理都被烧掉。天然气是石油工业的孤儿,只有极小部分被利用,大多数在西南地区。可是这个国家看来拥有巨大的天然气贮藏,至少在住宅取暖和在工业方面完全可以代替石油,因此或可代替煤。但是它缺乏市场,因此在能源基础上,天然气的售价仅仅是从同一口井中产生出来的石油成本的1 /5。天然气要供人使用并不需要复杂的工程步骤。问题是输送:如何把它送到人口众多和大工业集中的东北和中西部的市场上去。那意味着需要长距离的横贯一半国家的管道,所谓长距离在这项工业里迄今为止一直是指一百五十英里。不过,商业上的论据,把对于国家安全的关心和对外国石油的倚赖状况结合在一起,是咄咄逼人的。在国防部长福雷斯特尔所赞同的判断里,众议院装备委员会宣称增加天然气的使用“是为了降低国内石油消耗而立即可行的最迅速最便宜的方法”,所以应当使钢材“优先于其他拟议中的用途供给生产天然气管道之用”。
1947年,“大英寸”和“小英寸”的大大小小的管子——战时匆忙制造出来的将石油从西南运至东北的管子——都卖给得克萨斯东运公司并移作天然气的输送管。同年,在南加利福尼亚煤气公司的母公司太平洋照明公司所主张的规划里,洛杉矾同新墨西哥和西得克萨斯的天然气田连结起来了。由艾尔帕索天然气公司所拥有的那条输气管有了一个译名,叫做“最大英寸”。到了1950年,州与州之间的天然气输送量达到二万五千亿立方英尺——几乎是1946年的两倍半。如果没有这些增加的天然气的话,美国每天将多消耗几十万桶石油。
到了那时候,新的石油秩序已经建立起来了,其中心为中东;在这个秩序里,各家石油公司都在以疯狂的步伐运行以满足市场迅速增长的需求——在美国,1950年消耗量比1949年猛增12%。石油将证明是受人喜爱的燃料,不仅在美国,西欧以及后来的日本也都如此,它提供了推动二十年惊人的经济增长所需要的能源。战后的石油秩序,其形成是为了迎合新的政治和经济现实,是一个伟大的成功。到了1950年,已经很清楚,工业所面临的问题并不是战后马上产生的深怕跟不上需求的忧虑。相反,正如那一年七月新泽西标准石油公司的一次对形势的分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