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禁城魔咒-第116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J率瞪纤薹ǚ直嬲饪占涞降子卸啻螅溃窃谧约航ㄔ斓恼逝窭铮淳醯谜饫镆黄吧疚薹ㄗ分鸬剿治薮Σ辉凇J率瞪纤ッ降模悄歉稣箍某岚颍窍褚桓鼍薮蟮拿蚊赂哺橇怂盟哟耸チ司醯乃撸刻焱砩纤蓟嵯萑胝庵钟篮愕淖分稹P履锼坪醮诱庖惶炱鹈挥斜煌馊怂晌酪坏乃接形铮晌恼逝瘢扛鲆雇矶挤沤逝窭铩0滋欤不岽潘鲂校诤窈竦亩放窭铩K中欢希蛩⒎⒒ǚ郏盟3肿庞啦凰ソ叩男巳ず统撩浴K坪醪挥们Ь蚵砭椭品怂磺卸荚谠は胫小2还我不崧冻鲆桓鑫⑿〉捏料叮贸了叩靡郧逍选E嘈牙矗鼋鍪且蛭前盐以朊瞎诺亩痰丁K玫都獾肿潘∠滤南钌先送贰�
这一幕让他想起多年前那遥远而冰冷的凉意。他没有动,指望它切入喉咙。她是可以这样做的,他已有预感,他等待,可如果等得太久,他就会失去耐心。她被他的安静迷惑了,也许还有别的什么。睡着后的脸在微光中犹如婴孩,她杀他的欲念转而变成了一丝怜悯与不忍,总之她没能杀他而他反而得到那把短刀。他很容易制服她,用那柄短刀割开她背上的衣服,使那花纹和翅膀无以掩饰。她想要收紧翅膀,却在瞬间忘了向他抛洒鳞粉,他惊愕地望着她,看着这个精巧玲珑的陌生身体。努尔哈赤用刀指着她的喉咙,让她说出她是谁。
她如实以告。他的刀从手里滑落险些刺伤了自己。他发出的一声叹息,让人以为他被兵器深深刺伤。随后他将她束住,她弯曲地匍匐在一小块地毯上,他发现一直以来没有边际的空间和密集的冷热交替的空气都消失了,现在只剩下了让他猝不及防的局限和北方干燥的风。
当孟古蜷缩在那顶大帐篷里的一个角落里时,我从梦中惊醒。她是另一个我也是我正在做着的梦。短刀已经落入敌人之手,战争迫在眉睫。两年过去了,我哥哥已经重整叶赫城的防卫并训练好了士兵,马匹和兵器都得到了补充,以前我那些追求者送来的车载斗量的礼物,现在都拿去换成了士兵身上的铠甲和手中的刀枪。到了我该从绮春园里走出来的时刻。我要再次向叶赫宣布我的存在。孟古说,我是这座城活着的图腾,我现在要告诉这座城,这图腾从未离开过叶赫。天亮的时候我已经站在城墙上,我从垛口俯瞰城里的子民。他们刚刚开始新的一天,走出屋子的人习惯性地望望天,再望望高耸的城墙角楼。角楼上旗子的颜色表明这是安全的一天。人们很快就看见了穿着艳丽长袍的我,原先父亲站着的地方现在站着我年轻的哥哥。哥哥对着仰望的人群做了简短的演说。他的声音虽不如父亲沉稳却更加洪亮,他让人们相信,嫁给努尔哈赤的不是真正的叶赫公主,公主从未离开过叶赫城,也不会嫁给仇人以羞辱换回暂时的平安。两年前的婚礼只是一场暂缓之计,只为了赢得休整的时间。公主郑重承诺,她将嫁给那个砍下努尔哈赤项上人头的男人。
这个消息像一阵疾风刮过呼伦各部。挟持美色又不断吞并周围小部落的建州,已经让所有部落受到威胁,而我的出现为各个部落带来了新的激情。乌拉、哈达、挥发部很快就派来使者探看究竟,我哥哥要做的无非是让我在酒宴中现身。叶赫很快获得了五个部落的支持,只要叶赫燃起狼烟,将会有八个部落一起出兵,讨伐建州。
