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云梦悠悠完结-第1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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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痛起来,我仿佛看见胤祯就站在寿皇殿外,渐渐的,我发现,这不是虚幻,他果真就在眼前。
“胤祯?”我不敢相信,殿外真的站着一名身披铠甲,外裹一层孝服,此刻上面鲜血淋漓,像是一场激战,冲到寿皇殿的。
眉宇间有些疲惫,但丝毫不损那与生俱来的皇族气质,经过战争的洗礼,他已经退化成一名真正的英雄,下巴上一圈青青的胡渣,整个成熟稳重,眼中满是哀戚。
四目相对,偌大的寿皇殿,我只听见他心碎的声音。
“胤祯,真的是你吗?”我心中疑惑,胤祯必定经过一场血战才来到寿皇殿,鼻子一酸,我上前,八阿哥一众也十分震惊,纷纷起身,谁也没想到被软禁的胤祯,能只身前来寿皇殿。
“我来晚了是不是?”他目光涣散,颤巍巍吐出这几个字,然后,飞奔至康熙灵柩前,抱着棺木尖叫:“皇阿玛,儿子来迟了,儿子不孝啊!”
康熙一向宠爱他,胤祯也虽然顽皮,但十分孝顺,眼下,悲痛欲绝,八阿哥上前:“十四弟,节哀……”
“胤祯……呜呜……”这哀伤一幕勾起了我对康熙所有的回忆,上前抱住胤祯,与他失声痛哭起来。
“皇阿玛……皇阿玛……儿子不……不孝啊……啊……”胤祯哭的声嘶力竭,我死死抱住他,他反箍住我,勒得我生疼,可此刻我竟感觉不到,只有伤痛,眼前浮现出康熙的音容笑貌,竟像就在昨天,那样一个伟大的男人离我们而去了,他的灵魂前,我们没有办法平静下来……
老十第一个痛哭起来,接着寿皇殿一片痛哭……
连胤禛与八阿哥眼眶都再次红了起来,十三上前抱住我与十四,三人泣不成声……
许久
“十四弟!”十三吸了吸鼻子,继续道:“你既然来了,就该给皇上行个礼!”
说罢,拉十四过胤禛身边,十四满脸通红,泪水尚未干,看了看胤禛,忽然冷笑一声:“皇上?哼……”
“十四弟,都是自家兄弟,既然来了,就见个礼吧,皇上登基时,你赶不回来,我们身为臣子的……”胤裪上前劝慰,十四嘲弄:“十二哥,你知道我是怎么来的寿皇殿吗?”
“你……”胤裪依然猜到,但顾虑胤禛,不好说。
“就凭那些三脚猫的功能功夫,也想困住我大将军王,简直是做梦!何况我还有皇阿玛亲赐的令牌,寿皇殿?拦得住我么!”胤祯狂妄冷笑,胤禛脸色微微一变,愠怒之情溢于言表:“你无视朕的旨意,私自前来已是抗旨,现又出口无状,当真以为朕怕了你不成,来人!”
御林军一溜排开,胤禛一声令下就将进殿,一场兄弟间的自相残杀在所难免,九阿哥唇角一勾,似乎十分期待,八阿哥看不出喜怒,十三微愣,其他人都看着胤禛与胤祯,他们兄弟之间到底要怎么样。
“我知道,此次回京,必然凶险,可我在军中接到皇阿玛驾崩的消息,我顾不上许多,为人子,我必须来,可我不服,皇阿玛怎么会把皇位传给你,一定是你使了什么手段,我问你……”胤祯忿恨不已,心中疑惑太多,康熙驾崩,留给他的只有震惊,几乎没有人会怀疑,康熙对这个儿子的期望,可终究无缘大宝,这打击胤祯无法接受。
“皇阿玛亲笔遗照,虽然朕也认为难当大任,然国不可一日无君,只好勉力为之……朕的皇位,实至名归,你若不服,朕便让你去见皇阿玛问个明白!”胤禛双手一背,后面一句话说完,身上一股凌厉之气迸出,眼中杀机毕现,震慑四方,天子之气,令人无法直视。
“四哥,十四弟,这是何苦,皇阿玛尸骨未寒,尔等骨肉相残么?”十三急切地问。
“胤祯,你冷静些……”我小声安抚胤祯,胤祯握住我的手,怒火中烧,勉强压制着情绪,温声道:“澈儿,你怕吗?”