我在我哥哥的盛宴上一言不发,我从镜子里和客人的眼光里看出,我的美丽并未因时间而有丝毫减损。我是一个年轻女人,我投向四座的眼波让每个男人都为之颤动。我不笑也不说话,只是望着他们。陆续入席的人渐渐增多,而我哥哥欢迎每一张新的和旧的面孔。我想要认出最终击败努尔哈赤的脸,我暗自思忖,每张脸都有可能成为我承诺许配的人,然而没有一个男人是我想要的。但这已经不重要了,我要的是结果而不是男人。男人们的目标,该是孟古的囚禁之地。
这是我们都没有预料到的,我在梦里看见孟古隆起的腹部,她怀孕了。她被束住双手双脚丢在一角地毯上时呕吐不止,前来探看的女萨满禀告努尔哈赤说,大汗得留下她,因为她会为大汗缔造一位王子。努尔哈赤收起那柄短刀,坐在孟古不远的地方审视着这个陌生的女人,这是一张新的脸孔,轮廓中依稀可辨叶赫公主的影子。饱满的额头,鼻子,嘴唇都不及那位东哥格格,然而却有着某种相似。他就这样看了她好一会儿,终于决定放过她,至少等到孩子出生以后。他将她丢给了那顶帐篷和一群看护,任由她在那里兜圈子。她的一举一动都被严密监视,免得她伤害自己和胎儿。一天天的,她像一个皮筏在胀大,她被迫吃东西,为了让正在胀大的岛屿胀得更大,大到她几乎看不见这块岛屿的全部,也几乎忘记了我。
除了我和孟古周围的那群看护,没有人能想起这个顶替我的女人。在我哥哥联合别的部落与努尔哈赤血战的这几年中,孟古一直怀着这个孩子而不允许他出生。她像努尔哈赤囚禁着她那样,囚禁着努尔哈赤的儿子,将他禁锢在自己的身体里。虽然她不能阻止他长大,继续长大,她却能用她翅膀上的神秘力量,让他酣睡在自己的身体里。她花大部分时间对这个沉睡的男婴说话,想让他变成一颗恨的种子。五年时间,她长得无比庞大,腿,胳膊,躯体像一块突兀的岛礁横在帐篷里。每个走进这顶帐篷的人都会为之惊愕,她的身躯几乎占据了大半个帐篷。只是那张脸孔和眼睛依旧,并无多大改观。到第五年的时候,她已经不再吃东西,只是抿几口水。但是这个无法出世的囚徒依然在长,好像几滴水就可以满足他的全部需要。没有人怀疑,生下孩子就等于执行了孟古的死刑。除非将她的身体劈开,没有人能使她和孩子分离。
与此同时,努尔哈赤也变成了饕餮,他吞下了一个又一个城池和部落。作为回报,叶赫及九部联军杀了他的祖父觉昌安和父亲塔克世。这场战争将明朝也拖了进来,那是1593年9月的事了。建州城墙下堆满了骸骨,而努尔哈赤的枕边也摆满了大大小小的头骨,他在一堆头骨中入睡,一心想要杀更多的人。很少有这样的时候,他打发人去询问孟古的消息。努尔哈赤习惯听到孟古那个不变的消息,孩子还未出生。最后他总会说,好吧,我要等到你生下这个孽种,并自己受死。
劈山
努尔哈赤从未有时间想一想这个问题,孟古和她的孩子。一个战役接着一个战役,各部落要么独自与他决战,要么几个部落联合对决。努尔哈赤没有时间思考。当我们在一场战争中取得决定性的胜利后,我们给了努尔哈赤思考的时间。我们杀死了努尔哈赤的祖父和父亲。谁都知道,努尔哈赤最终将这宗仇恨归于明朝。但那是一个阴谋。我们是指叶赫、哈达和乌拉以及其他五个小部落的联军。当时我们围困了一个叫古勒的寨子,寨子上空挂着努尔哈赤的军旗,然而防守的,却是他的父亲和祖父。最终我们杀了这对父子。我们只拿走这对父子的人头而丢弃其余部分。这两颗人头不能代替努尔哈赤的头。我只对一颗头感兴趣,只有这颗头能满足和抚平我。因而即便这是一场大胜利,男人们还是无法得到我。