我看着寿皇殿外数不清的御林军,轻轻摇头:“胤祯,我怎么会怕,有你在,有大军军王在,千军万马,不足虑……不足虑……”
景山之争(2)
胤祯扭头,皱眉凝视我,那悲伤的眼眸化作一缕雾霭之气,浓浓的深情与感动在那乌黑的滚珠里来回流窜,不过这也就是一瞬息的事,他收起所有的情绪,坚定道:“你即容不下我,放马过来就是,我爱新觉罗·胤祯,死也不会屈服!”
“好,反了,看来,朕的顾虑终究是对的!你们还愣着做什么,给我活捉了这个叛臣贼子!”胤禛一声令下,殿外的侍卫统统冲了进来,将我们包围成了水泄不通。
“皇上,十四弟不懂事,加上悲伤过度,请皇上开恩!”八阿哥带头跪下求情。
“请皇上开恩!”众人皆跪地求情。
形势千钧一发……
慌乱中,我看见胤禛双拳紧握,咬牙死死盯着我与胤祯相握的手,怨恨的望着我,那谴责的眼神使我心中如被捅了一刀,疼痛难忍,我捂住胸口,心知虚症发作“哇——”一口鲜血喷出,登时,胤祯一慌,胤禛脸色陡然一白,不待他冲上前,胤祯扶住我渐渐滑落的身子,我上气不接下气,泪珠滚滚落下,胤祯抱住我蹲下,慌乱无措:“澈儿,怎么会这样?怎么会……”
“胤祯,给皇上赔个不是吧,别闹了,先帝临终前不久,我曾到过畅春园,当时先帝很挂念你,念叨着你的名字,我让皇上传旨召你回京,但他老人家断然拒绝,你可知这是为何?”我轻声说道,抓住他胸前的白色孝衣,无助的落泪。
胤祯拭去我嘴角的血渍,尤其听到康熙死前还有他这个儿子,更是哀伤不已:“不知……”
“因为你是他最骄傲的儿子,他希望你能在战场上建功立业,成为我大清的英雄,他对你寄予厚望……”我这么一说,便是告诉他,康熙真是将皇位传给他,断没有不宣他回京之理,之所以放不下他,就是因为怕他想不开,怕他不能为大清好好作战,胤祯何等聪明,在场所有人又何等聪明,岂会不知我话中深意。
“真的吗?你真让皇阿玛宣召十四弟?”九阿哥质疑,我点点头,唇边溢出一丝殷红:“表哥,澈儿怎敢在先帝灵前撒此弥天大谎,也许对于先帝来说,大清的后世之君,不能是结党营私之辈,更不能是心地太过纯善之辈……”
结党营私,是指八阿哥一党,心地纯善,指的是胤祯胤祥,而胤禛,恰巧是心思缜密,藏龙卧虎之人。
康熙盛世,说是盛世,其实早已不堪,康熙在位之时,数次南巡,西巡,国库早已空虚,这是胤祥与张廷玉核对账目的结果,我听说之后,细细品味,不难猜出康熙会传为胤禛,也不是不可能的,大清需要一个铁腕之人来整顿朝纲,而不会有人比胤禛更雷厉风行了。
众人听我如此一说,皆意兴阑珊,虽对胤禛继位之事仍有顾虑,但也找不出更多的理由来反驳,至于胤禛与隆科多控制畅春园之事,恐怕只有胤禛才知道真相了。
但胤祯却十分清楚,我不会骗他,自己的皇位八成只是自己一相情愿的想法,此刻明显气焰小了许多。
胤禛更没料想,我在这个时候会来这么一出,虽然我更多时候站在胤祯一边,但关键时刻终究还是帮了他,他再也忍不住,冲上来,从胤祯怀里抢过我,抱在怀里,胤祯尚未反应过来,也没多加阻止。
“澈儿,你怎么样,对不起……”胤禛抱我坐到一边,宽广的额头竟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我喘息道:“请皇上给十四爷一个机会好吗?”
“好……你忍着,我这就宣御医!”胤禛哑声,将我放椅子上,起身冲一旁的侍卫使了眼色,又对胤祯道:“朕可以不计较刚才之事,但你必须对朕行君臣之礼!”
“十四弟……”十三按住胤祯的肩膀,悄声在他耳边说着什么,远远的我听不见,八阿哥也劝导,胤祯终于起身,十三以为他要去胤禛面前行礼,没想到他只就地跪下。
一旁的侍卫见状拉他上前行礼,胤祯不为所动,那带头的侍卫与几名侍卫强行压制胤祯使其上前,胤祯火起,一把抓起那带头的侍卫冲上来与胤禛理论:“这是什么意思,区区一个御林军侍卫长拉锡也敢对本大将军无理么?”
原来这拉锡是隆科多的人,我不认识,但众皇子必然都是认识的,胤禛继位后,身边的人基本上都是亲信。
他这么做,无非是想从侧面打击胤禛,警告胤禛他不是那么好欺负的。
“难道你不该上前对朕行礼么?”胤禛嗤之以鼻,两人之间的气氛陡然又紧张起来,胤裪道:“十四弟,适可而止啊!”
我浑身无力,说不出话,只能眼看他们兄弟又斗了起来……
胤祯放开拉锡,冷声:“我是皇上亲弟,拉锡身份下贱,若我有不是之处,求皇上将我处分,若我无不是处,求皇上即将拉锡正法,以正国体。”
看来他是非要杀鸡给猴看了,胤禛恼火,这不是明摆着大脑灵堂么,于是朗声吼道:“尔等简直是枉为人子,先帝灵岂容你胡闹,心高气傲,简直不把朕放在眼里,传旨,着革去胤祯大将军王爵,降为固山贝子。”
众人登时傻眼,胤祯亦是震惊,这大将军王爵它不只是一份殊荣,他更是康熙对胤祯的信任与褒奖,胤祯一生最荣耀之事莫过于此,这说罢就罢,他哪里肯接受,众人求情,胤禛理也不理,下令将他拘禁再说,抱着我大步离开。
一路乘龙撵回宫,胤禛紧紧抱着我,说了很多深情的话,我闭上眼,始终不肯看他一眼,御医说我这病是当年赐死的时候有一部分毒素滞留体内加上中毒时间久,常年累积的结果,伤及五脏,一遇刺激便不堪重负……
胤禛愧疚得只差把心都掏给我看,可我压根就不理他,他有火又不敢发,实在憋闷之极。
回宫之后,胤禛拨了好多宫女太监来伺候我,都被我哄了出去,药也不想吃了,索性破罐子破摔,心烦意乱,这身子,能拖一天是一天吧!
德妃听说寿皇殿之事,于胤禛大闹了一场,胤禛忙得焦头烂额,暂时还真顾不上我。
这一日,风轻云淡,我心情颇好,于是撑起身子前往储秀宫看望惠妃,串串门,说说话。
御花园
“澈儿,我已决定过了年就去向皇上请旨,去老八府上住下,这也是他的意思。”惠妃邀我逛着御花园,一众宫女随后跟着伺候。
惠妃苍老了许多,当年光鲜高贵的贵妃现在也是个连儿子都见不着的妇人。
大阿哥尚在幽禁,胤禛继位后,这后宫也要换主人,惠妃成了太妃,免不了要去慈宁宫,八阿哥好歹是惠妃的养子,接她去府上住也合情合理。
“恩,出宫了也好。”我颔首,惠妃拍拍我的手,意有所指,笑了笑:“如今你是守得云开见月明,我可等着你的好消息呢?”
我知她的意思,可我心已死,于是道:“我也打算离开,如果这也算好消息的话。”
惠妃和十三一样,也是难以置信,这唾手可得的幸福,我却要放弃。
我淡淡一笑:“皇宫很大,但是再大也比不上蓝天,比不上大海,云澈很想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曾经回来,是因为心在这里,如今,我心已死,去哪都无所谓了。
“澈儿?你怎么了……”惠妃见我陡然噤声,好奇顺着我的目光望过去,只见年映瑶一身宽大的紫蓝色旗装与几位内命妇迎面而来,身旁好几个嬷嬷宫女,待见到我,忙用手抚上肚子,让那四个多月的身孕明显摆在我面前。
“映瑶给惠妃娘娘请安了!”年映瑶走近,见了惠妃,也该行礼,只是她故意装作身体不便的样子,扭扭捏捏地让我看了就恶心。
“侧福晋不必多礼,什么娘娘不娘娘的,过些日子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