这件事给了努尔哈赤思考的时间。当努尔哈赤得到消息,他狂躁的心平息下来。他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提着长剑去了孟古的帐篷。他有五年时间没去那里了,现在却想见到她。那原本是一顶巨大的帐篷,现在不知为何却变得狭小。在他吞下周围更多的小部落后,这顶帐篷变小了。它确实是他迎娶东哥格格时用过的那顶帐篷。他越是接近这顶帐篷,便越是忆起了往事。他想起少年时的壮志雄心,他无非是想得到这片莽原上一个姑娘的芳心。许多年过去了,他们却变成了名副其实的仇人。现在这位姑娘杀了他的祖父和父亲,将他们的头颅挂在叶赫的城门上,谁都有权对着这两颗人头辱骂一番,以激发叶赫的孙子和儿子杀了觉罗的儿子和孙子。想到这些,努尔哈赤闻到了一股浓烈的兽皮味道。这是他熟悉的味道。他祖父和父亲缺少头颅的躯体被兽皮包着运回营房。他打开兽皮仔细看了看两具尸体,他觉得遗憾,为他无法看见他们死去时的表情,那表情里有留给他的遗言。他一面命人清理祖父和父亲,一面提着一柄长剑迈向孟古的帐篷。
这两件事本无关联,他本该等到尸体清理干净,然后让萨满来做法事,可他现在却想见到孟古。他终于有时间思考这个问题,为什么她的孩子这么久还没有生出来?他必须去一探究竟。他要先放下祖父和父亲的问题先来解决这个问题。到了非解决不可的时候了。
他本来十分平静,在看见祖父和父亲时。他保持着这种平静走向孟古的帐篷。他们之间有一大段距离,他没有骑马,为了有时间思考。他向她走去,一路想,事情是怎样走到今天这一步的?快到帐篷的时候他终于有了结论。他想,若是进了帐篷,问一问这个冒名顶替的女人不就有了答案?他站在了帐篷里。等他适应了帐篷里的光线,惊骇让他咬住了自己的舌头。五年前,他离开时孟古还是孟古,可如今她却变成了一座山。她喘息着,那座山也随着起伏。他围着那座山转了好几圈,猜不出这座山里面包裹着的,到底是一个人还是一个别的什么。他将覆盖着那座大山的布幔扯了下来,于是他看见了让他十分震惊的一幕——他看见了一个婴儿。她虽然如此胀大,却是透明的。不,她不是一座山而是一个女人。她可以被一眼看穿,努尔哈赤不受阻碍地看到了皮肤下的各种东西,她失去了所有的遮蔽,她的身体里里外外一览无余。
被她囚禁的婴儿在酣睡,闭着眼漂浮在这座无比宽大的房间里。这个孩子在这个女人的肚子里已经长到了五岁,而且活着,它的手指胳膊都在动,而她也活着,正睁大了眼睛看着他。
在他确定她的肚子里长着一个男婴而且还活着之后,她对他说:
“我想回到叶赫城,放了我吧。”
他不回答她,只是端详着她洁白透明的身体。
“你让我误以为你是叶赫的公主。”
过了一会儿他说。
“我想再看一眼她的脸。”
“放我回到叶赫去。”
他点点头。
她伸展在身体两边的翅膀渐渐抬起,轻轻从他眼前掠过。于是他又看到了叶赫的公主。那张脸凉爽而光滑,像一柄利刃从脖子上掠过,多么像死亡啊,一丝丝的寒凉,他想,我们生来是为了仇恨的,既然如此,我们不妨就做这天下最彻底的仇人。他命人搬来一张桌子,站在上面,对着那张幻化的脸孔劈了下去。她的脸在漆黑的草原上刚刚转过来,她坐在白马的马背上,千丝万缕的发辫像一片庞大的乌云,他忽然感到一阵来自胸腔的剧痛,他忍痛挥动长剑砍向她无比姣好、凉爽又光滑的脸孔,将她劈成了两半。
这是一天中的黄昏时分,一轮深红的落日低低悬垂在远方,我听到了孟古的叫声。这叫声甚至是痛快的,像压抑了很久的欢呼。这无论如何不是一个人死去时发出的声音,可她正是在这样的声音里死去的。她被劈开了